《巴道夫与安妮娜》程讽子

7、黑暗森林

　　安妮娜：“天边出现一道红光，那是太阳的眼睛。黄昏过后，黑夜将会席卷人间。”
　　巴尔道夫：“日落西山，两鬼谈情。风云变幻，巴山夜雨。小河溪流，古道难行。盘根错节，野花满地。寻仙迷影，败不知反。初心未灭，殊途同归。”
　　安妮娜：“东方的怀旧，西方的浪漫。你所传达的思想没有人愿意接受，你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为你感到可悲，你不去探索成功，你却在与世隔绝的废墟里呼喊人类的幸福。你并不快乐，因为你的文字不属于人间。”
　　巴尔道夫：“我很羡慕取得成功的人，他们有更多人爱他。而我没有，我总是一个人。书和人一样，看起来不怎么样的书出版了，而我写的书是给地狱的孩子们看的。书上爬满蛛丝网和灰尘，可是，我喜欢那种被抛弃的美。废墟是真正懂艺术的人的天堂，当他们翻开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那本书。我将他们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因为我们都有同一双眼睛。我看见的东西，我相信他们也能看见。赶快来拥抱我吧！我很孤独！”
　　安妮娜：“快去黑暗森林吧！我们需要寻找植物与动物的毒液！混合在一起，我们的精神就自由了。”
　　巴尔道夫：“街上的行尸走肉，他们的灵魂在天堂，他们的□□成了街道里爬行的虫子。当他们醒过来的时候，他们的灵魂还会回来吗？”
　　安妮娜：“文明给他们穿上了裤子而已，妓女和毒品是最美丽的结合，是一种死亡边缘的艺术。”
　　巴尔道夫：“黑暗森林里除了□□易还有什么？他们为了生存上的尊严和精神上的快乐而活，他们身上的毒虫迫使他们更兴奋一点，文明给他们穿上裤子的同时，还给了他们爱心和怜悯！抽搐和痉挛是他们见到上帝的证据，而通往天堂的路只需要一剂药。手上的血管是他们通往天堂的树，抽搐的身体是他们在赎罪。他们趴在地上，和路边的街灯融为一体，他们好似存在，又好似不存在一样。他们的灵魂住在干尸里，他们是行走的木乃伊。”
　　安妮娜：“不要忘了军火交易！杀人犯！人贩子！”
　　巴尔道夫：“我们并不怕他们！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人。不要忘了，为了正义，我们可以杀了所有人。而邪恶，永远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并不怕他们，如果我手里有枪，我要吃了他们的肉。”
　　安妮娜：“那你这跟邪恶没什么区别！”
　　巴尔道夫：“维护正义我可以当恶魔，为何和平我可以当天使。如果站你在我的立场上想一想，邪恶只是正义的一种手段，而不是行凶的武器。邪恶的背后是残忍，正义的背后是爱。所以，一心维护正义的人都要付出代价！而这样的代价就是比邪恶之人更邪恶！”
　　安妮娜：“对于邪恶的人，你会如何处决他们？”
　　巴尔道夫：“我永远相信他们是无辜的，如果他们还有弱点，他们就是无辜的。如果没有，那他们必须死！我会借助上帝的名义处死他们！为了正义，也为了人类。没有弱点，那就没有人性，没有人性，那他们还是人吗？所以，我杀的不是人，杀的是狼，杀的是狗。”
　　安妮娜：“优胜劣汰，这是大自然的法则。狮子咬死病残的鹿，老虎吃掉落单的羊。或许，他们就是狮子和老虎。他们将愚昧无知的人杀死，留下聪明睿智的人。他们将体弱病残的人杀死，留下身体健康的人。”
　　巴尔道夫：“老虎和狮子它们会吃同类吗？况且我们是高级动物啊。他们比狮子还要残暴，他们比苍蝇还要恶心。”
　　安妮娜：“既然如此，为何你还会给他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从你话语的意思来看。”
　　巴尔道夫：“作为人，我想借助上帝的权利立刻处决他们。作为神，我愿意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前提是他们还有弱点。”
　　安妮娜：“有一种气质是从眼神里表现出来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是灵魂的出气孔。”
　　巴尔道夫：“我说话时的样子很吓人吗？”
　　安妮娜：“是的！我可以替你找一面镜子！”
　　巴尔道夫：“少年感与囚笼中的魔鬼！谁也困不住谁！少年！魔鬼！囚笼！”
　　安妮娜：“迷雾与黑暗，森林与火种。光明来自太阳，也来自充满希望的心。”
　　巴尔道夫：“森林里有太多看不见的东西，她用双臂抱住我，很温暖，像火一样。她的眼睛像烧红的木炭，她的头发像鸟类的唾液，她的皮肤像岩浆一样巨热。”
　　安妮娜：“影子！月亮的影子！”
　　巴尔道夫：“我一把将她推开！她冒犯了我的权威！我对女性抱有好感！她更像是一个怪物！难道她是月亮的妹妹？”
　　安妮娜：“如果月亮的一面是寒冷的，那她的另一面就是炙热的。我们拥抱了月亮的整个冬天，没有人拥抱过月亮的某个夏天。”
　　巴尔道夫：“我完全听不懂她讲的话，我要借助黑暗隐藏。我天生不爱跟陌生人打交道，况且在这片能吞噬我灵魂的森林里。为了能躲藏起来不被她发现，我走遍了这片森林的每一处角落。我匍匐于沟壑之间，我在翻山越岭中寻得了一间孤魂野鬼藏身的破屋。她没有跟来，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因为，我看见月亮变成了猩红色。”
　　巴尔道夫：“我从未想过我能遇见如此动人的女孩，我承认她的身上有一股魔力。我的魂魄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我甚至将她幻想成我生命的磁场。我的归宿，她给了我这种感觉。当我不自觉去抚摸她的脸，我被我的痛感神经叫醒。她就是太阳，我的□□开始像纸一样剧烈燃烧。我的血液像开水一样沸腾，我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声音就像燃烧的秸秆一样清脆。我必须远离她，唯有远离她我才能活下去。我一生追求光明，可是我必须忍受光明的诱惑。我是睿智的，也是贪婪的。最终我杀死了洞穴里的狼，抢占了它们的狼窝。等她离开之后，我才能逃出她的搜寻。”
　　安妮娜：“不敢相信你经历了这么多！可是，我还是不愿相信你能逃过此劫！”
　　巴尔道夫：“是狼窝救了我，狼窝的味道盖住了我身上的味道，我才能逃过她的鼻子。”
　　安妮娜：“那你可真走运！”
　　巴尔道夫：“我活在人间地狱，我希望我身边的人都向往美好。因为，听了我的故事，那会是一场灾难！癌症被定义、尿毒症被定义、抑郁症被定义等等，疾病被定义，我们活在被设计好的世界里。因为，穷人的思想和观念被设计者定义好了的。我们必须拼命，为了所谓的公平与正义拼命。清醒的人第一件要面对的事儿是心寒，就算我们被设计，但是，我们却无能为力。这是作为人的悲哀，在利益面前，生命真的有那么可贵吗？我们从不践踏生命，因为我们在其中罢了。我们只是花园里的小草，有人修剪我们，有人将我们连根拔起。如果我们依然存在观赏性，我们可以继续呆在花园里生长。反之，我们会被扔出去。”
　　安妮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公平的！因为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巴尔道夫：“我们生下来，被老师们灌输改变命运的概念。为什么有的人需要改变命运，而有的人却不需要呢？当老师和学校跟不需要改变命运的学生站在一起的时候，那读书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那社会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当我们知道，命运是被人设计好的，那我们还会相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吗？可以改变，那就是我们要有思想家的思维。而不是越努力，越被有钱人利用。为什么我们要学牛默默无闻的精神？为什么要学狗要忠诚？为什么不学老鼠、学老鹰、学狐狸呢？最后，谁成了狡猾的狐狸！我们被骗了！从小就被骗了！我们看似活在美好的世界里，其实那种美好像泡沫一样没有安全感。穷人的家园是一种有爱的美好，穷人的生活是一种看似安稳却极具风险的挑战。其实，没有安稳，越是追求安稳越会靠近风险。”
　　安妮娜：“人活着就是一种风险！”
　　巴尔道夫：“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听话和乖一点。’为什么呢？因为这像不像设计者与我们的对话？我讨厌管理者，什么狗屁执行力。我们不是狗，我们不做听话的狗。《狼道》这本书一出来，多少人蜂拥而上去拜读。我是人，妄想将狼性复制到人身上。这是对人性的一种不尊重。在成为强者之前，我们首先要承认自己是弱者。坚韧、顽强的品性我很喜欢，忠诚、合作、牺牲不应该被有心人利用。最后，你成了那个聪明的人，其他人都是傻子？我喜欢和疯子说话，更喜欢和流浪者交朋友！”
　　安妮娜：“生活是一门艺术！我为戏剧般的艺术而活！”
　　巴尔道夫：“小时候我们学习马克思思想，为了应付考试，我们将这些书面知识倒背如流。可是，如果不懂人性，没有同情人民苦难的心，没有为人类的幸福而工作的远大抱负。知道马克思思想和真正懂得马克思思想是有很大区别的。”
　　安妮娜：“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是无神论者？宗教是人民的鸦片？”
　　巴尔道夫：“我们可以读书识字，但是我们应该养成终生阅读的习惯。问题的答案都在书里面，我们只不过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人的一生其实没有多大成就，除非你能活两百年。”
　　巴尔道夫：“人类喜欢在攀比的游戏中浪费时间，物质的攀比，虚荣心的攀比，却没有精神与价值观的攀比！对人生的思考，对世界苦难人们的思考。什么让自己痛苦？人们受苦就是自己痛苦，人们苦难就是自己苦难。我对压迫与不公平的愤怒，我对没有天理和人道的事物感到愤恨。人活着如果只是为了一日三餐，那跟灵魂上的死没有任何区别。我们的人生价值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然后去追求自己所谓的快乐？我们可以死，可是我们要在死之前，告诉世界上所有的人，你曾经来过这里。人活着不为在人间留下痕迹，那我们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你留住不永恒，那就将你的爱留在人间吧。坟墓、骨灰、遗物、财富，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吧。”
　　安妮娜：“如果没有十字架，没有坟墓，一夜之间，信仰之物全都消失了。人们会怎样？”
　　巴尔道夫：“恐怖、精神恍惚、对黑夜充满害怕，甚至认为这是魔鬼所为。他们开始重建坟场，开始将信仰之物安放在家里，甚至刻在身上。为了活着，人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信仰与自己发生联系。”
　　安妮娜：“如果我们又将这些信仰推到呢？”
　　巴尔道夫：“他们会愤怒，会拼命反抗。或者，他们会去寻找其他让他们生存下去的意义。一旦找到，他们就会守护它。世世代代守护，这是他们的心神，是他们力量的来源，也是他们对幸福的指望。”
　　安妮娜：“漫山遍野的蒲公英，吹向大海里去吧！自由地飞翔！自由的风，还有向往自由的海。”
　　巴尔道夫：“只要我们的心情是喜悦的，就算听到哀乐也会开心吧。扔掉和忘记那些让我们不开心的事物吧，我们要轻装上阵，去拥抱喜欢我们是太阳。”
　　安妮娜：“我们要杜绝说出任何一种让他人产生负面情绪的言语，伤害他人就是伤害自己。不要忘了，旅行的路上需要被鼓励，而不是用恶毒的言语去猜忌。作为自己，我们不要在意他的眼光。因为追寻天使的路上，我们总会遇见几个魔鬼。我们只需关注脚下的路，他们丑陋的嘴脸应该留给苍蝇。”
　　巴尔道夫：“当我们成功时，不要把‘德’给丢了，因为，你会成为人类的公敌。”
　　巴尔道夫：“我用我的才华吸引女人，可是现在的女人不吃这一套了。她们更喜欢资本家手里的金勺子。所以，我必须努力挣钱。因为爱情成了最有风险的投资。我还是那句话，我永远相信爱情，但是我不再相信这个时代被扭曲的价值观惯坏的女人。”
　　安妮娜：“我们擅长隐忍，表面是幸福的，心里却把忧伤与委屈赢藏起来了。真正幸福的人我们看不见，看似幸福的人满大街都是。”
　　巴尔道夫：“我们有嘴却不能说，我们有话却不知跟谁讲。喜欢表演的小丑在老大面前表演，转身却对买票的人不管不问，甚至拳打脚踢，设立重重关卡。将苦命的石头扔进大海。心凉的那一刻感觉天变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这种憨厚老实的软弱成了我们的人生信条。可是，我们却把他们身上受得气，发泄在弱者身上。欺负弱小，谄媚强者。看似我们出来一口气，让自己舒服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最底层的劳动者呢？我们发誓，要想不受欺负，我们必须要变强。普通人变强的方式无非就是多挣钱，有钱才不怕被人欺。其实，真的是这样吗？是，这个社会告诉我们，有钱就是王道，没钱就是孙子。其实，我们没有错，是世界错了。人的价值观会随着社会的进步发生改变，当这个社会充满爱和阳光的时候，我们变强是为了别人，自己强大，贡献给社会的爱就会更多。而不是，让自己变强大，只是为了先保护自己不受欺负。然后才是身边的人。如果靠掠夺和战争发展自己的经济，那社会人士都想站在食物链顶端。我们为了生存和保命，不得不拼命往上爬。所以，我们踩别人一脚是应该的？和平与大爱，才能使人们放弃邪恶的思想和无意识的地压别弱者的行为。老大是否应该审视自己的错误，以上帝视角去看待人类？人类要的不是统治里的安稳，人类要得是一辈子的幸福。人类文明里应该将爱变成每个人的信仰，老大风范让人类感到失望。不过，我们相信总有一天人类会幡然醒悟！”
　　安妮娜：“文化、界限、历史、仇恨！没有开好头的火车，人类还会上车吗？世界不缺爱，永远缺矛盾和战争！你认为我们不想放下仇恨，然后好好去爱吗？”
　　巴尔道夫：“我们在诡异的人际关系里生活！用诡异的眼神去骗去别人手里的面包！我们相信爱，相信光，但是我们只相信神，不相信人。人性太复杂了，没人可以统治人性。人性不停地扩张，时好时坏。它们需要上百张大网，还需要编织无数张数不清的小网。”
　　安妮娜：“是的！没错！政府！法律！”
　　巴尔道夫：“在某一种关系里，比如父子关系、母女关系、夫妻关系等，当一个人被陷害，受到众人异样的眼光和谩骂，他们带着屈辱活了下去。突然有一天真相大白，法律上他们是清白的，他们继续接着做人性的摧残。这个人最终选择原谅，他成了正义的天使，而另一个人成了魔鬼。在人性面前，正义代表解脱，邪恶代表消亡。维护正义符合人性里的善，走向邪恶符合人性里的恶。所以，正义又如何？邪恶又如何？我们只不过在行使作为人的权利。上帝面前，两者都应该被原谅。”
　　安妮娜：“黑暗森林里住着调皮的猴子，它们想要我们身上的这副皮囊。我们身上的这副皮囊又臭，干脆给它们得了。”
　　巴尔道夫：“人皮面具！人类拿着长矛向野猪身上刺去，野猪鲜血直流，猪血喷到人类的脸上。我一看见血就会昏厥，我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人类的残忍行为让我感到窒息与愤怒。刺过去的长矛，正好刺向我的心脏。我不是野猪，可是我能感受到野猪的痛苦。我看着它被刺中，看着它倒下，它应该流了很多血吧。人类，为什么要杀他们。野人，野人也不行。野人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手，当他们挥舞手中的利器的时候，我联想到屠宰场里杀猪的画面。太过血腥，不忍直视。我没有杀害它们，杀害它们的是人类，可是我是人。”
　　安妮娜：“现在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已经不是人了！事实就是如此！”
　　巴尔道夫：“宁可天下人负我，首先天下人得信任我。君子可以负我，小人就算了吧。”
　　安妮娜：“那还算是天下人吗？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为什么总喜欢制定条件！”
　　巴尔道夫：“要想在黑暗森林里发光发热，首先你得清楚你自己是谁！这一点非常重要！”
　　安妮娜：“那你是谁？可以告诉天下人吗？”
　　巴尔道夫：“我是谁，不用我去定夺！我是谁，应该由上帝来问！”
　　安妮娜：“别总想着瞒天过海！因为欺骗是一件特别让人头疼的事儿！”
　　巴尔道夫：“我信奉荒缪！信奉戏剧性文学！讽刺是作家最大的活儿！因为讽刺的背后是真诚和叫醒！现实主义批判作家！太过担忧了！心力交瘁呀！不过！我特别仰慕他们！”
　　安妮娜：“你是疯子！又是鬼魂！我们不怕生死！我们怕没有活够！这辈子要为自己而活！要为人生的价值而活！荣誉名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爱过人类！爱过苦难的人民！”
　　巴尔道夫：“死亡对我来说并不可怕！看到老人去世的那一幕我不会流泪！因为，我也会像他那样死去。我为何要为自己哭呢？”
　　安妮娜：“天快亮了！在黑暗森林，不再有恐怖的故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