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bg]蛇讯》可春可秋

2、年轻人

　　20多分钟车程，我们到达了一条老街。这片六七十年代的居民区现在鲜有人烟，只矗立着一座又一座破旧斑驳的小楼房。外墙墙面上分布着不知沉积多少年的黑色污渍，似乎把此地上空的天也染得灰暗无比。
　　按照司机指的方向穿行在小巷中，不久后眼前赫然出现了我“心心念念”的疗养院。空气里混杂着破败和腐朽的味道，似乎在诉说这里荒废已久，腐朽的院门上缠绕着几圈粗铁链，摆明了生人勿近。我伸着脖子往院墙里看，大堂也落了锁，雕花的窗框里一片漆黑，难以窥见一星半点窗内的景象，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看久了竟产生一种快要被吞噬的窒息感。
　　晗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帮你打听过，这里曾经是高级军官的疗养场所，后来改成了戏楼，又不知为何荒废了，司机说的命案也是真的，不过至今没有定论。”
　　我苦笑，心想：这地方，我比你熟！这里曾囚禁过一支考古队中身体发生异变的成员，还困着一只凶猛的禁婆，禁婆这种怪物没有意识，性情大凶，有一头可以伸缩的头发，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那几个少年落入它的手中自然活不下去。也正因如此，这里不会被轻易拆除，或许当局拿禁婆没有办法，亦或者是这里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我想如果我把这些告诉任何一个人，那个人都会觉得非常古怪，甚至来怀疑我的精神状态。但更古怪的是：
　　我在梦里来过这里！所有信息都是我从梦里的经历中得知的！
　　一开始我非要来格尔木的目的，就是要确定是否真有这样一座疗养院。现在看见它真真切切地立在眼前，与梦中景象不差毫厘，我只觉得一阵巨大的诡异感笼罩而来，恐惧爆炸般的上涌、四溢、喷出，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立刻头也不回地冲进车里缩在后座。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没想到，司机大哥率先发问了。
　　“那个人很特别，哪里特别我形容不上来，总之只要你见过他就一定会有深刻印象。最重要的是，他一个人进去过。”
　　不知为何，司机说起“那个人”时沉稳了很多，和之前判若两人，这样的转变让我对他口中的“特别”有了初步理解。
　　“那是个年轻人，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瘦高身材，长得挺不错。”
　　“他一上车就要去疗养院。我猜他也是看了网上的鬼故事，来跟风探险的。但那时天已经黑了，还下着雪。他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我就开口劝他，告诉他那地方邪门，结果小伙子直接递过来一沓百元大钞，再次强调要去疗养院。唉，我也是被金钱迷了眼睛，就硬着头皮带他去了。”
　　“一开始我的计划是在路上给他讲鬼故事，逼着他半途而废。我的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可他听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早就听惯了，觉得这一点都不可怕。”
　　“后来他干脆不听了，一动不动盯着窗外。我偷偷观察了他一会，他的脸特别白净，又想到他上车后总共只说了两句话，我觉得，他身上差点活人气儿！”
　　晗姐早就听得皱起了眉，忍不住怼道：“怎么？人家别的司机遇鬼都是娇娇弱弱的美人，到你这遇上个小白脸？”
　　司机闻言猛地一拍方向盘，说：“不好！说不定他真是只鬼！”
　　晗姐少见地翻了个白眼，对她这种大善人来说，这无疑是非常怀疑和鄙夷的表现。
　　“我当时也意识到不对了，一直试图和他搭话，甚至产生了停车报警的想法。”
　　“那你怎么没报呢？他给的实在太多了吗？”晗姐问道。
　　司机抿了抿嘴，吸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座椅上，通过车前镜和我们对视：“那个时候，他大概就是这样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的眼神，会突然想——就听他的吧，就那样平静地开到了疗养院外围。现在看来他不就是鬼吗？当时迷了我的心智！”
　　晗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神思似乎已经飘远了的司机，没有说话。我们两个都是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如果司机不是下届金马影帝的话，他说的这些大概率是真的。我意识到司机说那个人是鬼，其实是在掩饰一种别样的关切——他似乎试图探索和理解过那个人，但失败了。
　　沉默良久，司机又拍了一次方向盘，道：“到了地方，他背上包就冲着疗养院去，那孩子一副吃了称砣铁了心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竟然下车跟上他了。”
　　“他没准是练过功夫，走路又快又稳，还没声音，翻墙的动作也特别敏捷，一眨眼就翻了进去。”
　　“不到十分钟，他就出来了，见了我也毫不惊讶，点点头后径直上了车。”
　　伴随着他的叙述，我心里有一个人的影子越来越清晰，那种隐隐的不安和期待越来越明显。可那个人，明明不会存在…
　　“不过他手上受了伤，我多看了几眼，发现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出奇得长，绝对不是正常人的长度！”
　　两根奇长的手指？！
　　这个人……我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