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沙缘》沧溟夜

55、第十四章 偶然间误会已生，欲成全天作之合 宿沙向一

　　宿沙向一个丫鬟问清了去书阁的路，沿着长廊走了过去。与其自己胡思乱想，倒不如去找璃念问问清楚。
　　刚要抬步走进书阁外面的院门，就听见院子里隐隐有说话声。宿沙停下脚步，站定后，仔细听了一下，发现是佑皙和璃念在说话。
　　“考虑好了吗？”佑皙轻声问道。
　　璃念没有答话。
　　“若是考虑好了，我便叫人来提亲。”佑皙继续问道。宿沙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感觉说话之人必定是嘴角上扬，笑意盈盈。心被钝击了一下，宿沙痛的无法呼吸，用手抚上胸口。
　　“哪有殿下这么问的，叫念儿怎么回答。”璃念娇嗔的说道。
　　郎有情，妾有意，天作之合，自己怎能去破坏，自己给不了佑皙幸福，难道还不允许其他人给他幸福吗？
　　“那我便安排人去准备了。”佑皙语气轻扬，好似笑着说道。
　　“北宫辰那边......”璃念问道。
　　“我去说，你只管安心等待花轿吧。”佑皙说完这句话，宿沙便沉痛的闭上眼睛，转身走开了。
　　脑袋里嗡嗡作响，胸口越来越痛，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温暖，那个自己亲手拒绝的温暖，将要属于别人。宿沙脚步慌乱的回到琴阁，赶走了两个丫鬟，把院门关上，缓缓蹲下，抱着膝盖，不可抑制的低声痛哭了起来。金眼中带着心疼，起身跑到宿沙面前，用头碰了碰宿沙的头，宿沙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金，眼中恍惚着金的身影，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声音凄然的喊了一声：“金——”带着窒息般的沉闷与孤独，带着绝望般的痛苦与落寞。
　　金舔了舔宿沙的手腕，示意她抚摸自己。宿沙跪在金身前，紧紧抱住金，无声的哭着，身子不停的战栗，眼泪渗透了金的皮毛。小豹也走进宿沙，低声呜粘着，似在安慰。
　　哭累了，宿沙起身，拭去眼角的泪痕。轻拍了拍金的背，示意它自己没事了，便起身走向院门，刚要开门，宿沙回头对金说道：“我出去走走。”望着金担忧的目光，宿沙僵硬的笑了一下，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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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儿，宿沙的身体......”温孤走进书阁正要喊，看见了佑皙也在，行了一礼，望着璃念说道：“宿沙的身体，你可有查看。”
　　“还没有，我只是与宿沙说过，让她留下来，我来为她诊治，怎么了？”璃念有些纳闷的看着温孤。
　　“方才我给宿沙把过脉，”温孤突然止住了，似是斟酌用词一般，咽了一口唾沫，缓缓的说道：“怕是时日无多。”
　　佑皙眸中寒光一闪，往前走了几步，冷厉的说道：“你说什么！”
　　温孤眸中一慌，愣在原地。
　　“殿下莫慌，”璃念走上前，站在佑皙身边轻声说道：“哥哥杀人的本事高强，但是这医术，恐怕是连我万分之一也不及，待我去看看宿沙，说不定是刚才沐浴，天寒伤了身子，脉象出现悬浮之状。”说完便走到温孤面前，给了温孤一个暗示的眼神，说道：“等我诊完再治你个谎报病情之罪。”
　　“是，是，殿下，念儿说的不错。我方才所言做不得数的。”温孤压下心中慌乱，冲佑皙行了一礼，急忙解释道。
　　“念儿，跟我去琴阁。”佑皙轩眉微蹙，深邃双眸中夹带着凌厉，衣袖一拂，疾步走出院子。
　　璃念狠狠的瞪了温孤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温孤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跟在璃念后头。
　　宿沙带着面纱，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街上行人无数，却都跟自己无关。卖小吃的，卖纸鸢的，卖首饰的，卖胭脂水粉的，各种叫喊声，百姓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冲入原本就嗡嗡作响的脑袋里。
　　宿沙觉得自己的头快炸了，喉咙又开始痒了，忍不住咳嗽起来。
　　突然间，宿沙眸中一寒，那种被人当猎物似的盯梢感觉又出现了，宿沙猛的回头，拥挤的人流，你推我嚷的将那个目光隐藏了起来。
　　难道是错觉？宿沙丹唇微抿，抗住想要咳嗽的欲望，快步往前走去。
　　身子果然不行了，原来只需调息，几个起落便能逃开，现在只是小跑便气喘嘘嘘，肺里像是要爆炸般，刚才被自己压下的喉间的痒肆无忌惮的弥漫，宿沙走到一个僻静的树前，扶着树，狠劲的咳嗽着。
　　咻的一道剑声，在宿沙耳边响起，脖间一凉，宿沙屏住呼吸，压下了喉间的痒意，站直了身子，转头望向身后。
　　“终黎？”宿沙紧盯着来人的眼睛，半响后开口说道，随着这一声又是一阵咳嗽。
　　“是我。”终黎蒙着面，用剑挑开宿沙的面纱，指着宿沙说道。
　　“你要杀我。”宿沙再次压下喉间的痒，开口说道。
　　“我要为主子报仇。”终黎恶狠狠的说道。
　　“宣于亦死了？”宿沙疑声道。
　　“哼，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主子活的很好。”终黎紧紧盯着宿沙说道。
　　宿沙点点头，说道：“那就好。”
　　“不用虚情假意，你这个妖女。”终黎伸向宿沙的剑又近了一分，刺到了宿沙的脖颈。只要宿沙一动，便身首异处。
　　要拖延时间，温苑的小厮知道自己离开了，定会告诉璃念和佑皙。
　　佑皙，宿沙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便觉心中一痛、呼吸一滞。
　　“宣于亦派你来杀我？”宿沙冷静的问道。
　　“都快死了，何必问那么多。”终黎避开了宿沙的问题。
　　原来是私自行动，宿沙望着终黎眸中的心虚，缓缓说道：“你要杀我，便杀吧。”宿沙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让剑刺中自己的喉咙，出点血，验证自己的想法。
　　谁想到终黎似是害怕似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不敢动手？”宿沙笑了笑，满眼的嘲讽，又往前走了两步。
　　谁想到终黎却退了两步，指在宿沙喉间的剑也远离了一寸，生怕伤到她。
　　“动手啊。”宿沙挑衅似地望着终黎，微微抬起秀眉，眼中幽光一闪。
　　终黎恶狠狠的说道：“妖女。”
　　“我就是妖女，你能把我怎样。”宿沙眼睛中透着锐利，冷冷说道。
　　“你。”终黎似是气极，挥剑划向宿沙。
　　宿沙望着终黎，一动不动的等待着喉间的热流涌出。
　　没有热流，也没有痛楚，只有一缕断发缓缓从鬓角处飘落到地上。
　　终黎似是无力再举剑一般，剑尖指向地面，微微喘着气，眼睛狠厉的盯着宿沙，原本浓烈的杀气变得哀凉。
　　宿沙走到终黎面前，定定的望着终黎说道：“若你要杀我，我不会还手。”说完，拿起终黎握剑的手，将剑架在自己脖间。
　　终黎直直的望着宿沙，以前自己不明白这女子有何好，让主子如此沉迷，可是现在，她曾重伤连烨和宣于灏，却对自己说不还手，说的那般沉静自若，那般淡定坦然，自己突然看不懂这个女子，她的眸子那般深邃，似是看透了世间沧桑般，似是厌倦了凡尘俗世，想要解脱。终黎就保持着持剑的姿势，一瞬不瞬的望着宿沙。宿沙也潜心回望着，等待终黎的选择。
　　“哼。”终黎一声冷笑，眼中眸光黯然，拿开放在宿沙颈间的剑，一言不发的离开，消失在黑夜中。
　　心中硬抗着的坚定与沉着瞬时倒塌，背上的汗被冷风一吹，寒凉刺骨，若不是自己赌对了，恐怕便要跟终黎对打一场，动用内力。
　　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背，缓缓的输着内力，填补着自己肺里的创伤，温暖而舒畅。宿沙慢慢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