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沙缘》沧溟夜

32、第十六章 初入宫门繁华锦，恨意不再心下隐 宿沙第一

　　宿沙第一次走进皇宫，即便以前曾经到过北京的故宫也只是观望，没有进去过。
　　宣于亦带着宿沙走进了那个男人的家，那个金碧辉煌却阴暗无比的皇宫。
　　宿沙坐在金的身上，一点一点的望着四周的景色。橘色的房顶，不知道是铺了什么材料的瓦片，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个屋檐下都有一条五彩飞龙，口含琉璃珠，柱子是金色，上面雕刻着盘龙、浮云、大海、太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神兽。通向皇宫深处的路很多，四通八达的，十步一岗，十米一哨，宿沙走在暗灰色大理石铺的路上，看着一个个高达三米的门，还有那一尺多高的坎，金轻而易举的跳了过去，过了正门，宿沙看到了一片空旷的场地，地上的大理石刻着展翅飞翔的凤凰和喷水的海龙，只见那凤凰头顶祥云，祥云后隐藏着万丈的日光，脚踏仙草百株，喷水的海龙腾空跃起在海平面上，翻起海浪无数。
　　就这样，一路观看一路走，宿沙已经渐渐摸清楚皇宫的大概情况，至少，要是逃生，还是很轻松的。
　　不知不觉，宣于亦停下了脚步，宿沙抬首，看到了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文德殿。
　　宿沙站定，宣于亦望向宿沙说道：“豹子不能进殿，本来连宫都入不得，只是皇恩浩荡，父皇恩准，才能走到此处，你多宽心。”
　　“那，它们的安全？”宿沙有些犹豫。
　　“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它们。”宣于亦给了宿沙一个安心的微笑。
　　宿沙点点头，未置一词。
　　待太监总管通报后，宿沙被恩准入殿。
　　殿的顶部吊了一个很大的六星缨红琉璃灯，灯的周围是无数条小龙，头尾相接，盘旋着，汇聚到灯顶，仿佛一个漩涡，看的让人眼晕。殿内有个龙纹云海清香炉，炉顶有两层水波似的盖，炉内的香宁神静气，让人吸入后不觉精神一振。一个约四十岁的男人坐在龙椅上，身前的案上摆着早朝后的折子，身后的屏风应该是红木做的，华丽非常，四只巧夺天工的龙，在水里游戏玩耍。殿里安静极了，只剩静静飘出的薄烟。
　　太监悄声后退，顺手关上了大门。屋里只剩皇帝和宿沙。
　　宿沙略带研判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深邃而苍老的眸子里平淡无波，显示出这位帝皇深沉的心机。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将萨姑迷住了？宿沙心里有些失望，本还以为是如何风流倜傥的男子，原来仅仅只是如此。看来古时的女子见的男子太少，没有什么分辨识别能力，一门心思的爱了，又被狠狠抛弃，最终落得人情两失。
　　皇帝似是发现了宿沙专注的眼光，抬起头来，望向宿沙。宿沙丝毫不示弱的回视着，带着些凌厉。
　　皇帝忽然一笑，唇边的皱纹随着这个笑容缓慢加深，刻出一道彰显沧桑和阅历的印痕，“你很像她，也很像朕。”
　　宿沙微微一愣。
　　皇帝像是知道宿沙不明白一样，开口解释道：“你的美像她，你的眼睛像朕。”
　　不好，这个皇帝不会认为自己是萨姑和他的女儿吧。宿沙心中暗自一惊，脸上依然是波澜不兴。可自己明明不是，该怎么反驳，说自己是母豹子捡到的，养到半岁被萨姑抱走的？谁会信？
　　皇帝看着不吱声的宿沙继续说道：“她还好吗？”
　　“死了。”宿沙平静的说道。
　　皇帝眼中的神采一敛，似是有些涣散的，又带着怀念的望向远方，“朕当年，负了她。”
　　“说这些，没有用。”宿沙冷厉的说道。
　　“朕知道，你恨朕，朕没有负起做父亲的责任。”皇帝幽幽的说着。
　　“我、不是、你的、女儿！”宿沙一字一顿的说道。
　　“朕用了三天的时间，派人去查你的身世，十八年前，没有人带着婴儿上山，也没有孕妇上过山，周围的村子里住的都是猎户，从来没有人见过你，而整座山上，除了她、你，就只剩兽族。”皇帝面带慈善的看着宿沙，有条不紊的解释着。
　　“我说不是，就不是。”宿沙黑眸一紧，仇视着宣于丘，有些任性的说道。
　　“朕知道，让你接受朕有些困难，但，朕会弥补，弥补这十八年，你所失去的一切。”
　　“不用跟我套近乎，我不稀罕，既然你承认负了萨姑，那我今天就不白来，你我之间是有笔账要跟你好好算算。”宿沙眼中杀气开始点点弥漫。
　　“哦？什么账，怎么算。”皇帝饶有意思的看着宿沙，略带苍老的眼中透出一丝冷厉，刺向宿沙。
　　“萨姑的命，要你来还。”杀气随着宿沙说出的话，越来越盛，宿沙眸中寒光狂放，紧盯着宣于丘。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皇帝眼中幽光一闪。
　　“不试试，怎么知道。”宿沙素手微伸，焠鳞翻转套于手上，手指微屈，真气瞬间提高到往日的十倍之盛，白色衣服被真气吹的四散开来，奏折也被吹得到处都是，布满殿室。
　　“呜——嗷”一声低沉的幽怨声响起。宿沙倏地停下手中动作，白衣倏地垂落下来，放开紧握的拳，收回真气，静静细听。
　　“呜——”又一声深沉的声音响起，是金！宿沙猛的回眸，不可思议之后是满眼的恨意，嘴唇深抿，怒视皇帝。
　　“卑鄙！”
　　“朕说过，要朕的命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皇帝面色不变的望着宿沙。
　　一边是杀害师父的凶手，一边是养育自己的母豹子的子孙，也是自己的孩子，宿沙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竟然如此放松警惕的相信宣于亦。
　　“宿沙，朕会好好疼你，补偿你的，朕会封你为宣国的郡主，赐你土地和权势。你方才对朕所做的一切，朕都不会追究，毕竟，你还只是一个孩子，也是朕的女儿，朕知道你恨朕，朕会通过日后的疼惜来消除你与朕之间的隔阂。”皇帝望着宿沙，眸中含着内疚和关心，语重心长的说道。
　　“若你敢伤我的豹子，我便毁了你的宣国，为它们陪葬！”宿沙凌厉的望着皇帝，狠狠的说道。随即飞身出了文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