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生如戏 全靠演技 ...
-
莉迪娅没有想到自己能在烙铁下死死咬住一声不吭，就像她没有想到皮科特会从墙上解下脚镣，把她带到上面。
几分钟前她还昏迷不醒，木板被拉开的违和声音刺入她的大脑，她瞬间清醒。意识归位，即便不清楚他的目的，但是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皮科特的帮助下，莉迪娅爬出地窖，坐在了大堂的条桌前。她没有忘记自己的鞋子，让皮科特一起带了上来。
堂内桌椅未变，但一切都变得陌生了。
一杯水摆在她的面前，旁边不远处堆放着几个空酒瓶，莉迪娅看着杯子外侧莫名的粉末，环顾紧闭的门窗。
真是奇怪呀，她闻着浓郁的酒气，疑惑自己刚才硬气地死死咬住一声不吭，还能说是她拧巴的尊严在作祟，可皮科特是怎么一回事？
人虽然不能变得渺小，但似乎可以解放自我——皮科特一身酒气，欢天喜地，乐得不成样子，好像此世间只余他一人。
他是飞鱼岛上的渔夫，听从利兹与潘姆吩咐的临时工。一向笨拙少言的他，现在撬了面馆隐蔽的柜子，收敛着里面的财宝与贝利。
“你怎么不喝啊！”他打包好钱财，扭过头看见莉迪娅没有动静，便大声斥责，脸上洋溢着裸露的贪婪。
莉迪娅本就在警惕，被他一吼，立即佯装吓了一跳的样子，怯怯地说我这就喝，然后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惊恐地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尝试收拾，但是手脚上的镣铐让她失衡倒地，趴在地上站不起身。
“混蛋，你也看不起我吗！！”皮科特破口大骂。
我哪门子看不起你了？！你的自尊心是豌豆公主吗？！莉迪娅咬牙切齿：我才是现在卑微到尘埃里趴在地上的人啊！快来扶我啊，混蛋！！
她急促地呼吸，一方面是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发抖，另一方面是下定了决心。
她要逃，不论是哪，都胜过这里。
可是闷头跑是行不通的，脚镣限制了她，而钥匙......
莉迪娅瞥到皮科特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她暗自蓄力，等待一个时机。
而皮科特脚步比平日虚浮，他不住地嘟囔：“混蛋，戴尼拉老大在等我呢......”
听到这话的莉迪娅呼吸一窒——戴尼拉是活跃在周遭海域的海贼团团长！皮科特是个海贼？！
强忍情绪的起伏，莉迪娅的指节在暗处收紧。
皮科特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肩膀。
就是现在！
莉迪娅猛地翻身，手腕上的镣铐铁链“哗啦”扬起，趁皮科特愣神的刹那，将锁链狠狠绕上他的脖子用力拉扯！
皮科特喉间发出窒息的闷响。
他的脸涨成紫红，眼球凸起，他使劲抠脖子上的铁链，抠得指甲劈裂，指节发白，脖子出现血痕。
“钥匙呢！解开锁链的钥匙呢！！”
莉迪娅与他较劲，死命不松手，任他疯了一样地后捣、乱抓乱打。
皮科特拉开铁链不成，转攻莉迪娅。
但是莉迪娅咬着牙硬是与他僵持。她的身体被撞到桌子上，桌沿磕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依旧死死地攀在他的身上，这时，皮科特才寻找方向，尝试走过去，他刚走两步，双膝轰然落地。
他的身躯倒在地上抽动，莉迪娅不敢大意，直到他的身体再无一丝起伏，她才惊觉自己的手指僵成了铁链的一部分。
她颤抖地奔向那个方向——是地窖。
地窖入口处，掀开的木板后面放着一个莉迪娅没见过的箱子。
莉迪娅打开箱子，里面有几副镣铐，她立即拿起一个，返回就要铐住皮科特。
她跑得很急，接连摔倒了两次，几乎是爬回到了皮科特倒下的地方。
当她把他的手腕铐在身后时，她看到了他的脚。
脚？对了，还有脚。
莉迪娅又折回去，这次，她的脑子不再空白一片，她控制着步伐，艰难但还稳定地走了一个来回，带回了两个镣铐。
一个铐住了脚，一个将手和脚的铁链连在一起，她觉得这样应该可以放心了。
然后她再一次费劲地走到箱子旁，翻遍了箱子内外，甚至放下梯子回到地窖去寻找，也找不到钥匙的踪影。
臂长的铁镣拖得她心力交瘁。
“喂，钥匙在哪！”
她扇皮科特巴掌，硬是把他扇了起来。
嚯，真还活着呢。
莉迪娅右手握着小铁锤，怀里搂着陶盆，盆里是利兹炖煮的卤肉和制好的烤肉，这些都是日后要售卖的配料。
她整个脸埋在盆里，啃得腮帮子满是油花，好久没有大口吃肉了，如今恩断义绝，她没有客气道理。
她可是被卖掉了啊，被卖掉了啊！！
皮科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狼吞虎咽的莉迪娅，还有被椅子顶着的大门。
莉迪娅没敢另起炉灶，怕炊烟惹来没必要的麻烦。她用大堂闷卤肉的炉子烫了飞鱼干，沾着卤料果然鲜掉眉毛。
“皮科特，为什么坚硬的飞鱼一煮就会变软呢？”莉迪娅放下盆提问。
皮科特沉默，莉迪娅无奈地从炉子里取出一枚闷红的炭，放到他的鼻尖，皮科特惊恐惨叫。
“想到答案了吗？”莉迪娅听到了滋滋的声音，但是没有闻到烧焦的气味。
她现在终于不饿了，几乎是吃干净了店里的一切存货，她胃里那股想要生食血肉的冲动才逐渐消散——如果再不补充能量，她怕是要生啃自己的手。
莉迪娅看着皮科特的嘴，那里有她塞的布团。
皮科特嘶吼了一会才发觉自己喊不出声，开始扭身挣扎。
莉迪娅还真怕他神威天降把锁链挣开，好在铁链质量不错。
“想到答案了吗？”她又举起红炭。
皮科特猛烈摇头，口中呜呜作响，嘴巴蠕动，几下顶开了布团。
莉迪娅马上把另一只手拿着的锤子伸进他的嘴巴里。
“叫吧，不过外面没有人，他们举着火把去了别的地方。皮科特，你知道飞鱼为什么一烫就软吗？”
皮科特不回答，莉迪娅手里的夹子一个没拿稳，火红的炭块掉落，砸在皮科特的身上。皮科特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抖掉了炭块，但嘴也被锤子戳伤，口舌出血。
莉迪娅一点也不抱歉，她拨弄地上摔碎的余烬，轻轻笑道：“对了，如果答案和我想的不一致，炉子里还有的是炭火。”
她的笑容淡得几乎不存在：“当然，这里还有一个有固定答案的问题——钥匙在哪里？”
“在利兹身上。”
皮科特吐出锤子，说道：“她一向贴身带着，但是莉迪娅，我是来救你的！！”
“救到戴尼拉海贼团？别开玩笑了，皮科特，成为你们的商品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你误会了，我只是在破坏敌人的生意，只要你不留在这，完不成交易，你去哪里都可以！”皮科特的酒是彻底醒了，他试着移动手脚，发现无法动弹，便在地上翻动，“莉迪娅，我们必须逃走！利兹是「斯坦迪海贼团」的人。我们「戴尼拉海贼团」和「斯坦迪海贼团」是不共戴天的仇敌，等利兹回来，我们都会被杀死的！”
“但是现在没有钥匙，我们要怎么逃跑？”莉迪娅隐隐被说动。
皮科特面露喜色，努了努胸膛：“这里有一个小电话虫，可以联络到戴尼拉大人，我已经和他说了今天的行动，他就在飞鱼岛附近，可以来救我们。”
“但是......”莉迪娅还在犹豫，她纠结地拽着领口，几乎要落下泪来，“利兹阿姨和潘姆叔叔很快就会回来的，如果他来不及救我们，我们还是会被杀的。”
皮科特已经不耐烦了，可他手脚受缚，只能耐着性子哄道：“放心，他们现在在围猎那些天龙人，不会很快回来的。”
“围猎......天龙人？”
“全岛都对他们恨得要死，要把他们扒皮抽筋！所以你快点！不然利兹和潘姆回来后扒你的皮抽你的筋！！”皮科特又开始威胁和恐吓，只是说完后，他自己打了一个颤，“他们可是敢动天龙人的一群疯子，会放过你吗？！”
“那......那你不要动，我取了哦......”莉迪娅似乎被吓到了，立即小心地用火钳从皮科特的领口抽出了所谓的「电话虫」——
一只淡黄色的活蜗牛。
它大概有拳头大，侧面安装了按键，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这是莉迪娅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通讯工具。
皮科特张嘴报号码，还没出声就被莉迪娅的哭腔堵了回去。
“不行，我还是好害怕，他们会不会围猎完了？！现在就要回来了？！”莉迪娅放下电话虫，担忧得要命，手不住地发抖。
蓦地，她想到了什么，表情好像坏掉了：“啊啊，是了，皮科特大哥你在骗我，我是不会被杀死的！我现在是他们的商品，会被杀死的只有你。你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彻底背叛利兹阿姨，拉我陪葬？”
皮科特一口老血喷出来！
难怪利兹说这个丫头愚蠢，何止蠢啊，她还有病！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他们要等到潮水彻底淹没潮汐之路后才会动手！现在还有时间！！”
“这样啊。”
莉迪娅看了下时间，收起电话虫，从身后抽出一把大锤子。
“你——！！你这混蛋！”意识到被骗了，皮科特怒吼，“我果然一开始就该杀了你！！”
“但是你认为活着的我更有价值，所以试图把我转运到你的船上。”卸掉伪装，莉迪娅一锤子砸晕皮科特，小心地试探了他的鼻息，还活着，她松下一口气。
“谢谢你的贪婪，皮科特大哥。”
她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
西边霞光漫卷，血色残阳欲坠，凌冽的金光洒满屋顶，潮水就要上涨了。
莉迪娅用长布条勒紧皮科特的嘴，又给他套上了一个面粉袋子，黑暗会让他多睡一会。
然后......
她举起手镣，该处理这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生如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