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所求之物 指尖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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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迈决定要想办法留在这艘船。
而从太棒了到呼天喊地逃窜，只需要一艘军舰。
用不了多久，利迈就会彻底意识到自己上了一艘贼船。
头号公敌的那种。
而眼下，莉迪娅需要我们的关注。
......
在利迈昏睡期间，莉迪娅蜷缩在地窖，左颈后侧被烙下了印记。
那盆端进来的炭火，是她出门前新添的。
北海，地窖。
面具人打开身下的箱子，在里面挑拣。
莉迪娅看着他选出一个指节大的铁块投入火盆。
铁块被炭火染红。
她奋力挣扎，想要逃离这个灼热的区域，可谁会让她如愿。
一只脚踩在她的背上，她被钉在地面。
眼前的场景太过可怕，热浪狰狞地扭曲，她不敢想接下来的事。
极致的恐惧逼出了极大的力量，拧动身体，莉迪娅弓起背，一股蛮力从她身上爆发。
猝不及防，潘姆的脚被顶起。
“死丫头，还有这么大力气。”
潘姆恼怒地抬起被顶开的脚，鞋跟狠狠踹踢上莉迪娅的肚子。
莉迪娅被踹飞，哗啦啦的，脚上的铁镣急促作响。
砸到了墙她才停下来，布团堵死了她的呼喊，翻转半圈，她仰面躺在地上，面色痛苦。
视野黑麻麻的，五脏六腑搅成一团，血腥味在喉间弥漫，她痛得难以呼吸。
就这么赖躺着，他们会不会被火盆产生的二氧化碳闷死？莉迪娅渴求一个奇迹，但她知道可能性不大。
是她哪里做错了吗？她忍不住问自己，随后很快就自我否定掉了。
不，即使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被他们蒙蔽欺骗，她生性如此。
用肩膀抵着墙，莉迪娅一寸寸将自己撑起。
她感觉很不好，世界颠三倒四，不远处的三个人影绰绰约约，橡皮绳一般扭曲拉长。
她强打起精神，努力瞪着，视线定格在面具上的两个黑洞。
她靠在潮湿阴暗的角落里，瞪着灯下的两个黑窟窿。
“你有话想说？”
面具人的声音传来。
莉迪娅点头。
“那你就说吧，我可爱的精品，这是你可以得到的特权。死了心你才不会挣扎，才会接受你的命运。”
面具人把火钳上的铁块扔回炭火之上，潘姆被使唤着拽掉了莉迪娅嘴里的布团，莉迪娅得以大口呼吸。
脱离缺氧的状态，疼痛更加明显了。
她失力地靠在墙上，视线游移，随后定格在那个人身上：
“我想知道为什么，利兹阿姨。”
莉迪娅的声音干涸沙哑，唇齿间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利兹举着灯，看到面具人示意她开口，才拧着眉头，厌恶地道：“哪有什么为什么，是你的愚蠢害了你，莉迪娅，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听到利兹的声音，莉迪娅胸腔中某种情绪沸腾翻滚，她努力压抑着，才没有让理智被情绪击溃。
“是飞鱼岛，非加盟国「沃莱德国」的渔港。”她极力忍耐着，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这是她获知真相的最后机会。
“是的，”利兹打灯走到莉迪娅近前，“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飞鱼产地，同时也是人口买卖的中转站——，我是飞鱼岛的转运人，利兹。”
火苗在莉迪娅头顶燃烧，利兹俯视着莉迪娅：“潘姆是我的丈夫，也是我的护卫，这家面馆只是我们的爱好，而你——莉迪娅，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商品。”
煤油灯贴得更近，玻璃罩的热度滚上莉迪娅的面颊，橘黄色的光给她的脸镀了一层暖黄的色调，更衬得她面无血色。
利兹直视莉迪娅的悲怆的视线，悠然转身。
灯随之离开，光晕漫过莉迪娅的发丝，把她交给了黑暗。
“莉迪娅，你只是我白捡的一个丫头，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之所以没有从一开始就绑着你，是因为带你进岛时被太多的人看到了，我需要避人耳目一段时间。而你捕捉飞鱼的手艺，也确实可以增加我的收入。
如果仅是这样，把你留在我身边当一个劳力培养也是可以的，但……你拥有让人厌恶的正义感，你想要去做一个海军。”
利兹吐出一口气，语气坚定：“我不能把一个可能会背叛的人留在身边。”
“赶紧动手吧。”她对面具人说道，“既然付了定金，就尽快补足余款。也不知道你是如何巧言令色，竟让我家大人允许你在结款前就烫这个。”她用火钳夹起铁块，注视着上面的标志。
“哼，他不可能拒绝我的。”面具人不屑一顾。
“哦？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不是你一个卑贱的海贼该知道的。”
利兹面色一阵晦暗，冷哼一声，她松开手，铁块坠回到火盆里。
面具人扫了一眼利兹，重新夹起铁块，待整体降温为暗红，可以出现他喜欢的效果时，他指了指地面。
莉迪娅将一切看在眼里，她闭起眼睛。呵，呵呵，变态，一个个都是变态。
她咬住嘴唇，努力不让尖叫从自己的嘴里跑出来。
地窖的隔音很好，这栋房子又是街上最偏的地方，大喊大叫不会引来救助的人，只会被更快地堵住嘴。
她转动脑子想要找到拯救自己的办法，可脑子里挤满了惊恐。
以前读过的故事里，穿越者们都顺风顺水，个个聪明上了天。
可惜她不是，她都绞尽脑汁了，也想不出让自己这条砧板上的鱼逃出生天的办法，并且越想，四肢越冰凉。
脑子急迫地运转，莉迪娅察觉到利兹在避人耳目，但她大白天行动的坦然态度，违和地告诉莉迪娅这并不是值得在意的事。
或者说，她无所谓会不会被发现。
她有保证自己站在上风的力量……她还有同伙，并且就在这个岛上......
莉迪娅猛地想起一件事，面色更加惨白，不，不应该是这样！！
她震惊地盯着视野里的三个人，嘴唇嗫嚅许久，才打着颤道：“兰克，兰克商队！这是这个国家唯一的一支商队！是王族的商队！！你们——！！”
“没错。”利兹没有否认。
她责怪地瞥了一眼面具人，如果不是他先前说出了这个名字，区区一个莉迪娅，怎么会联想到这些。
不过事已至此，再多说点也无所谓了。
思及此，利兹抬手指挥潘姆把莉迪娅拽来。
有了前车之鉴，潘姆坐在了莉迪娅身上。
利兹也压住莉迪娅的脑袋，移开她颈后的头发，把染血的衣物往下拉，露出沾染血迹的肩颈。
即使早知道逃不掉这一关，并暗自做好了准备，可真的来临了，本能的恐惧占据思维，身体开始剧烈挣扎。
潘姆犹如一座山，死死压住莉迪娅，压得她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喷出来。
“你的哥哥此时应该和你一样，商队用不上他了，就会把他卖掉。你知道吗，莉迪娅，那里的交易更为冷漠便捷，可没有这么好的买家和你谈心。”
被称为好心买家的面具人笑了一声，似乎认为自己确实很好心：“莉迪娅是吧，你会感谢我的，我会给你提供一个成为超人的机会，如果你能活下来，你可以回来杀了他们。”
利兹和潘姆闻言，不满地瞪过来，面具人毫不在意，手拿着火钳稳稳按下。
“嗤——”
灼热的铁块与皮肤接触，比疼痛先来的是声音，莉迪娅的眼睛陡然瞪大，疼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肌肉紧绷，她梗起脖子。
颈后是危险部位，面具人触之即收，把铁块扔进水中，盆底发出嗤啦嗤啦的声音。
“咦？”
他没有听到惨叫声，于是他好奇的蹲下。
他看到莉迪娅紧咬着唇，血从齿尖溢出，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嘶吼
她的双眼赤红如血，怒视着眼前的一切。
面具人满意极了：“好孩子，你也可以试着来杀我，前提是你能活着从地狱里出来。”
他拎起箱子，在利兹夫妇震惊的目光中，捞出铁块，两根指头捏扁了它：“给她治疗，三天后我会来接走她。希望你们之后可以提供更多的优质品。”
“……”
面具人施施然离开，利兹和潘姆紧跟着相送，随着他们爬出地窖，合上木板，头顶的光从一片缩成一线，然后彻底消失。
粘稠的黑暗中莉迪娅发出痛苦的呻吟。
……
待面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利兹和潘姆回到屋内。
他们没有打开紧闭的门窗重新开业，而是先是锁好收到的定金，再指挥守在店里的皮科特下去给莉迪娅上药。
伤口处理好后，为了防止莉迪娅咬舌自尽，他们重新堵住了莉迪娅的嘴。
手上的绳子被解开，套上了坚实的铁镣，和脚上的一起锁在墙上的铁环上。
他们给莉迪娅留下了一些清水。
“你们记好了，这三天就饿着她，除了水不要给任何吃的，没有力气，她就会少折腾。”利兹吩咐。
潘姆则惦记着面具人说的话，压低声音，担忧道：“要不要杀了她？她会变强的。”
“你脑子被驴踢了？不要被那个人的话吓到。如果奴隶能翻身做主人，你和我早死三百次了！还用等她的报复？”利兹撇嘴，“先干正事，大人来通知了，今夜涨潮后动手。”
她翻出一把大刀，不满意，又换了一把隐蔽的短刃：“今夜满月大潮，涨潮后的飞鱼岛就是孤岛，那一伙天龙人逃不掉的。”
潘姆点头：“我们探查到的信息再结合这丫头每次活着回来的情报，可以确定这几个天龙人没有随从和护卫。”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没有贵族身份的贵族，杀了也不会有海军出动，大人是要杀死那几个天龙人吗？”
“不要做多余的事，这不是我们的任务。”利兹摆手，否认了潘姆隐秘的提议，“这座岛上的居民，除了我们海贼团的同伴，几乎都是被贵族压迫活不下去逃亡至此的。他们能跨越远洋抵达这里，气性可不小，由着他们处置就行。”
利兹看了下时间，起身准备晚饭。
潘姆也一同起来，皮科特手艺不佳，就坐等开饭。
炉火起旺，水滚出大泡，利兹停下手里的动作，抓住潘姆的手。
“你记住，我们只需要按吩咐煽动他们，其它的一概不管，大人答应了，干完这一票，我们就能搬到本岛了。”
潘姆点头应下。
利兹轻轻拍了拍潘姆的手，走出厨房敲打皮科特：
“你今晚要守好这家店！如果这里被趁乱偷了，我把你的头摘下当球踢！”
“是！！”
……
如常日一般，酒足饭饱，天色向晚。
利兹和潘姆行动了，他们挂着虚假的愤怒，和镇民集合。
火把一束束点了起来，皮科特摸进地窖，打开了锁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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