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效应（娱乐圈）》甜馍

34、他没什么好迟疑的

　　“你的票是哪里来的。”霍天澜装作若无其事，问出一个问题。

　　林清焓很奇怪地看了霍天澜一眼，回答道：“学校给的。”

　　霍天澜松出一口气，要是桑又星给的，他能堵心死。

　　紧接着林清焓看着海音伴奏乐团所在的位置，轻笑着念出一句：“伴奏团里有我的学生。”

　　“嗯。”霍天澜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我听说你当上海音的副教授了，恭喜。”

　　“不是学校里的学生，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从六岁开始就跟着我学琴。”

　　霍天澜不作声，长腿交叠，盯紧舞台上的桑又星。

　　“我曾经试着联系过你，想让你教他一阵。”林清焓又说道。

　　“嗯？！”霍天澜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事。

　　“不过你那时候消失了，没联系上。他那时也完全不想理我，甚至想要放弃小提琴。”

　　“那现在还需要吗？我可以教他学钢琴，19岁虽然有点晚，但也不是不行，当然6岁最好。”

　　林清焓冷冷地看向霍天澜：“他只会拉小提琴。”

　　“开个玩笑，小提琴我也能教。”

　　“算了，他被我惯得脾气大。”林清焓突然笑了一下，“我也舍不得。”

　　霍天澜被气笑了，平生第一次有了翻白眼的冲动，什么叫让你惯得脾气大，什么叫你舍不得。

　　“咳咳。”霍天澜顺了顺气，“真是感人啊，有你这位老师在观众席坐镇，他一定非常高兴吧！”

　　霍天澜故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了重音，戳人心窝子谁不会啊。

　　林清焓的嘴角缓缓下落：“恐怕不会。”

　　“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师徒情深嘛。”霍天澜讥讽道。

　　“因为我爱上了他，为了压住自己心中的感情，做了一些让他不开心的事。”

　　讥讽的笑卡在了霍天澜脸上。

　　他汗毛竖起，半侧的牙紧咬着，另一侧下颚却鼓起，看向林清焓的眼睛像淬了毒一样的精准而冰冷。

　　知道是一回事，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林清焓的突然开口让霍天澜心中一阵恐慌，他敢对外人说，那他敢不敢对桑又星说呢，如果说了，桑又星会答应吗？

　　“这算丑闻了吧。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媒体？”

　　林清焓眼中露出茫然，他没想到霍天澜还有这种心思，难道人落魄了，连自身道德底线都没了。

　　他这才将眼神转向霍天澜，霍天澜压低着身体，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长款羽绒服，目带寒光，像一头怒狼。

　　但林清焓完全不清楚霍天澜为什么生气，他也并没有说什么冒犯的话。

　　“我也知道霍家那点破事，相较于我爱上自己学生，霍家的豪门秽闻估计更吸睛。”

　　“开个玩笑。”转眼霍天澜又笑眯眯起来。

　　“崔爷爷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一定很失望。”

　　“你学生知道你喜欢他才会更失望吧，六岁跟着你，林清焓你是恋童癖吗？”

　　“不要用这种词来玷污我和桑又星之间的感情。”林清焓怒视着霍天澜。

　　“哦，原来他叫桑又星啊，我记得他，好像是哪届金琴奖的冠军。但好奇怪，他只参加过这一次比赛，按理说他更小的时候就能参加一些赛事了，你这个做老师的没给他安排？”

　　“他不需要参加这么多比赛，他只需要好好练琴，打好基础就行。之后他的路我都会安排好。”

　　霍天澜点点头，接着说道：“可金琴奖之后，他也毫无消息了。有人小道消息跟我说，在金琴奖的参赛曲目上，他和他的老师有了些分歧。虽然得了奖，但自此之后也就一蹶不振了。你说你爱他，但他的小提琴的路好像被你毁了大半。”

　　这些消息都是霍天澜再给桑又星找奖杯的时候问到的，他本来想听听小孩拉的那首夺冠曲，但网上有关那场比赛的视频完全没有，电视台的底片也被私人收藏家高价买走了。

　　霍天澜想之后一定要找个时间，让桑又星单独拉给他听。

　　“这不是我本意。喜欢上自己学生这件事，我也很难接受，所以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要推开他。再加上那次金琴奖，也让我明白我们俩的音乐风格是不同的，两个人绑在一起，他会不适应我之后的教学风格，我也会在道德的考验中受折磨。我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推开他，阵痛期过了，我和他就都解放了，哪怕他不拉小提琴。”

　　“但我发现最先受不了的是我，身边人一直都以为是我在照顾桑又星，只有桑又星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桑又星。但只有我知道，这段师生关系中，我更沉迷。霍天澜，你和我从小的生长经历是一样的，你应该也懂，当人生刚过五分之一就已经把人生目标终结的那种孤独。周围烈火烹油，鲜花团簇，但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心里只剩下茫然。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又星的，他小小的一团，被那时的老师训斥后，缩在柜子里，是我伸手将他带了出来，牵住他手的那一刻，我就想我要当他的老师，我一定会好好教他。”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林清焓苦笑道，“但你不知道他在拉《第24首随想曲》有多漂亮，有多具有吸引力。我借着换曲子的由头推开了他，离开海城，但仅半年，想念就要将我摧残致死。我想着待在一个离他近点的地方，待在了海音。但我发现他没有我也能拉小提琴之后，心中竟也有了不甘心的想法。”

　　靠，林清焓把他当树洞啊。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霍天澜眼神犀利地看着他。

　　“我希望我能重新教他，重新成为他的老师。我不会告诉他我喜欢他，但我会一直陪着他 。”

　　“林清焓。”霍天澜悠悠地评价道：“你是我见过最不负责的老师，你从来没想过你学生的想法。”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这场对话。霍天澜将其拿在手中，来电显示是李念安，靳鸣的经纪人。

　　台上的节目结束，霍天澜最后看了一眼，起身接通电话，朝着卫生间走去。

　　“喂，澜哥。”李念安的电话一传来就是股心虚的味道。

　　霍天澜穿着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站在安静的风口位置，半是嘲讽地开口说道：“直接说事，咱俩没有寒暄的必要。”

　　“怎么没有必要啊，可太有必要了。”李念安赶紧说道，“那个……澜哥，靳鸣这出了点事，需要您帮一下忙。”

　　“靳鸣？他现在不应该在后台准备上场吗？”霍天澜挑眉问道。

　　“他嗓子现在出不了声，上不了台了。”李念安的语气一点底都没有。

　　“什么？”霍天澜狠皱着眉。

　　“昨天吧，公司内部有个酒局，我们就都去了。靳鸣就喝了点酒，又吹了点风，现在嗓子哑了，一点音都出不来。想要安排假唱吧，之前录的音频，全没了。澜哥，录音是你弄没的吧。”

　　霍天澜没说话，这个场景他有想过，但他没想法给他这个机会的是靳鸣，还是在这个时间点。

　　“算了，不管谁弄的都不重要了。我刚才请示过文总了，他说只要你解决这个问题，□□一笔勾销。从此，你和寰娱桥归桥，路归路。”

　　“想让我做什么？”

　　“咳咳，就是希望你代替靳鸣上台，反正你之前也当过靳鸣的替音，身形也相似，这种事你有经验。”

　　“那你们是当人们眼瞎吗？我和靳鸣长得一样？”

　　“我们已经和光海商量好了，尽量不漏正脸，在加上化妆和服装灯光，应该……能过去。反正怎么都比中途退出要好。”

　　要答应吗？霍天澜闭上眼睛想着，他可能以后都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只要答应了，他就能彻底和过去告别了。但他为什么会迟疑呢？怕桑又星发现，桑又星那个视角是看不到的，就算桑又星发现了，不也就对靳鸣脱粉吗？对他又有什么影响呢？

　　或许他早就希望，桑又星能发觉到他的喜欢再次所托非人。

　　他没什么好迟疑的。

　　“我现在去后台找你们，你和我的对话，我都录音了，你们要是耍什么花招，我保证和寰娱鱼死网破。”

　　*

　　朝着后台走时，舞台上已经演完了几个节目。晚上下起了雪，连屋内的温度都变低了，霍天澜恰好看到海音的那帮学生就抱着琴站在连接舞台的另一边走廊上，那正对着风口，桑又星和身边的同学说着话，小脸冻得通红。

　　霍天澜赶紧把羽绒服帽子盖上，心虚地躲着桑又星，并叫来了一个眼熟的工作人员。

　　“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就一直在这站着？”

　　工作人员见到霍天澜都懵了：“霍……”

　　“嘘！”霍天澜赶紧比了个手势。

　　“嗐，他们的下一场演奏是靳鸣的独唱，那靳哥那边出了些状况，上场时间现在还没定，怕赶不及只能让他们一直在那等着。”

　　“这有什么赶不及的，这个天一直在那站着，迟早是要冻病的。”

　　“我，我也没法啊。”工作人员一脸为难

　　霍天澜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找出了一个账号，转过去了两千块钱：“小江，你帮我给这帮学生买杯热奶茶吧，钱转给你了。”

　　面前的人压根没想到霍天澜还能认识他，面对霍天澜的拜托，立刻应下来：“我立刻去办，我就说是霍天澜霍哥的好心。”

　　“不用，”霍天澜叹了口气，“你就说是你们电视台的福利。”

　　随后他又往那个队伍里看了眼，桑又星身边有个个子较高的男生，在跟他说话，看着眼熟。霍天澜皱了皱眉，接着朝前走，就看到了在私人化妆间门外的正着急的李念安，李念安带着一副眼镜，三十岁左右，长相中等，带着非常明显的精明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