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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抢亲 ...

  •   “啵”,密封坛口被打开,酸甜的清香扑面而来。

      沈秀安取了勺,雀跃地舀了满满一勺,琥珀色的青梅酱绵绸透亮,对着窗子望,能看见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没忍住,拿舌尖舔了舔,先是酸的,勾得人不住分泌唾液,紧接着,便有一股清甜包裹上来,酸甜纠缠,余味回甘,教他不自觉尝了又尝。

      直至笛哥儿提醒,锅里的肉要焦了方作罢,赶紧将梅子酱添到调配好的酱料碗里,均匀淋入锅中排骨上,再唤凤喜切姜蒜,倒开水炖煮,小火慢煨。

      半个时辰后,开盖收汁,撒几粒白芝麻。

      沈秀安等不及凤喜摆盘,便上手去捡了根排骨啃,手被烫得疼,又不舍放,迫不及待咬一口,排骨酥烂,一抿就脱骨,梅酱的酸中和肉的油腻,唇齿留香。

      他不亏待自己,给吃满足了,方装盒分送,一份给赵小豆,是答应奖赏他的,一份与章兄弟,让他尝尝青梅酱做的好吃食。

      前日几大兜子的青梅,挑挑拣拣,扔掉过熟的,破皮的,分一半烘烤的,余下就只熬了这么一小坛。

      不比他在盛京放夜明珠的匣子大。

      亲自熬的,可金贵呢,得俭省着吃。

      沈秀安喊上笛子几人,喜滋滋去送梅子排骨。

      赵大兴家近,往钱二牛家路上,半途招呼一声就送了。
      小豆小满得了菩萨哥哥的梅酱排骨,一人分一块,吃得嘴巴油油,剩的就让张春分收着。

      兄妹俩手牵手追上了沈秀安。

      沈秀安看着他俩,恍然想起昨儿章祐鹤说小豆的好记性。

      他一直以为小孩才三四岁,昨儿问过才晓得赵小豆六岁了,因为缺衣少食,才养得小小一只。

      再算上身边九岁的笛子,石沟村回来的八岁的穗哥儿,各个是上学的好年纪。

      既章兄弟要办私塾,他想索性都送他那去,先不管账册那档子事,支持支持好哥们嘛,大不了往后寻着合适的账房先生,再多教一门。

      对了,章兄弟不正愁没合适的办私塾的地呢,他大可在庄上匀一个院子与他。

      章兄弟若过意不去,可帮他看账抵租子!

      如此两相得宜,甚好!

      他暗叹自个想得周到,脚步更轻快了。

      他一路笑吟吟的,眼角眉梢皆透着股高兴劲儿,直到行至钱二牛家附近,脚步一滞,笑意生生卡在脸上。

      他所站之处是个小坡,他在高处,将底下场景望得一清二楚。

      坡下,章祐鹤被堵在路中央。

      前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媒人,甩着帕子,热情拉扯要给他说亲,将人家姐儿哥儿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后有一窝吵吵嚷嚷的村民推搡,不是夸口自家孩子天降文曲星,就是道家里风水好办私塾正合适,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连前日晒场被赶走的几家人也在,苦口婆心劝他莫跟沈大霸王走太近。

      章祐鹤被人堵得严严实实,进退不能,听得脑袋嗡嗡的。

      已近乎一个时辰。

      起先他还试图替灵骁争辩,再推拒一番媒人心意,说得口干舌燥,人理都不理,只顾讲自己的。且始终各讲各的,威力不亚于千万只蚊子同时在他耳边飞。

      他深感疲惫,眼下满脸麻木,已然放弃挣扎,只盼他们说累了能自行散去。

      这一幕看进沈秀安眼里,却是章祐鹤同背后诋毁自己的村人一处,竟不为自己分辩一字半句。

      可恶!

      沈秀安气鼓鼓一把拎过食盒要扔,手高高举起,终轻轻落下,狠狠跺了跺脚。

      算了,梅子排骨又没做错。

      他长那么大,何曾亲手治过菜呐?虽说只调了个酱汁,噢,还把关了火候的。

      他鼓着脸将食盒塞回凤喜手中,“拿去和笛哥儿、小豆子分。”

      说罢转身要走。

      笛子哪还有心思管什么排骨肉,听前日的混蛋竟还污蔑公子,捏紧拳头就一头扎了进去。

      那些人还在胡咧咧骂,劝秀才郎莫被小纨绔骗了,说他同汉子不清白,章祐鹤跟他在一道,仔细坏了自身清誉,混似不把沈秀安说成个十恶不赦的不罢休。

      而后便被猛推了一趔趄,得亏人多,被身侧的乡亲接住了,否则定要摔个狗啃泥。

      “嗷!打你,打你们!”

      是笛子直愣愣地冲过去,蒙头就是一通乱挥乱打。

      那头沈秀安转身的一瞬,就想到灰溜溜走未免也太跌份,哪是他的作风,刚欲喊打手铁川,就听冲锋陷阵的笛子在嗷嗷叫。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欺负小孩啊?!”

      他赶过去拨开人群,见笛哥儿被章祐鹤护在怀里,松一口气。

      有的人,还算有点良心。

      沈秀安便朝下手的夫郎怒斥,“大家伙瞧瞧哈,多大的年纪,还为难一孩子,老不要脸的!”

      他掏掏耳朵,侧身过去,“刚说什么来着,仗势欺人?以大欺小?横行霸道?你要不要回家照照镜子啊?哦,你家买不起镜子吧,那就照照水缸。”

      “你!”
      夫郎手还擎着,见眼下蓦地一安静,旁人齐齐望过来,涨红脸放下,“他,他先推的我。”

      “哦,跟一小孩较真,老不知羞的,还有脸说我蛮横?你倒挺‘宽厚’啊。”

      沈秀安揽过笛子,一个个指过去,点出来几个最不要脸的嘴碎子,“说我霸道是吧?”

      “我爱买汉子泄/欲是吧?”

      “我还在盛京当街抢良家男了?你看见了?”

      “哦,听说我还是淫哥儿来着?早晚落得浸猪笼的下场?”

      哼,消息挺灵通呐,编的故事也不差。

      他勾唇冷笑,指着章祐鹤,又转向几位媒婆,“你们来给秀才郎说亲的?”

      镇上媒婆未见识过沈秀安何许人,愣愣点头,“是,是呐,张员外家的哥儿顶好的,既伶俐又贤淑……”

      “哎哟,这哪有韩家姑娘好,人姐儿争气,去岁亦得了童生功名呢,同章秀才再相衬不过!”

      其他媒人见他们说得起劲,也见缝插针要介绍,被沈秀安大声呵止。

      “明儿起,都甭来了!”

      他一把扯过章祐鹤领口,将人拉近,“瞧好了,现在这个人归我了!你们都散了罢!”

      “你们说对了,我生平最爱抢漂亮郎君,尤其是章秀才这般漂亮的,一个都别想逃出我手掌心!”

      “欸?欸,这……”这对吗?

      章祐鹤业已被他这话砸晕了,耳根子红红,覆手到对方抓着自己的右手背,想让其松一松,他好像有点喘不过气。

      沈秀安误了他意,转头凶巴巴瞪了他一眼。

      松什么松,还没收拾你呢!休想跑。

      章祐鹤见眼前人,嘴巴抿成线,下颌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细看眼尾沁着一抹红,像炸毛的小狸奴。

      他急急摊手,示意自己绝不动弹,任他施为。

      沈秀安便转而去捉人手腕,左手不客气地推开叽叽喳喳的村民,拽着人就往外跑。

      “今儿起这人归我了!”

      “我偏就强抢了,我既是恶霸淫哥儿,这么漂亮的秀才郎,错过岂非可惜?”

      “浸猪笼也好,报官府也罢,你们有胆就试试!”

      啊?不是?

      身后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恶霸公子还真当众强抢书生啊?

      随后想追又被铁川等人拦下,一下子哗地议论开了,像沸腾的滚水,咕嘟嘟地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就适才沈秀安的难看脸色,一副吃人相,想也晓得秀才郎被抓去,下场不会好。

      “哎哟,乖乖,这……这哥儿怎真抢人啊?”

      “他身边的汉子,各个魁梧,章秀才那身板,哪逃得了啊?”

      “他随身还带皮鞭,见人就抽,书生郎细皮嫩肉的……你们说,他不会有什么怪癖吧?章秀才可别出事才好。”

      铁川听了嘴直抽抽,想开口又不会说好话,沉下脸,显得更凶相了。

      媒婆们被这一变故吓傻,但章秀才不在,也只好改日再说,嘀嘀咕咕结伴走了。

      留下的山下村村民,要么想请章秀才做夫子,要么就同沈秀安极不对付,两方人互相看看,皆不知所措。

      末了,有人提议去找里正,让里正出主意,他们村唯一的书生郎,万不能撒手不管。

      那边厢,沈秀安气鼓鼓拉着章祐鹤,走半道,忆起心头的不爽快,撒了手。

      章祐鹤被心上人一路牵着,正美呢,就见一截鞭子缠上了自己的腰。

      沈秀安满意地点点头,捉“犯人”,就该用绑的才对嘛。

      “灵骁?”

      “闭嘴!”

      章祐鹤就这么被“绑”到了沈家庄子。

      堂屋,沈秀安叉腰挺胸坐于高位,对他怒目而视。

      笛子不明所以,公子生气他便生气,亦撅着嘴气哼哼的。

      铁川本不愿掺和,借口劈柴要走,被沈秀安一个眼色瞪过去,使唤他站章祐鹤身后看管。

      小豆小满迷糊糊的,一会看看菩萨哥哥,一会瞧瞧秀才哥哥,一会又舔着嘴巴巴张望凤喜手里的食盒。

      梅汁排骨,菩萨哥哥说分他啦。

      凤喜见章祐鹤跟着看过来,下意识回话,“是前日摘梅子,制的青梅酱,今儿做了梅酱排骨,做好就送……”

      “咳咳!”

      章祐鹤心灵福至,“是给我送的?”

      沈秀安白他一眼,“给狗送的!”

      章祐鹤嘴唇翕动两下,深吸一口气,学狗叫倒不是不行,可而下人未免多了点。

      他知沈秀安气狠了,那些人说的也忒难听,空口白话污哥儿清白,若非不好对妇人夫郎出手,适才他都忍不得给人来两拳。

      然,灵骁的怒气,似乎也有冲他来的?

      他完完整整回顾了遍,晨间醒后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是何处不妥,以致惹得哥儿恼了他?

      嘴里不干不净的,他素来站在灵骁这头,那日便帮嘴训过,不应当生误会。

      吵嚷着请他去家里办私塾的,前头他俩还讨论了,他明里说村户家不熟,缺个可心的清净院落,暗里道庄子僻静又雅致,试探对方有没有租给他的意愿。

      此等小事,彼时大咧咧的,想必都不曾上心过。

      难不成……是见着那般多说亲的媒人,醋了?

      心口突突得有点厉害,他按住胸口稳了稳,忐忑上前两步,“灵骁,是因花媒婆她……”

      沈秀安蹙眉,“少扯开话头,同她有什么关系?”

      花媒婆是哪个来着?他又不认得。

      嗯,不会是替童生娘子说亲的吧?

      他忽略那点微末的不适感,开口声音更冷了三分,“怎么,不愿被我抢,瞧上了人童生娘子?”

      “怎会!”

      “那就是员外家的贤惠小公子?”

      章祐鹤疾步上前,矮着身表忠心,“我哪个都不要!灵骁,我早同他们说过,并无说亲的心思,眼下……”

      “哦,你爱要不要。”沈秀安拿皮鞭手柄部位顶顶他,“退回去站好。”

      章祐鹤心想,也不像。

      总不会是昨夜的梦……

      他瞥一眼鼓着腮帮子闹脾气的狸奴,那早就丢在脑后的细节,忽而重新涌上来,脸随即腾地烧起来。

      遂默念清心咒。

      好不易压下去,就见对面那人收回了鞭子,不知几时走近,脸都快贴到他鼻尖了。

      “漂亮郎君,你听着,往后你就是本公子的人啦……”

      “咳!”

      章祐鹤被自己口水呛了一口,猛咳一声。

      沈秀安怔住,几息后怒上添怒。

      果真这般不乐意?!

      “铁川,看住咱秀才公。”
      “章相公,你以后便乖乖住庄子里,我定让人好吃好喝伺候你,至于跑?想都别想!”

      沈秀安心道,既然都说他爱抢良家男,他便随了他们意,抢了人心尖尖上的秀才郎君!

      若不做实了这事,岂不亏得很?

      接着,抛下两句惊世骇俗的话就跨步离开。

      凤喜等人不知事情怎就这样了,前头不是好好的,“公子,那排骨……”

      “给狗吃!”

      小豆子倏尔“汪”两声,小孩子一个,学狗叫毫无压力,小满听他喊得高兴,也学着狗崽呜呜咽咽。

      沈秀安才想起自己说过给几个孩子分了吃。

      他摆摆手,喊凤喜给他们吃,见他们啃肉啃得埋汰,又挤着眉头嘟囔着:“的确该寻个夫子好好教教,好好的娃,怎能学狗叫呢?”

      想学狗叫被抢先一步的章祐鹤:……

      看来汪汪叫也讨不得灵骁的原谅。

      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囊,整个人耷拉下去,眉间的结拧得死紧,百思不得其解,正欲卖乖问个明白,又被人打断。

      门房通报,道门口聚集了一帮山下村村民。

      “要,说要讨秀才郎……”

      沈秀安眼刀子剜过去,“还真敢来,挺讲义气啊?怎么着,把我这当土匪窝了,瞧这情真意切的,我都快感动哭啦。”

      “你现下是彻底跟他们一伙了是吧!”

      章祐鹤见人气咻咻走了,背影都冒着火气,忙三步并两步撵上去。

      “灵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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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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