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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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庄子。
灵骁大侠得胜归来，胸脯挺得老高，下巴微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方。
身后笛子、穗哥儿一左一右紧紧跟随，眼神里写满崇拜和仰慕。
凤喜、沈树根等人亦一脸打了胜仗的喜色，只铁川一如既往冷淡沉默。
等在门口的章祐鹤瞧着有趣，眸中含笑迎上，“灵骁这是做什么去了？”
“嗷，也没什么，就教训了几个小兔崽子。秀才郎，我替你宣扬了呢，让大伙都来拜你做先生！”
沈秀安眯着眼拍拍章祐鹤，霸道嘱咐，“石沟村的不许来，你可不能收他们村的坏种，我话都撂下了，章兄弟，你不准拆我台！”
“这是何意？”
“他们狗！”
笛子举手，蹦蹦跳跳上前，“我讲我讲，章秀才，他们欺负穗哥儿！公子真厉害，啪啪两拳，给庄夫子打出一对食铁兽的眼。”
沈穗儿亦颇为激动，心仍跳得厉害，“嗯，我……我也打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打那些坏小子，穗哥儿有些高兴又有些羞愧地想，打得真痛快啊。
凤喜怕俩小的只顾讲爽快的，章秀才听不明白，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补充前因后果。
说到精彩处，笛子还要和穗儿演示一番，尤其公子说的几句，他一字不落地学舌，激动地面色潮红。
“他们都不敢还嘴的！还赔了银子，十两呢！”
章祐鹤笑看沈秀安，后者脑袋一直扬得高高的，得意坏了。
他想了想，忽而垂下眼，压低声惋惜，“这般热闹，灵骁怎不知会我一声，好去给撑场子呢。”
“欸？章兄弟，你也喜欢打架？”
沈秀安上下打量他两圈，“章兄弟，你不是读书人吗，读书人也喜欢打架？那你不够魁梧了，我怕那群刁民给你打坏掉，要不你也跟铁川练练？”
章祐鹤无奈摇了摇头，提醒他自己是秀才。
“昂，我知道呀。”
“我朝律例，随意殴打秀才以上功名者，犯‘冒犯士人’罪，要吃官司的。小生不才，虽不比铁川兄勇武，到底略有功名，可替灵骁周全一二。”
“啧，文邹邹的，你就说你也想看好戏嘛。”
章祐鹤拊掌而笑，“哈哈，是，章某也想看好戏，错过今日这遭，实在可惜。”
他又附耳过去，“我若在场，何妨不装受伤，吓唬他们一场，说不得能讨更多银两。”
沈秀安眼底一亮，“！”
殴打秀才要受杖刑，石沟村的不敢闹大，就得乖乖赔钱。
他深感懊悔，“哎，错过了。”
“章兄弟，你这脾气，对我胃口，哈哈哈哈！”
沈秀安仿佛寻着人生知己，咧着嘴拉人进屋详谈，大有醉上三天三夜不罢休的架势。
沈树根、王希得了沈秀安的好，心中感念，替他们张罗起吃喝。
席上，沈树根敬酒，谢了又谢。
“安哥儿，从前我误会了你，你是个好孩子，若非你替穗哥儿撑腰，他……”
沈秀安摆摆手，“谢就不必了，你别给我喂馊饭，别支使下人阴奉阳违欺负我，少给我寄信回京告状，我就谢谢你了。”
“哦对，你现在想使坏也使不上了。”
“你说说你，对上石沟村的人，要有欺负我那个劲头，怎会护不住穗哥儿？原是个就会窝里耍横的……”
沈树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安哥儿，我几时支使下人欺你……馊饭？先时的菜粥真是馊的？”
沈秀安白他一眼，还装。
笛子腾地直起身，“馊饭？谁敢给公子喂馊饭？！”
凤喜插话，“是肖婆子。”
那粥她尝过，“真是馊的！对了，我记起那时看到肖婆子趁人不注意，偷偷倒了，他们是不是故意骗老太爷，抹黑公子。”
沈树根彼时不曾深想，现在却越琢磨越不对劲。
自打上回报官一事，他便起了疑心，信任一旦裂了口子，许多事便处处透着可疑。
这会子，他就差指天发誓，自己绝没有刻意唤人薄待沈秀安，他懊恼得直拍大腿，“我真是没想到他一家是这般人啊，他，他们怎能这么丧良心，心忒毒了！”
“你爹娘把庄子托给我，又将你送来……我，我实在糊涂，辜负了他们的信任，我，我真该……”
沈树根欲甩自己巴掌，被沈秀安抬脚拦住，“啧，现在摆这副样子给谁看呐。”
对了……“你还威胁我，不种地不给吃好饭！”
沈树根猛拍大腿，“管事的主意！他说，他说你犯了大错，你娘送你来庄子是养性子的，一味纵着你，不长记性不学好，再错上加错……”
“哎！怪我糊涂呐。”
“凤喜，你在公子跟前，怎早不跟我说呢？”
凤喜低头搅帕子，“我，我不敢说……三丫几个在庄上，仗着她爹是管事，一向嚣张得紧，还总拿发卖威胁我们。”
“况且，况且老太爷那般信重管事，说了管什么用，被肖婆子知道，又要挨打扣月钱。”
不过……话说她都帮公子与他们作对几月了，他们怎么还没来给自己发卖到楼里？
“卖楼里？亏他们说得出。”
“他当然发卖不了，庄上一应契书，包括你们的身契，都捏在我手里。他说为好管教下人，我这才没去戳穿。”
“噢，敢情他两头骗啊。”
沈秀安蹙眉，面露嫌弃，“老头，看来你是真糊涂，被人耍得团团转。”
其他人恐怕如凤喜一般，真以为被拿捏住身契，要么做了管事一家的走狗，要么受了委屈只能肚里咽。
沈老头这边无人状告，便一直被蒙在鼓里，看不穿管事一家歹毒心肠。
“好手段，深谙高门大户后宅阴私……你说他打哪来的？”
“府城来的，救过你伯伯。”也就是沈母堂兄的命。
“屈才了。”他还是觉得该送人去唱大戏。
沈秀安摸摸下巴，“绕一大圈，不可能只为在庄子过过东家瘾。章兄弟，账册你看了嘛？”
章祐鹤颔首，他今日本就为此事而来。
“账册我看了些，确有几处矛盾，且依沈氏药材铺的体量，连年亏损的数额也太过了，我正打算寄信给友人，请教于他。”
说罢，他取出一叠信纸，“便是想来问你，这些内容如实寄予他可行？”
生意事他不甚懂，就怕泄了要紧的底细。
沈秀安愣愣接过，看得眼花，他也不懂啊，随手塞给老头，“你看看。”
沈树根丧着脸，他若懂生意经，也不至于被管事欺瞒。
其实最开始庄上有其他账房，是位老童生，做账细致，经手的事做得漂亮，他在时，管事刚到庄上，尚且忠厚，踏实可靠，满嘴感念主家恩德。
老童生告老后，他见管事得用，便很放心将事都托付出去。
自己一泥腿子，沾远亲的光过上好日子，仍大字不识，哪里担得起一摊子事，不如替庄里多开垦两亩地。
“……”
“你儿子呢？你不有个儿子在药铺管事？”
王希讷讷回话，“他也只会些粗活……”
沈秀安快被气晕了，“合着石栗县的生意，真就全被狗东西把持着呗？”
章祐鹤忧心忡忡，“如此一来，只怕还不好同人陡然撕破脸，以免打草惊蛇。”
沈秀安火气蹭蹭涨，“为什么？”
“沈管事把持药材生意多年，背后勾连之人不知凡几，要动点手脚太容易，而药材事关百姓安全，非同小可。灵骁若贸然将人逐出，只怕对方狗急跳墙报复，使坏害人性命……”
“我还奈何不了他了？”
“招人一事迫在眉睫，灵骁可暗地寻摸得用之人，一点点蚕食管事的势力，将背主之人悉数捉出。”
行叭。
沈秀安垂头丧志，他只会打架，动脑的事，尤其生意事，一概懒得学懒得管，这真的很难了。
“啊，我要喊铁川他们给混蛋管事打一顿，不，两顿！”
章祐鹤见他无精打采，不忍再拂他意，“那得偷偷的，万不能露马脚。”
“好！铁川，上！”
铁川：……“治标不治本。”
“我管什么治本呐，我要出气！你是我买的，是不是你也不听我话？”
铁川不回，转而道：“巡药山吧。”
章祐鹤认同，“既药材占大头，知己知彼，总得了解一番药山药田的实际境况，灵骁可当去游山玩水的，掩人耳目。”
沈秀安就爱听章兄弟说话，“成，明儿巡山，章兄弟一道？”
“恭敬不如从命。”
沈秀安瞥了眼边上唯唯诺诺的沈树根，“你一块带路。既然你不是故意欺负我，前头的事就算了，再有下回……”
“哎，再不会了，往后庄子哥儿做主，我都听你的。”
“真的？那你给我写信回去，让我爹娘赶紧把我接走！”
笛子急了，“公子要走？”
沈秀安拍拍他后背，“带你们一道走，咱们去盛京城享福。”
沈树根则一脸为难，“这……这……”
这他说了哪算。
“但我会把管事的事写上，全靠安哥儿你识破，你娘听了，想必能早日来接你。还有穗哥儿的事，安哥儿，你是好孩子，你娘这么做，许另有成算，你再忍忍。”
“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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