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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赶走 ...

  •   铁川身手着实不错,十二两银,沈秀安觉得赚翻啦。

      墩子连同其余五六个魁梧长工、仆役一拥而上,压根不是他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制住。

      笛子麻利递上麻绳,是白日镇上买的。

      沈秀安做主将人捆了,管事碍于沈树根在场,硬吃了哑巴亏,眼色一使,肖婆子便哭开了。

      “哎哟!冤枉啊少爷……”
      “少爷若记恨婆子头先那碗菜粥,婆子给你赔不是了,你冲着俺出气,作何这般又打又杀的,吓着……”

      沈秀安懒得听她扯,上去踹她一脚,“这会子做戏给谁看。”

      沈树根欲劝,他冷冷瞥一眼,若非怕他一老头被打坏了不好收场,高低也得挨一脚。

      “留着话上公堂吧。”

      走时又拿条凳狠狠抽了管事,“少给我装蒜,想撇清干系?恶奴欺主,你一领头的,撇得清吗?”

      翌日大早,庄子主事兼十几个仆役长工,随沈秀安几人到县衙,乌泱泱在堂下跪了一片。

      外面围了一圈百姓,不乏有识得沈管事的。倒是坪乡周边村落,因农忙不敢耽误,无人前来。

      惊堂木“啪嗒”一响,县令不露声色听堂下陈词。

      双方各执一词,均能自圆其说。

      沈秀安刚到坪乡不出一月,若想生事换掉庄子眼线,将回乡思过变成鱼肉乡里,未必不可能。

      然凤喜言辞恳切,身上的伤又做不得假,沈秀安气急败坏的模样,他亦看在眼里。

      一时倒犯了难。

      两相纠缠,胶着难解,管事恐被攀咬出旁的,使了花招,改口受蒙蔽,一同怒骂刁奴。

      最终,由墩子几个长工顶下罪名,言说私冤,只字不提管事一家。遂被判二十大板,罚银五两赔给凤喜,并赶出庄子。

      沈秀安不甘,仍叫嚣要管事他们好看,无奈两口子素日人脉经营太好,门口百姓都是向着他们说话的。

      且他身上无伤,对方昨儿却被打得真真切切,他有口难辩。

      沈树根又一味劝和,既不偏帮他,也不为难管事,两头都说好,问就是误会。

      沈秀安翻白眼,一唱一和的,合该去盛京唱大戏,他一准捧场。

      他抱臂看完墩子等受刑,确定衙役没徇私作假,方鼓着脸出门。

      凤喜怕他憋气闷坏,追上去劝,“少爷莫气,慢慢来,至少赶走几个了呢。”

      管事的根基深,拿捏着庄上药材生意,哪是轻易能赶出去的。

      笛子扯扯沈秀安衣摆,往他手心塞一颗果糖,“公子吃糖,甜。”

      沈秀安被他俩一左一右护着,再看看身后寡言但寸步不离守着自己的铁川,“行吧,还好有你们仨。”

      他深呼吸,将烦心事抛之脑后,忆起铁川昨日漂亮的身手,问:“铁川,你是不是练家子啊,绝对是!我觉得你比我武师父都厉害,以前混江湖的?教我几招呗?”

      要是不累的话,他就学。

      “哎,你怎么会沦落奴籍呢?”

      铁川不答。

      “我懂我懂,高手都有秘密。你是不是在江湖上得罪了人?在躲仇家追杀?还是……”

      “公子,想多了。”
      “哦。”

      县衙在中心城区,转过两条街就是闹市,沈秀安话锋一转,“咱们再去买几个壮汉吧!”

      既赶不走讨厌鬼,那就再挑几个身手好的,组个护卫队,照样横行无阻,嘿嘿。

      “少爷,你还有钱吗?”
      凤喜得了五两,怕买不下壮汉。

      沈秀安沉默。

      可巧,身后沈树根追来了。

      他是来跟凤喜道歉的,说自己真信了她偷盗财物,误会了她。

      “装,接着装!眼瞎啊,空口白话糟践人,有证据没?你等着,迟早抓到你们的把柄!”

      说罢要拉着凤喜走,没走两步,又转头,“喂,老头,你真要道歉?”

      沈树根点头不迭,黑黄面容泛着苦,不知事情怎闹得这般大。

      “是我没用,管不好庄子,凤喜丫头,教你受委屈,真对不住。”他佝着背弯腰赔礼,态度诚恳。

      “嘴巴说的好听,赔银子呗。”

      沈树根赔了一两二钱并六十八文,身上再无余钱,沈秀安不信,让铁川搜了身,确是囊中羞涩,半点值钱东西也没了。

      沈秀安看不上,将银子扔凤喜,转而哄人引他去了县里药材铺。

      他以查账之名,径直进铺子赶客,唤人搜账本和银子。

      铁川对他赶客一事不甚赞同,眉峰轻蹙,只拦住欲上前的伙计。
      凤喜被欺负惯了,头回跟着主子耀武扬威,心里高兴,面皮仍薄,不好意思上手。
      只笛子将公子的话奉为圭臬,指哪打哪,人又小,几步避开人蹿到柜台前,乒乒乓乓翻抽斗。

      前头墩子才挨板子,药铺的人业已听闻,坐堂大夫、伙计都不敢触霉头,眼见拦不住只好任他施为,待掌柜得了消息,与沈管事匆匆赶到,沈秀安已取得账本和一匣子银钱。

      他哗啦啦翻看几页,脑袋晕晕,面上不显,邪邪一笑,“等着,本公子好好查查你们,狐狸尾巴别藏不住啊。”

      管事假仁假义赔笑,“公子哪的话,您要查账,晚些回庄子,我将账本全给您送去。”

      他是笃定信中的绣花枕头,看不透假账本。

      沈秀安确实看不懂,但他又不是为了账本。

      一行人出门便往闹市去,由铁川把关挑了四个壮汉,共四十八两,又花十两买了一粗使婆子一丫鬟。

      沈树根知他想买几个得用的,这回竟没劝他。

      *

      “听说没,沈家那位小公子,哎呦喂可真出格!”

      “谁说不是,闹市买汉,多少人瞧见啦,跟着看一场热闹的乡亲可说了,人家指定要高的,壮的,力气大的呢!”

      “你们瞧他走哪都围着一圈壮汉,啧啧,才来乡下几日啊……你们说他当初被赶回来是不是那啥?”

      “真荒唐……”

      那日,沈秀安领着四个壮汉,大张旗鼓回庄子的事,多少双眼睛看着咯。

      再加先前买的铁川,五个人整日跟着他转,替他教训不长眼的奴仆杂役,眼下谁都不敢再轻易招惹他了,生怕惹怒他挨一顿打不说,沈树根亦不知怎的,渐没了好脸色,不如从前好糊弄。

      这些在庄子得好处的,谁不想留着继续吃这碗饭呐。

      总归沈秀安不通生意经,管不了偌大的药山药田,只要管事仍掌着生意,他们就能分糖分肉。

      如此,这段时日两方人井水不犯河水,明面上暂相安无事。

      背后不爽快、动手脚的么,便只好在私底下碎嘴,或哭诉,或惋惜,传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说一半藏一半,叫几个村子的人自去传谣。

      乡野农户最爱八卦,干活之余,歇脚的工夫就将事情传开了,越说越离谱,说他不安分,道他不知羞。

      有一二个得过沈秀安蜜饯的人家,想帮他说说好话,也怕村里人议论太过,没个好下场,却被连带说闲,问他们是不是眼馋,想把自家儿郎送去庄上……

      污言秽语,粗鄙不堪。

      两边差点扭打起来,被旁人拉扯开,气哼哼地回自家地里做秧田,砰砰犁土。五月下,晚稻该育秧了,他们有的是力气。

      那边厢,凤喜经村里耍得好的姐妹提醒,知晓了有人嚼舌根的事。

      她把话学给沈秀安几人。

      这些小风小浪,沈秀安哪放在心上,可笛子不啊,当即就要跑去教训人。

      “我说你一小娃娃,哪来那么大气性?”
      “回来!”

      沈秀安追出去,路过庄稼地,自种的那几亩地附近乌泱泱的,听声像在争吵。

      他眯眼张望良久,属实认不出人,“凤喜,你看那头都什么人?”

      “是老太爷和管事,哎?墩子他们几个怎么也在?”

      沈秀安身子一挺,踮起脚乐道:“在吵架?起内讧了?走,瞧瞧去,笛子回来!”

      待走近,确是他们一群汉子堵着沈树根闹。

      起因是墩子三人想回庄里做事,两边勾连多年,早有约定,彼时方肯顶罪。现下他们缺银找上门,管事便让其暂在田里帮工。

      理由都是现成的,转过眼就是六月双抢,十亩地,沈树根一老汉,哪忙得过来,往年皆是长工一块侍弄的。

      眼下将人都赶走了,今岁的收成不要啦?

      不如重新聘了墩子,左右他们吃了教训知错了,叫他们将功补过,过了双抢再说。

      “什么都没有庄稼要紧不是?”

      “小公子买的那几个汉子又不见来做活的,您老从早到晚扎进地里,又能拾掇多少活?双抢在即,慢一分就耽误一分收成啊,届时征税,交不足粮,再挪……”

      “哟,挪什么,可是给我抓住把柄了,你们想挪用公款!”

      沈秀安摩拳擦掌,挤开几个看热闹的,指着管事道。

      管事脸一僵,“公子哪的话,我们说的是挪佃户的粮,您不知道……”

      原是庄子主做药材生意,后山及山下大片的田,皆用于种植药材了,剩下种庄稼的地本就少,多半租给了佃农,庄上留了十亩,是沈树根年轻时就在种的,一家人靠它生计。

      后面沈家生意扩大,沈氏一族,沈秀安的堂亲们陆续搬走,将这摊子生意交由他照看,他没舍得将自种地租出去。

      庄上几口人的口粮,都往这出,而佃户们交的粮,都折算成银子并入药铺收益,年底往上报。

      唯有荒年收成不好,才会将佃户的粮留下吃。

      “近几年,种药材挖野参的人多,咱们铺子价贱,生意逐年不景气,再把佃户的粮扣下,年底账本愈发不好看。这不,公子行行好,留下墩子几人,大家伙一齐使力,把这关过了。”

      “呵,想得挺美啊。这么说,庄子还少不了他仨了?”

      沈秀安不给管事开口机会,解下腰间皮鞭就是抽,“放屁!我爹四品京官,我姐是镇东大将军,还免不了税了?”

      “这……”

      管事心中腹诽,果然是不学无术的草包,他好声好气道:“公子,我朝武将并无免税特例,至于李大人,许是李氏一族亦有田地记在其名下,分到咱庄子上的不多,已抵了药山药田的大头税银。”

      “……”

      沈秀安被将一军,相当不痛快,视线往四周一扫,瞧见许久不见的正苦哈哈巡田的老佃户。

      他将人喊来,“老丈,你先前不是说自家三亩地不够吃用,儿子在镇上抗大包嘛,你来,这边十亩地包给你,今年租子免了,你可能接手?”

      老丈赵大兴被好消息砸了一脑门,走路一晃一晃,“真、真的?我能,我能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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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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