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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拉瓦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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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二中校门外,小许澄正站在煎饼果子摊前,神色平常等待着。
“同学,你的好了”老板递过隔着纸袋冒热气的饼子,又忙不迭做起下一个。
小许澄傲娇晃着袋子:“呶!你的煎饼果子,开心了吧!”
大许澄:“感动,小许澄,你果然说到做到,快吃!快吃!”
一大口咬下,饼里的薄脆发出清脆咔嚓声,下一秒,小许澄就被饼子狠狠烫出了声,“斯!好烫”
“知道我为啥不喜欢吃这个了吧,太烫了,包子都是他们在家做好的,吃的时候已经不烫了。”
许澄突然内心泛起不安问道:“那明天,吃啥?”
小许澄:“包子,酸菜包子”
“不是吧你,小许澄救命啊!”
于许澄的怨气中,小许澄啃完了逐渐散热的煎饼果子。
整座校园置身清冽的晨风中,衣着整洁的学生于中穿梭来往,倒真像个透亮的小乌托邦。
“自己以前怎么没觉得,清晨的学校竟有些可爱”
小许澄显然被许澄的感慨震惊:“学校?可爱?我只觉得学校凶神恶煞!”
“可能年纪不一样,心境也不一样,我已经不是局中人了。”
“别说了!鸡皮疙瘩掉一地。”小许澄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胳膊,发出略显嫌弃的咂舌。
走进教室,就看到宁彤阴郁到发黑的脸,不免一惊。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宁彤“猛”地转身,恶狠狠看着小许澄:“你知道吗?化学老师回来了。”
“什么?“拉瓦锡”要回来了,他怎么这么早回来,不是说请假了两周吗?这才一周啊!天爷啊!”
“拉瓦锡”这个外号令许澄感到恍惚,太久远了,这是他们班学生给化学老师唐岩起的外号,没什么特别的含义,纯粹是因为这帮初三生刚接触化学,因新奇产生的推崇感。却因为唐岩另类的脾性,反而给这个外号添了几分晦意。
两个黑脸面面相觑,共同为这一噩耗而哀悼。就连同桌李嘉睿,名副其实的好学生都在为此感到些许苦闷。
往常难捱的数学课在今天,似乎被按下倍速,班主任的脸硬生生被看出了慈祥,在众多同学齐刷刷的不舍眼神中,班主任十分不解却又暗爽走出教室。可怜的班主任可能还在疑惑,难道自己的语重心长终于被学生理解?
课间十分钟被无限拉长,教室蔓延着诡异的默契,化学课代表王潇楠上气不接下气跑进教室,靠着门框回血,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老师说,这节上实验课,上课前都到实验室啊。”说完后又像拂去身后名般傲气退场。
同学们哀怨的眼神瞬间化为乌有,教室顷刻被玩笑声充斥。
“太好了!上实验课,“拉瓦锡”就不会折磨我们了!”
“幸亏啊……”
小许澄和宁彤对着彼此长舒一口气,表示活过来了,只要上实验课,“拉瓦锡”就会只关注他喜欢的那几个学生,没时间来数落她们这些无名之辈,也就能苟且偷生了。
“快走,没几分钟了,去迟了可就麻烦了”
两人飞快抄起化学书,向实验楼奔去,楼道上已经拥满了,不同班来上实验课的学生,宁彤被人群推搡着,已越过小许澄好几台阶,小许澄试图穿过却无能为力,只能被人群推走着。
“许澄,快回头,看你左后方!”
宁彤的声音掠过几人,催促着小许澄回头。
左后方是九(1)班的教室,门口黑压压围着几圈人,看不到所以然。
“许澄看中间!”
小许澄望去,那其中站着一个男生,侧着身子,比周围的人高出整整一头,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刚好遮在眼睛上,看不清脸。
许澄想起那天对李宥的印象,除了高和白,再无其他。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刚从人群中挤出来,宁彤就急切询问着小许澄,“中间那个男生就是,怎么样啊?是不是很帅?”
小许澄如实道:“我没看清脸,但是挺高也挺白,可能挺帅吧。”
“哎,我也没看清楚,但肯定就是那个转校生,下次有机会再一睹芳容吧。”宁彤这么回答倒令小许澄犯惑,仿佛上次那个风风火火,跑去看人家的人不是宁彤。
是啊,终归是插曲,此刻化学课才是真正的主旋律。
“拉瓦锡”早已来了实验室,正依靠着第一排的实验台,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学生喊着“报告”,然后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带着惧意的学生们微弓着腰,小跑着快速把自己塞进座位,再劫后余生般恢复如常神色。
王潇楠点过名后,唐岩满意点点头,清咳一声正了正嗓子:“那咱们就开始上课啊,其实我请的是两周假,为了不拖你们的进度,我牺牲了一周假期,赶回来给你们上课,其实我大可等两周假结束后来,但教师是个良心活,我就算不提前来,你们放心我工资一分不会少……”
熟悉的烦躁自心底泛起,环顾四周竟对上不少相同情绪的眼睛,小许澄心底长叹一声,强行将两双眼对焦到书本上,“加热高锰酸钾制氧气”这几个字,渐渐变成陌生的符号。
“好了,这节课咱们来做加热高锰酸钾制氧气的实验。”
终于开始做实验,尽管课堂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尽管唐岩未说的尽兴。
“看啊,咱们同学要像杨冰语同学学习,看你们一个个做的都是什么?”
受到夸奖的女生,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却又习以为常。
宁彤无言翻了个大白眼,嘴巴凑近小许澄:“他看咱们的了吗?每次站在那几个旁边,手把手教能做的不好吗?我真无语。”
“没办法谁叫人家深得师心。”
“真想让他永远别回来!”
下课铃声如仙乐临至,学生们自各个教室鱼贯而出,又被迫默契堵在楼道。
“我真想拉着“拉瓦锡”,恶狠狠朝他喊,你真的很讨厌!”
任晗在后面,向伙伴描绘她同样的愤怒,这是群众的呼声!
十五岁的许澄把这归结于唐岩个人的脾性,如今二十四岁的许澄再看,不过是人性无法逃脱的好恶,天性偏爱闪着光的美好事物,厌恶平庸的石头,哪怕石头只是安静躺在路边,经过的人总要踢一脚才罢。
所幸这时的她们能将其归结为个体的错,然后畅快发泄不满。
许宁二人相视一笑,分享着彼此阴暗角落里的快意。
“快上高中吧,初中一点也待不下去了”宁彤突然惆怅感慨。
“高中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可能没什么不一样,都是日复一日的学习、考试吧!”
“那你为什么这么期待高中?”
“我们会遇到新的同学,新的老师,你不觉得这点就很值得期待吗?”
“我们上初中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我们每进入新的年级也会这样期待,可是后来还不是都一样,不停期待着接下来,但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宁彤突然停住脚步,眼神中带着微弱的惊喜:“许澄你说的,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过,为了短暂的新鲜感也不错,想那么多干什么。”她又恢复了之前饶有兴致的样子。
那存在于当下隐隐的期待感,确实足以抵过日后的平庸无趣。
小许澄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些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