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抱抱我》》多比吧嗒

13、治愈

　　许华始终没敲响小许澄的门，当然，小许澄期望父亲能来给她一个解释，她总是一厢情愿两人同病相怜，总会有一丝一毫相通的情绪。

　　许澄知道这是人性使然，这些年许华对外一直说着自己不会结婚，为了孩子。没错，他是没有结婚，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再婚的成本过高，二婚的两人都会有孩子，在婚姻关系的桎梏下，他的负担会更重。

　　无可厚非，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可他不该一边讲着仁义，另一面顺着自己的欲望，还要饰以真善的伪装，而在这其中许澄的存在只是世俗眼里他逃不开的责任。

　　小许澄越想越愤怒，几次都欲冲出门，质问父亲是怎么做到的？在这么短的时间？亦或是早在母亲去之前，就已经……

　　愈发深入的念头，惊到小许澄。

　　她又想起那夜在医院，母亲和父亲之间怪异的对话。

　　愤怒又悄无声息地蔫萎下去，生出阴冷的悲伤和不可置信的绝望，“原来一切都是破碎的，早在妈妈生病之前。”

　　小许澄神色黯淡:“真想问问爸爸，在他心里现在的家，早已经不是家了吧，是不是很久以前这里就不是他的家了？”

　　“妈妈还在的时候即使他不在，我还是觉得我的家很温暖，但现在妈妈不在了，他还这样，那我呢？我只觉得自己多余。”

　　许澄打断她的话:“不！小许澄，你太小经历这些，还不知道其实并不是父母都百分百爱孩子，有些父母他们就是会将孩子当做最次位选择。这绝不是孩子的错。”

　　“那你当时看到爸爸这样，是怎样做的呢？”

　　许澄坦诚道:“我和你一样很气愤，我也不理解。甚至我们有过不少言语冲突，几乎每次对话都在争吵。”

　　小许澄不解:“那你为什么那时劝我冷静，难道当面问清楚不好吗？”

　　许澄:“就是因为我经历过，知道那样不是好的做法，你会因为他带不同女人来而愤怒，进而冲突不断。他会因为你的行为而疏远你。”

　　“疏远就疏远，我其实不在乎。”

　　许澄软下声:“我当然知道，没温度的父爱不值得挽留，可是小许澄你还在上学，没有办法脱离物质的支持，你和他关系僵化只会对你不利。你会碍于不亲近的感情，无法开口要钱，不妨别在乎，安稳平和度过自己的学生时代。”

　　“小许澄我不希望，你因为他人而为难自己。”

　　小许澄感动于许澄的直白，她能听懂这些话，都在为自己打算，只是安稳度日总觉得对不起母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若无其事面对这些，包括爸爸，包括他的女友，是对妈妈的背叛是吗？”

　　小许澄惊讶于许澄的一语道破，随即承认:“是，我是替妈妈感到气愤。”

　　“可是你还记得，那晚在医院，妈妈和爸爸说的话吗？”

　　小许澄又低下头，默默点头，她记得。

　　许澄未等小许澄回答，径直说着:“妈妈说，她想通了，她不想纠结那些无意义的事，这是妈妈的事，她都放下了。你没必要纠结，这并不是你的课题。”

　　“如果你只是为了在记忆中留住母亲，所以用这种方式，用这种偏执的方式缅怀母亲，小许澄这是错的，彻底错的。”许澄有些着急，“缅怀亲人，不该总以亲人的离去提醒自己不配幸福，你还记得妈妈说什么了吗？。”

　　小许澄:“是考上大学吗？考上妈妈期待的好大学。”

　　听此许澄应激道:“你忘了最重要的，妈妈说要你快乐的生活。考大学固然重要，但我更希望你接下来的人生，不只是麻木考上大学。然后痛苦过活着，等到有一天再绝望的从”许澄意识到代入那时的自己，瞬间噤声。

　　“总之，你不该这么想。”

　　许澄想温和开导自己，却总是被拖回那些现实，坠楼的痛无法被消解，即使没有□□可记忆还在痛着。

　　夜深了，小许澄走出卧室，客厅一片漆黑，许华与那人早已不见踪影，他总是这样，自顾自快乐，自顾自逃避。

　　强烈的饥饿感冲走此前的负面情绪，放学回来后看到那样的场景，哪还记得出去吃饭。

　　再也没有人关心小许澄有没有吃饭，爱她的人已经离去，可能留下的唯一的亲人也爱小许澄，但总是比不过他自己。

　　小许澄踱步到厨房，按下门框旁的开关，小小的厨房在暗黄灯光下，显得如此老朽，灶台上已经落上灰，抹布已干瘪到翘着硬边、整个厨房闻起来有了霉味……这些痕迹都在无声表示失了掌控之人。

　　酸涩扎入鼻腔，袭进双眼。小许澄似被击中，神色突然透着倔强，将干瘪的擦布拿到水池，水流开到最大，冲湿着干布，奋力挤着洗洁精，就着水柱揉搓湿布，一遍又一遍。她疯狂擦拭着灶台、案板、饭桌……直到灰尘不在，直到像妈妈还在时那样干净明亮。

　　很久很久后，她停止了这一切，疲累地坐着，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委屈说着:“大许澄，我好饿，好想吃那顿没吃完的青椒孜然炒肉、干煸豆角、西红柿炒鸡蛋”小许澄短暂停顿，又珍贵异常说着那些菜名“红豆饭，疙瘩汤……我已经想不起来妈妈做的饭是什么味道了。”

　　“可是我再也吃不到了，再也吃不到妈妈做的那些菜，甚至我以后会忘记那些味道，就像这个厨房落的灰一样！”她有些气愤说着，似乎在生气厨房会落灰，更像在生气她迟早会忘记有关妈妈的事情，她对此感到愤怒。

　　“小许澄，我教你做饭好不好。”许澄突兀说出这句话，却又合理。

　　“啊？”小许澄在许澄的话语中寻到几分母亲的温暖。

　　“今天太晚了，就煮个西红柿鸡蛋面，下次再教你更复杂的。”

　　许澄有序指挥着小许澄:“先给煮锅添二分之一的水，然后开大火，把水煮开。”

　　“然后拿一撮挂面”

　　小许澄疑惑:“一撮是多少？”

　　“一撮是，怎么说呢”许澄突然想起来刷到的做饭视频，“你把大拇指按在食指下面第一个关节的地方，圈起来就是一撮，一个人的量”

　　小许澄照做，“然后呢？”

　　“趁煮水的时间打一个鸡蛋，切个西红柿，切的时候，小心别切到手”

　　小许澄用刀抵着西红柿，“怎么切不下？”西红柿仍直挺挺完整着。

　　许澄:“侧着切，因为西红柿皮很韧。”

　　侧着果然切开了。

　　水开了，挂面被齐刷刷下进沸腾的水中。

　　“记得每次沸腾添三次水就熟了。”

　　“嗯”

　　“然后你拿炒锅，里面三勺油，开中火，烧热油。”

　　“放鸡蛋进去，加点盐”

　　小许澄有些犹豫:“我有点不敢，我怕油溅出来。”

　　许澄安慰:“没事，鸡蛋里面没水，不会溅”

　　“哗啦”鸡蛋滑入锅中。

　　小许澄慌乱翻炒着，又忙不迭加了一勺盐，扔了西红柿块入锅。

　　“加点生抽，一点点就行”

　　“好了，关火，把面条盛进里面。”

　　小许澄捧着卖相并不美丽的面条，有些犹豫:“好像没有做得很好，实话说其实，大许澄你的厨艺也一般吧”

　　许澄争辩道:“我厨艺很不错的，是你太拉了。”一转话锋又鼓励起小许澄:“不过，你第一次做已经很厉害了，快尝尝，你不是说很饿吗？”

　　“嗯嗯”

　　回来也挺好的，起码她今晚不是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