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竹棠清风

103、红尘2

　　“姑爷，夫人在房间里闭门不出，还让我们将所有的酒都给她拿进去，你去劝劝夫人吧，她是只喝酒不吃东西。”杏花跑到了书房里求救顾淮澜。

　　“什么？”顾淮澜又被骗了，她说要回房间里一个人静一静，原来是寻着机会偷喝酒去了。

　　杏花悻悻的跟在后头，起初只是说喝一两口解愁，但不知怎么的越喝越多，自己去劝说还被赶了出去。
　　所以才去找了最后也最有用的救兵。

　　“酒能解愁，”陈挽一口接着一口灌进喉咙底，“这里的酒酿的不纯，度数不高，不会喝死人，但我怎么，越喝越愁呢。”

　　顾淮澜看着地上的空罐子，虽是十几罐，但他都是喝到了一半就不喝了，饶是如此，她也醉了。

　　不知晓怜生道士到底同她说了什么，回来时，就借酒消愁，蹲下身子将她抱起来，陈挽双眼迷离的望着他，“顾淮澜～”呼出气息洒在他脸上，痒痒的，还有酒香味。

　　她丢下手里抱着的罐子，环上了他的脖颈。“顾淮澜，我好喜欢你，可你能不能告诉我，何处是归途？”

　　“你在何处，何处就是你的归途，而挽挽，你是我顾淮澜的归途。”他侧脸，停留在她耳畔，道出了这句心中的实话。

　　陈挽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似要炸开了，埋首在他胸膛前，用力一蹭，搂着他脖颈的力度又加重。

　　“怜生道士说我可以回去了，他说时机快要成熟了，果实快要落下了！”陈挽脑袋窝在他胸膛前，呢喃的话语一点一点砸在他心上，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顾淮澜，我终于可以，可以回去了！”

　　抱着她腰身的手一紧，顾淮澜脑子一片空白，没有一丝愤怒，没有一丝恼恨，更没有一丝不悲伤难过，什么情绪都发泄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心如止水，心如死灰，绝望的感受。
　　干涸的唇角，他咽了咽喉咙，“是吗？好，好，挽挽，恭喜你了，苦寻那么多年了，终于梦想成真了。”

　　顾淮澜没问怎么回去，也不敢问怎么回去，更是问不出口怎么回去，想着或许哪一日，她的灵魂就回去了，陈嘉熙还是陈嘉熙，可陈嘉熙不是陈挽了。

　　陈挽说出这话心底里却散不出一丝喜悦，她慌张焦虑，怕回去时真的就是一具白骨尸骸了。

　　久久，顾淮澜抱着她的手麻木了都不知，身体微微沁出了细汗，还是不舍将她放开，“挽挽，那怜生道士有说过可以带上我嘛？”顾淮澜卑微的询问，怀中的人没回复，他低头一看，安心的躺在他的怀中入睡了。

　　将陈挽放在床榻上，他出了屋外，“杏花，给夫人沐浴更衣。”吩咐完这句话，顾淮澜就出去了。
　　沿着昨日的路在走一遍，就到了这个茅草屋前，幸好，怜生道士还在此。

　　他坐着未动，只微微含笑轻点头，“顾大人，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顾淮澜鞠躬回礼，“多谢怜生道士在此等候，我猜怜生道士也知我为何来找你，”他进了屋，坐在了昨日陈挽坐的位置上，“我想问怜生道士，从一开始，你就知晓陈嘉熙不是陈嘉熙。”

　　怜生道士始终淡然的姿态，实话实说，“一个人的灵魂是和她的肉身相契合的，顾夫人体内藏聚的灵魂和她体外是完全的不同，我只知道她来历不明，但其余的，天机不可泄露。”

　　实际上，陈挽具体来自何处，他也不知道。

　　万事万物自有运行规矩，有些事情不能泄露了天机，“强行扭转命运，必会被反噬，顾大人，你所求的老夫并不能帮到你。”

　　他所求，不过是跟着陈挽一起。
　　原来隔绝他们的不是生死，竟是时空，也是不可逆转的时间。

　　这道完全看天意的阻碍，顾淮澜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怜生道士这话无疑是让他死心了，失魂落魄的回到院里，翊王却在此等候他多时了，“怎么了，顾大人无精打采的，和妻子好不容易团聚了，该是开心的呀！”

　　“多谢翊王关切，正是因为太过于高兴所以连续好几日失眠了，不碍事的。”

　　软香在怀，难免失眠，这话把翊王这个未娶妻的给羡慕了，父皇同意自己迎娶萧离蘅的圣旨已经到了自己手中，但父皇的离去要为其守孝三年，再加上萧将军骁勇善战和手持兵符这事让当今圣上忌惮所以这门婚事是一推再推。
　　遥遥看去，似乎无盼头。

　　“顾大人，我来是要告知你一个消息，如今京城的局势并不好，恭王在延续父皇的政策上做了一些更改，朝中大臣几乎一大半都是支持的，至于底下的百姓却是各有纷议。”

　　“得百姓者得天下，这个道理他不懂嘛？”顾淮澜听说了一些风声，改动的策略都是不利于百姓的。

　　“话虽如此，可百姓对于他们而言左不过是和动物差不多的类型，他们是想着在压榨百姓的基础上再度压榨，听闻他们已经令那些工匠木匠着手研究更先进的器具，最好是能替代百姓的器具，今后那些涉及到衣食住行的东西不必要花钱去同他们购置。”翊王道。

　　“那百姓呢？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何？”顾淮澜对这一出是疑惑，这是从古未有过的帝王决策。

　　“闻言，今后只缺奴隶，提供他们开心的奴隶，全权为他们伺候的奴隶。”

　　顾淮澜不相信，他如今身处的高位，可不缺奴隶，除非他们另有目的。

　　“顾大人，不如请出顾夫人同我们一道商量。”顾夫人对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她甚是好奇。

　　“夫人饮酒已经睡下了，不如待她醒来时再同与一道商量！”顾淮澜颔首，垂头等着他责骂。

　　然翊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顾大人，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那便待顾夫人醒来时再商量吧！”

　　陈挽醒来时，夕阳已经落了山，醉酒的后果便是脑袋发涨的疼痛，喝下了顾淮澜端过来的蜂蜜水，难受好了些。

　　白日睡觉的后果便是晚上睡不着，于是就和顾淮澜商讨了今日翊王说的那些形势。

　　陈挽也觉得疑惑，“要说缺奴隶，这流民众多他们不收，反而是要研究先进的器具，还停止了赈灾这些策略，让百姓自生自灭。”来年要是没收成他们要吃什么呢？喝西北风嘛？”

　　研究器具方便生产所食所穿所用，这是要干嘛？工业革命嘛？
　　以目前的情况怕是完全不可能。

　　“夫君，并不是所有的百姓都反对官家的新政对嘛？”
　　“夫人说的没错，以长江为界线，除了徐州和福州的百姓不掺和进去，其余的靠南边的百姓誓要揭竿起义，而北边的百姓则是纷纷拥挤，极少数反对。”

　　因为这里的百姓在翊王的管辖之下安居乐业，自然不想掺和这些纷争，而南边去京城的路途遥远，周围几个州县反对的声音并不能传过去。

　　这次的新政，官家的意思是让长江南边的扬州，福州和徐州以及郸州的百姓无所求的养着北边，待他们研制成功富裕了就会带动南方的百姓一同致富，最后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这大方向是没错的，但他们做的事情却和他们所说的相悖论。
　　说是养着百姓，那金银珠宝、柴米粮油都进了那些官员的口袋里去了。

　　“如今我也看不出他们要做什么，且在观察些时日吧！”陈挽盘腿而坐，顾淮澜握着的扇子一直不停歇给她扇风。
　　“也是，我觉着他们是在布局，我们也该早有准备的。”

　　陈挽点头，她也只不过是仗着生的晚，前人的历史一桩桩都是教训，这才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这才有了警示让后人哀之又鉴之。

　　忽而，她啧叹几声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哭丧着张脸，“顾淮澜，我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忘记问怜生道士待时机成熟我该如何回去的方式了。”

　　是自杀？他杀？还是其它方式、像是电视剧演的那样穿越回去？
　　“就这一件重要的事情嘛？”他换了只手摇扇子。

　　“我也忘记问了能不能带上你一起，下次，下次我一定问。”陈挽双手合十，嘟嘴撒娇求原谅。
　　这个问题怜生道士已经给了答案，她不说，怕顾淮澜伤心。

　　“那有没有什么补偿呢？”说着，他已经凑脸过去了。
　　陈挽倾身，那吻落在了他脸颊上，下巴上，鼻子上，额头上，眉眼上，最后是嘴唇上……

　　夏季的炎热蔓延到了床榻上，沁出香汁汗液，浇灌着俞要熟透的果实，花叶摇曳，芬香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