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混日子 ...
-
“你中考成绩也不差吧，怎么数学能考出这么点分数。”班主任指着严哲的那张只有38分的试卷，语气中带着几分恼火，“你现在的分数，别说音乐学院，连普通大专都可能考不上。”
严哲双手背在身后，肩膀一高一低的，听着训话，期间还瞥了一眼刚走进办公室的何可。
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班主任扯了扯严哲校服，严声说道：“站没站相，你还想不想读书了？”
不想。
严哲心里回答道。
但他不可能说出口。
开学仅仅两周，严哲就知道，他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在这里，课听不明白，学习跟不上，班上同学几乎都是书呆子，话也聊不来。
他也终于理解张家乐当时劝诫他的话。
预备铃此时响起来，班主任还想说点什么也没时间了，只好让严哲先回去上课。
何可拿着沓试卷，跟严哲同时走出教师办公室，小声问他：“你班主任怎么老爱叫学生去办公室，我每次去都看到她边上站着学生。”
“不知道，闲的。”严哲无精打采地回话，慢慢走回自己教室。
初中的四位老友都不在同一班，只有何可跟严哲分到同一层楼。所以她经常都能看到，严哲被喊去办公室。
而方礼则在严哲楼上的位置。
刚开学时，严哲总是去楼上找方礼串班，被方礼的班主任投诉了好几次后，方礼只能劝他别来。严哲气得不行，但又无可奈何。
唯有到吃饭时间，两人才能碰上面。还因为错峰吃饭的规定，严哲还得等上方礼15分钟。
“你怎么又吃这么少？”严哲对方礼那盘饭菜表示不满，“不是说好我吃什么，你吃什么吗？”
方礼很无奈，“我真吃不完。”
严哲不管，把自己一半的饭菜都勺给了方礼，正要说话，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你们邻居感情怎么这么好。”这人自顾自说着，坐到严哲旁边，“饭还要两人分着吃，要不明天我也等方礼一起吃饭好了。”
这人是严哲舍友兼同桌，叫蔡友友，是一中里少数用“钱”考进来的学生。
方礼不是很喜欢这人，因为蔡友友特别自来熟，话还很多。
严哲没搭理他，自顾自吃饭。
但蔡友友同学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侧过脸问严哲，“班主任上午喊你啦？那估计下午就轮到我去办公室了。”
方礼听后，抬眼看向严哲，问：“你怎么了？”
没等严哲说话，阿蔡抢先回答道：“数学考得差呗，全班就我们两数学垫底，一个30来分，一个10来分，肯定要被叫去训话。”
“你嘴能不能停一停，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严哲放下手中的饭勺，显得很烦躁。
“怕什么，倒数的人是我。”蔡友友继续说道：“学校是真有病，开学才半个月就组织考试。我是真读不下去了，班上又没漂亮的女同学，老师也长得不漂亮……”
话还没说完，严哲懒得再听下去，拿起餐盘起身离开。
“诶，怎么我一坐下你就走啊？”蔡友友对着严哲喊。
方礼以为严哲是要换座位，就跟上去，没想到严哲是去把饭菜倒掉，换作以前，严哲绝对不会浪费一点粮食。
上宿舍楼时，严哲一路无话，只想回去睡觉。
方礼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在严哲准备走回宿舍时，开口问：“要不要周末帮你看看试卷？”
“不用。”严哲微微侧过头说，“难得放假，想休息。”
方礼应了声“哦”后，便走上楼回宿舍。
两人按照这样的状态，相处了大半个学期，这周周六中午放学，严哲妈妈亲自开车过来接两位小孩。
“这次期中考考得怎么样呀？”妈妈问后座的两位高中生。
“倒数第二。”严哲说得很干脆，毫不掩饰。
妈妈忍住怒气，保持微笑，又问：“方礼呢？”
方礼显得很尴尬，只回答：“还行。”
到家后，妈妈严肃批评起严哲，“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费这么大功夫考进一中，你就混成这样？”
对严哲来说，这些话已经没有杀伤力了，随口应付道：“已经在努力了。”
“努力什么努力？”妈妈声音更尖锐了些，“班主任电话都到我这边来，投诉你上课总是睡觉趴桌子，晚修你也睡觉，你现在是打算做睡神了是吗？天天在学校混日子，以后出社会你就知道后悔了！”
严哲不想回应，任凭妈妈怎么说他都以沉默应对，回房后立刻反锁起来，然后把书包扔在一旁，扑躺在床上。没几分钟，方礼就给他发来消息。
【我的小方】：还好吗？
【我的小方】：阿姨没说什么吧。
【我的小方】：帮你看看试卷？
【哲y。】：放学回来好累，想睡午觉
【我的小方】：好，午安
严哲垂眼盯着这三个字，有种难受说不出，慢慢回复【午安】两字后，就闭上眼。他现在确实像个睡神，因为睡觉可以消磨时间，还能让他暂时逃避这些负面情绪。
同样有负面情绪的，其实不止有他。
严哲现在阴郁的态度，总让方礼觉得很陌生。加上方礼敏感的小神经，更让他陷入自我怀疑。总觉得严哲说的“累”，是对自己“累”。
不过，严哲在下半学期找到了些许期望。
这天下午放学，严哲跟蔡友友走回宿舍时，路过学校公告栏，一张手绘的海报引起他的注意。严哲停下来看两眼后，定睛在了“音乐社“三个字上。
海报花里胡哨的，严哲凑近仔细看，才看清活动室的位置，便对蔡友友说：“我去音乐社看看，一起吗？”
蔡友友兴致勃勃地说：“反正没事干，去看看有没靓女。”
严哲知道那地方在哪，带着蔡友友走去礼仪楼三楼。
然而，音乐社的活动室空荡荡的，只有一台四脚钢琴坐落在中间，旁边依偎着一把墨绿色的木吉他。严哲慢慢走过去，用食指在钢琴上敲出一个“do”的音符。
“这怎么没人啊。”蔡友友进去后找了张凳子反过来坐下，对严哲说：“你不是音乐生嘛，弹两首听听。”
严哲按照方礼教他的，笨拙地在琴键上敲出《小星星》。
“就这？”蔡友友皱起眉，透着些嫌弃，“一中的音乐生水平就这？”
严哲白了他一眼，真想把贝斯带回来，好好给蔡友友露一手。
“你们是？”
顺着疑问声，严哲扭头看过去。一位戴眼镜的男生站在门口，身后好像还有位女生。
“这里是音乐社吗？”严哲问。
“对，你们是想来音乐社？”男生高兴地走过来说。
“他是。”蔡友友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来……”说到一半，他的眼睛就被男生后面的女生吸引住了，停了下来。
“没事，都欢迎。”男生说，“反正现在音乐社缺人，你们有时间就过来玩，我放学基本都在。”
“缺什么，缺贝斯吗？”严哲问他。
“你怎么知道的？”女生突然插话，“我们正好缺个贝斯手，你会弹？”
“嗯，但我贝斯没带回学校，你们这有吗？”
“会弹贝斯的都在高三，现在不来了。”男生笑了笑，打量严哲和蔡友友说，“好像以前没见过你们？”
“我们高一的！”蔡友友回答道，但眼睛一直看向那位女生，着了迷似的
男生对严哲挑眉道：“哦，看你长这么高，我还以为你也是高二的。”
蔡友友抢着问：“你们还缺什么吗？虽然我不会，但我学东西很快的。”
“你们缺键盘或者会钢琴的人吗？”严哲问那男生，“我有个朋友钢琴十级，很厉害。”
“这么巧，我也钢琴十级。”女生说着坐在钢琴椅上，又问，“你朋友男的女的？”
严哲警惕起来，“男的，怎么了？”
“随口问问。”女生说着，便随意弹奏起来。
男生拿起吉他坐在蔡友友旁边，问：“两位师弟怎么称呼？我叫罗杰。”
“蔡友友，叫我阿蔡就行，师姐怎么称呼？”啊蔡同学的心，完全就是跟着那女生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弹琴的背影。
“她……”罗杰指指女生背影说，“叫阿姨。”
琴声瞬间停顿下来，女生转过头一脸生气，说：“姨你妹，叫怡姐，竖心旁那个怡。”
“怡姐好，可以教我弹琴吗？”阿蔡说着起身走过去，凑到钢琴旁边。
严哲没理他们，直接问罗杰：“音乐社一般几点开门？我下周把贝斯弄回来。”
“这门不锁的，都是按照学校社团活动时间来。不过现在音乐社就剩我跟阿怡来得比较多，以前人多，现在大家都忙学习，不怎么来。”罗杰说。
“你们是音乐生吗？”严哲听后接着问。
“阿怡是，我不是，我就是纯粹喜欢玩音乐。”
“那行，我明天把我朋友叫过来。”严哲说着，拍了拍阿蔡肩膀，“回不回宿舍？”
“这就走啦？”阿蔡明显舍不得走，又坐回罗杰旁边问，“杰哥，你们零基础的收吗？我学东西真的很快！”
“可以啊！你想学什么？”罗杰顺着话题跟阿蔡聊了起来。
严哲看阿蔡聊得投机，就不打算管他了，自己一个人没打招呼便离开了音乐社，他现在只想回去找方礼。
在这高压学习氛围的一中里，严哲似乎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迫不及待地想拉着方礼一起加入。回宿舍路上，严哲开始给方礼发消息，可等快走到宿舍大楼时，方礼还是没回复他。
严哲笃定方礼又把手机放书包了。
他不太喜欢方礼的这种习惯，一旦开启学习模式，就什么都不听不看，导致每次等他回复消息都要等上好半天。
没办法，严哲只好加快速度跑上楼，敲了敲方礼宿舍的门。他很少来方礼宿舍，主要是他不愿意看见方礼和自己讨厌的人相处在一起。
门被打开后，严哲震惊得无言以对。他看见方礼正站在两位赤膊的男生中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混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