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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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严哲敷着块面膜走出客厅。
爸爸看到他贴了张白脸出来吓一跳，“男人老狗敷什么面膜？”
严哲捂住脸上面膜，口齿不清地说：“敷着玩玩，你要不要？”
“找死啊！”妈妈在旁边怼道，“一片几十块，我自己都舍不得用。”
“这么贵？那给我也来一片……”爸爸听了开起玩笑来。
因为明天要跟方礼约会，所以严哲今晚不仅拿了妈妈的面膜敷，还用了点妈妈的面霜涂脸，希望明天给方礼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隔天中午，严哲就开始捯饬自己，几乎把每件衣服套在身上试穿了一遍，接着又自己弄了个大人模样的发型才肯出门。紧张地在家门口等方礼下来，直勾勾看着八楼转角位置。
方礼穿着纯白色的T恤加牛仔裤出现，背着上学的书包走下楼。非常朴素。
严哲看得有点入迷，觉得方礼特别适合这种蓝白配色，总给人一种非常舒适的感觉。
“我要先去买点辅导书。”方礼对严哲说。
“哦……”严哲回过神来，露出他稚气的笑说：“听你的！”
两人来到书城，方礼在一排排书柜上仔细挑选，而严哲则安静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没离开方礼的侧后脸。
等结账的时候，严哲才发现方礼每本辅导书都买了两本，疑惑地问：“你这是……”
方礼抬眼一笑，“送你的，我们一人一本。”
一时之间，严哲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现在可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约会，对方居然给自己买辅导书。
“9月回去就初三了，说好一起考一中的。”方礼将打包好的书袋子递过去给严哲，“里面有不懂的，你随时问我。”
严哲努力在脸上挤出笑，毕竟是方礼送他第一份“礼物”，他不能拒绝。
“多少钱？”严哲想到方礼的家庭条件，八本练习册合计起来估计不便宜。
“就几十块。”
“那你……”严哲想问他还有没有钱请吃饭，但又觉得这样问不好，就转说：“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你看你要吃什么？”方礼说看向书城外头说，“我对这里不是很熟。”
严哲就带方礼去吃了一间非常便宜的家庭餐厅，然后点了一份最便宜的意面。
“你就吃一个意面吗？”方礼表情有些惊讶，“不要跟我客气，你想吃什么就吃。”
严哲摇头，他舍不得方礼给自己花钱，“够了，你自己吃多点。”
结果方礼故意点了一大堆，自己吃不下，就让严哲帮忙吃。
“吃不完还点那么多？”严哲挖着甜品说，餐桌上的披萨小食拼盘几乎都是他在吃。
看着严哲吃吃喝喝的样子，方礼就很满足，没回答，转移话题问：“等下我们怎么去中山公园？”
“打车，我等下带你去。”严哲边吃边说。
“贵吗？”
“你别操心。”
结账的时候，严哲尽量不表现出关心价格的样子跟在方礼身后，他有点害怕方礼给不出这100多块钱。看着方礼拿出小小的钱包一张张掏现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以后还是我请你吃饭吧。”走出餐厅时严哲就说了一句。
方礼不解地看他，“为什么？”
“我……”严哲努力想把话说得好听一些，不敢伤到方礼自尊，“我比较喜欢请你吃饭，别……别在我身上乱花钱。”
“又没多少钱。”方礼没多在意，反而注意到严哲提着重重的书袋，就说：“辅导书你先放我书包吧。”
“不用，我自己拿。”严哲要躲方礼伸过来的手。
方礼看严哲的手都被袋子勒得有点红，就拉开书包拉链让他装进来，“等下看表演估计人多，你一直拿着不方便。”
严哲不愿意让方礼抗那么多书，直接把自己运动小包拿下来说：“我跟你换，你背我的。”
这举动让方礼有些摸不透，定格在原地。
见对方没有反应，严哲打算抢过他的书包，两人开始拉拉扯扯，引得路过的女孩子纷纷侧目，还窃窃私语偷笑。
察觉到旁人的目光，方礼只好妥协。背上小包，方礼看上去愈发可爱，严哲索性揽住了他的肩膀走。
方礼不太喜欢在校外也勾肩搭背的，就轻轻扭动肩膀为难地说：“别搂着啦。”
“怕什么！”严哲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几乎整个人都搭在方礼身上，“这不是显得我们感情好嘛。”
两人身高相差10厘米，方礼看上去就像背着个大型犬蹒跚前行。路过的行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也只觉得他们是嬉闹的学生。
在出租车上，严哲第一次过这座大桥，所以不停对车窗外张望。夕阳余晖洒在江面，反射的光有点刺眼。
严哲偶尔扭头看向方礼，落日透过车窗，仿佛要将方礼镀上一层金橘色。既耀眼，又透彻，让人忍不住想要抓住他。
“转个弯就能到。”司机自言自语嘀咕道，“但估计要堵十来分钟。”
车已经开入老城区，相比新城区老旧许多，连公交车站的广告牌也显得很朦胧。
大概折腾个十几分钟，车终于停在中山公园正门。男女老少都往公园里走，人流量比商场还要大，弄得严哲和方礼有点茫然。
“先进去吧。”严哲继续搂着方礼说，“别走丢了。”
方礼反呛道：“我又不是小孩。”
“谁让你长那么矮，我怕你被人撸跑了。”
“你好幼稚啊。”方礼推开他，“也别老搭着我，都要被你压矮了。”
“搭着舒服嘛！”严哲不管就要搂上去，“你高度刚刚好。”
方礼努力要挣脱开来，可是严哲就黏着他不放。两人在追逐过程中，不知不觉跑到公园内的池塘边。
当严哲刚抓住方礼时，手机铃声打断两人热闹。方礼掏出手机看，没接听，反而递给严哲说：“音乐社的师兄。”
一股醋意涌上来，严哲立刻接听起来，“喂？”
对面语塞了一会，问：“帅哥？”
“找他什么事？”严哲问。
这次陈思乐听出来了，“你是他那个保镖吧，你们在哪？”
“在……”严哲打量四周说，“池塘边上。”
“那你们过来公园广场，准备彩排了。”陈思乐说。
“公园广场？”严哲带着疑问重复了一遍。
这时方礼指着池塘对面的路标地图，拉着严哲书包走过去。
看了眼地图严哲就挂了电话，带着埋怨语气问：“他怎么老找你。”
方礼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脸无辜。
“以后他每次找你，你都要告诉我。”严哲说着就把手机递回去。
“哦。”方礼难得没头脑顺着他回了一句。
按照地图，两人慢慢走到公园广场。坐落广场中央，有一个人工搭建的舞台，上面摆着几种乐器还有麦克风。
“帅哥！”陈思乐声音从前方飘来，冲他们挥手大喊。
路人听到有人喊“帅哥”，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严哲不爽地走过去说：“我们有名字。”
“我叫帅哥又不是叫你。”陈思乐瞥了眼严哲说，“怎么放暑假，保镖都要跟着？”
听到严哲被人调侃，方礼赶紧解释说：“是严哲想来看，我才来的。”
严哲显得有些心虚，没想到方礼这么坦诚说出来。他并不想让陈思乐知道，是自己想来看表演。
陈思乐听了随意打量下严哲，说：“哦，那谢谢你啊。”
“陈老板！”舞台上有人大喊，“可以彩排啦！”
陈思乐朝那人扬扬下巴，接着对方礼说：“帅哥，要不要上去一起玩玩？有电钢琴，跟学校那部烂电子琴完全不一样。”
看来陈思乐还是没放弃让方礼加入他们乐队的想法。
方礼连忙摇头，并不想在公众场合表现自己。
“就随便弹弹，即兴也行。”陈思乐兴奋地说，“我跟家乐都能跟上，别看我这样，我能用贝斯弹贝多芬的曲！”
“我没准备……”方礼还是不太愿意。
“来嘛！”陈思乐开始撒娇攻击，就要伸手去拉方礼。
严哲见状赶紧拦住陈思乐的手，有意地将方礼护在身后。
“诶？”陈思乐有点懵，脱口而问：“难道你不想听吗？”
毕竟上次可是严哲亲自劝动方礼在他们面前弹琴。
其实严哲想听，只是不想这个自来熟的家伙碰他的方礼。他凑过去方礼耳边轻声说：“要不再试试，我想看你弹琴。”
方礼完全抵不住，特别还加上严哲那期待的小眼神。
“好吧。”方礼又一次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跟着两位师兄上舞台，方礼心里还是很没底，这种紧张感远远胜于考级或者比赛。
“要……弹什么吗？”方礼显得有些失措，手指摸着电钢琴键。
“G和弦到D和弦开头都行。”张家乐拿着电吉他说，“你随意，反正我们能跟上。”
方礼习惯性先闭上眼睛，在心里模拟一遍。先按照师兄说得弹了几个和弦。
陈思乐和张家乐像是收到指令，张家乐随着方礼琴声即兴一段旋律，而陈思乐则用贝斯掌控整体节奏。
几番重复与磨合后，方礼逐渐跟上两位师兄演奏，将和弦分解融入其中。一段纯粹节奏表演，引来众多路人驻足围观，还拿出手机记录下来。
台下的严哲更是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仅仅只是彩排，何况方礼还是第一次跟他们合演。但又有一种酸涩在心底，因为站在方礼旁边的人，不是自己。
上舞台只有几步，可严哲觉得自己现在跟方礼隔着条银河。他什么都不会，唱歌还难听，貌似没有任何资格能跟方礼一起。
彩排以张家乐和方礼的即兴旋律，收了尾。下舞台时，两位师兄都扬着得意的脸，工作人员瞬间围了上来询问。
“陈老板，你从哪找来新键盘手？”
“怎么没听说你们乐队有新成员？”
“那靓仔是谁啊？”
“我们学校师弟。”陈思乐扬着下巴说，“可厉害了，还会改编曲子。”
“怎么不跟我说要用电钢。”旁边调音师说道，“弄得我临时帮你们调电钢音效。”
“帮你提前试音效不好吗？”陈思乐拍了一下调音师背脊。看起来他跟那些工作人员，都混得很熟。
“那你们晚上还要用吗？”调音师又问。
陈思乐对方礼扬眉，而方礼闪避他的眼神，装作看不见，小跑回严哲身后。
“算了，下次吧。”陈思乐看方礼躲那么快，也不再勉强了。
严哲现在的表情有些复杂，即使方礼在他身旁，距离感还是那么重。不太敢跟方礼说话，感觉自己配不上他。
“你怎么了？”方礼见严哲一脸沉重就问，“是不是书包太重了，要不去旁边长椅坐着等？”
自卑感让严哲咬住下唇，看看方礼，又看看音乐社那两位师兄，最后对着方礼无暇的双眼说：“我想学音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