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难为》寒山独见月

5、疑案 （五）说书先生

　　许是仙门到来，稍抚慰了临川百姓，大部分商铺又开门迎客了。望月楼内，又复往日般座无虚席，晏随几人亦在其中。
　　五人刚一落座，便见一身姿婀娜的丰腴女子扭着纤细腰肢走来，声音娇媚柔和
　　“今日真是稀客，大公子也来了，这顿酒就算我的了。”
　　晏随微微颔首，含笑道谢。
　　晏肃佯装不满
　　“怎么今日兄长来了便有如此好事，平日我独自前来时怎么不见茹娘多赠我一杯？”
　　张行则目不转睛地盯着茹娘
　　“可别为难这位姑娘！”
　　茹娘微笑依旧，转头吩咐
　　“若苟，给贵客们上‘仙人醉’赔礼！”
　　她转过身，讨好道
　　“二公子，可满意了？”
　　若苟正守在一旁，闻言喜出望外，连忙端起两壶酒凑到晏随身旁
　　“小人若苟，乃茹娘的远房表亲，久仰晏公子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他讨好地将酒放在晏随面前。
　　张行见状，盯着酒壶惊喜道
　　“早就听闻‘仙人醉’是望月楼的镇店之宝，今日可总算得偿所愿了！”
　　他正要伸手，晏肃已抢先一步拿走酒壶，语气戏谑
　　“张公子不如继续赏美人，还是我来吧。”
　　见若苟依旧立于身畔不欲离去，晏随回头客气道了一句谢。
　　若苟心下大喜，笑意愈浓
　　“ 小人知晓诸位近日为城郊一案奔波劳碌，临川有晏家真是福气啊！”
　　见晏随神情依旧，又急忙补道
　　“ 小人平日里对此等奇闻异事极是——“
　　茹娘脸上浮现一丝愠色，斥道
　　“若苟，莫要扰了贵客！”
　　她忙向众人道歉，若苟一脸失落，正欲离去。
　　晏随却微微一笑
　　“不必急着走。”
　　他的目光落在若苟身上
　　“听闻望月楼近日来了位见多识广的说书先生，想来便是这位公子吧？”
　　若苟心中一惊，受宠若惊地连连作揖，满脸笑意
　　“不敢不敢，公子叫我若苟便好！”
　　众人只觉此人油腔滑调，讨好奉承，令人不适，但晏随却似乎另有用意。
　　晏随温和地问道
　　“不知平日楼里的客人最爱听些什么故事？”
　　说及此，若苟扯下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有些自豪道
　　“并非小人自吹自擂，小人所诉见闻，无论挑出哪一个，那每次可都是座无虚席呐！不过真要说起来——“
　　他四下张望一番，压低声音神秘道
　　“ 天下人最感兴趣的，自然是神族..”
　　话音未落，若苟忽然意识到几人的身份，讪讪地闭了嘴。
　　不料晏随并未不悦，面上笑意依旧
　　“不妨继续说说仙门的事，小兄弟对此想必知之甚详？”
　　见若苟有些犹豫，晏瑜心领神会，柔声道
　　“如今临川百姓都知晓，仙门派弟子前来调查城西男尸案。世人皆传三族与仙族不睦，其实于我们而言，只要彼此和睦相处，共同调查，定能破获此案，给百姓一个交代，只是…..”
　　晏瑜面露难色
　　“此前我们从未与仙门中人有所交际，对几位仙长实在不甚了解。光说那位莲昱仙长，能力出众，修为颇深。只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或是做错事得罪了他，往后还如何共事呢？“
　　见晏随目光诚恳，又有晏瑜这话，若笱才放下心
　　“说来惭愧，小人早些年走南闯北，仙门的事倒也略知一二，小人便从神族说起...”
　　“大约七千年前，世间既无三界之分，亦无神族，人、妖、魔三族共存。那时世间灵气杂乱，魔物横行，肆意屠戮人族。妖兽肉弱强食，强者吸取魔气得以修化成型，弱者遭魔物及同族残害几乎灭绝。扶光，水镜二神君便在此时出现，屠尽魔物，驯化妖兽，从此划分三界。后来各路神君接连出现，共同守护人妖两族。”
　　“神族至今拢共八十八位神君，以扶光，水镜二神君为首，上设十八上玄神君，十八沧溟神君，下设五十坤灵神君，其中坤灵排行后十者兼任神官，是以联系神界与人妖两界。扶光掌生门，水镜掌死门。余下诸神君各掌福、禄、寿、财等等世间八十六极乐，神界永无祸神。”
　　”三界平定之初，天下尚不太平，神族为保苍生安虞，百年前由坤灵十位神官设下仙门，广纳人妖两族有灵根者入门下修习仙术，守护两界。创立之初，坤灵神官本将仙门分设于人妖两界，不过妖界灵气微弱，不利修炼，于是仅留人界仙门，特允妖族弟子前往修行。”
　　“仙门分四宫—— 葳蕤、长赢、霜飔、仙藻，自下而上，为仙藻宫最是强盛。葳蕤宫掌宫清芜仙尊，长赢宫镜觉仙尊，霜飔宫妙相仙尊，仙藻宫掌宫圜慧仙尊。仙门立有百年，飞升者仅此四位仙尊，为此神族特命四人分掌四宫，共同接管仙门。”
　　“将才晏小姐提及的莲昱仙长，便是这仙藻宫弟子。听说这位仙长，入门不过十余载，能在数百弟子中脱颖而出，不仅得圜慧仙尊赏识收作亲传弟子，还得仙尊亲自赐名，此等殊荣，难得呐！想必正是如此，此次仙门才特意指派这位仙长前来协助查案。“
　　晏肃不屑一笑
　　“果真天之骄子，只是站的越高，若是摔下来，怕是更难看。”
　　张行偷偷拿过 “仙人醉”，不忘附和一句
　　“就是就是！”
　　见此若苟也忙改了口
　　“二公子此言极是，此人虽天赋异禀，却实在倨傲狂妄，为修仙者，如此脾性，实在难成大器。“
　　晏随垂眸，沉声问道
　　“此人是人族？”
　　若苟连连点头
　　“正是，仙藻宫几乎不收妖族弟子，大部分妖族都收归长赢宫下。“
　　晏随微微颔首，有些失望
　　“你可还知晓其他弟子？”
　　若苟面露尴尬，支吾道
　　“这……实在了解不多。”
　　晏瑜柔柔一笑，问道
　　“你可知絮弗仙长？”
　　“絮、絮弗？”
　　若苟面色更加难看了，懊恼于先前的吹嘘
　　“恕小人孤陋寡闻，未曾听闻此人。”
　　张行瞪大双眼看向他，表情很是夸张
　　“合着一群人你就认识个莲昱呗！”
　　见他低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晏随温声安抚道
　　“无妨，还要多谢若小兄弟为我们解惑了。”
　　若苟尴尬地点了点头，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正准备退下，却又听晏随再次开口
　　“听说两日前曾有人在此闹事，还惊扰了东家，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若苟停下了脚步，神情有些困惑，回忆片刻，方才想起那日在此闹事的屠户
　　“确有其事。那日眼看就要打烊了，那人喝得酩酊大醉，死活不肯离去。茹娘本想送壶酒打发他，谁知他不仅不领情，还出言不逊，对茹娘百般羞辱。那人身形魁梧，几个伙计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扔出门去呢！”
　　晏随微微点头，虽然死者身份未公开，但既然问询已起，再加上城中百姓皆知三族正调查此案，若苟恐怕也已隐约猜到一二。于是晏随继续追问道
　　“此人当日是独自前来，还是有同伴随行？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若苟摇了摇头
　　“这屠户一向脾性火爆，为人粗野无礼。常来这里独自饮酒，平日也从未见他带人同来。”
　　提到离开时间，若苟想了想，又补充道
　　“望月楼每日亥时一刻闭门，那日因为他耽搁了一些时间，不过应该也没超过子时。”
　　临川不比京城繁华，各家店铺关门时间普遍较早，即便像望月楼这样生意兴隆的地方，过了子时也定然打烊。由此推测，那日姚寇离去时，街巷早已灯火寥落，正利于妖物潜行出没。这倒也符合推测，姚寇在回家路上遭遇妖物袭击，最终被吸□□魄身亡。只是从城南的望月楼到城西山林，整整百里的距离，妖物为何要多此一举将屠户掳至百里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