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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金峪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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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峪川右臂伤得很严，伤口处不断有鲜血渗出。
他呼吸沉重声音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拿枪……杀了它。”
刚才那一下让他受了重伤，毒素迅速入侵身体，手臂沉重得就连枪都抬不起了。
金朝必须要杀死异种，否则他们都得死在这辆车上。
那怪物在撞车之前就被金峪川打成重伤，刚才袭击之后就倒在驾驶座上没了动静，现在正是击杀它的好时机。
金朝嘴唇紧绷，在心中警告自己现在不是怯懦的时候。她深呼吸着逐渐冷静下来，从金峪川手中拿过手枪，上膛，对准怪物头部。
“砰！”
“砰！”
“砰！”
数声枪响，子弹倾泻而出，直到将弹匣尽数打空金朝才停下。怪物的头颅被金朝彻底打成一滩烂泥，暗红色的血液潺潺地从他身体里流出。
金峪川因为失血过多脸色一片惨白，他无力地将头颅抵在金朝肩头。沙哑的嗓音在金朝耳边喃喃低语：“叫救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子上带起一阵酥麻。
金朝紧张的手臂还在颤抖，推了推他被冷汗浸湿耷拉在额头上的乌发。
她轻声道：“喂，让让。”
金峪川：“？”
金朝一把推开他，迅速弯腰。
“呕——”
一股酸水混合着未消化完的食物从嘴中喷涌而出。金朝弯腰呕吐着，泪水直在眼中打转。
脑海中又响起那道冰冷机械的声音：“成功击杀一头生长期猩红蠕虫。”
“异能加载中……”
“你获得异种生物【生长期-猩红蠕虫】的异能，血红触手和躯体硬化。”
随着冰冷的声音，金朝视野里的场景渐渐变成模糊的血色。剧烈的疼痛让身体开始不断抽搐，就像刚才那个司机在变成怪物之前的反应一样。金朝痛苦的剧烈喘息着，心中有一股暴虐的情绪将她疯狂拉扯，她想要将一切撕碎。
口中生长出锯齿般锋利的獠牙，金朝磨了磨有些发痒的牙齿，极度渴望吞食血肉。
她抬起头，对上一道幽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般的眼眸。
男人微凉的语气带着迟疑：“你……”
金朝暗红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的形状，冰冷生硬的话语从她喉咙里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吃，你。”
她向他靠近，俯下身体，张开獠牙一口咬上男人的脖颈。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卡在金朝的口中，虎口抵在牙尖。
他沉声道：“不行。”
金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嘶哑的低吼。
男人挣扎中在左手边摸到一把冰冷的短刀，一刀捅向了金朝的大腿，剧痛让金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直冒冷汗。
嗷呜～
失神的瞬间，金朝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血脉压制。
她眼泪汪汪的瞪他。
“啪！”
车厢里响起清脆响亮的一声。金峪川一把掌扇在金朝脸上，剧烈的动作似乎牵扯到他的伤口，深深抽了一口气。
他低吼道：“清醒点！”
与此同时，金朝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滴——”
“异能加载完毕。”
暴虐嗜血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视野里的血雾消散了，理智回归大脑。
金朝眯了眯墨色的眼眸，看着眼前这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俊脸，她伸出猩红舌尖舔了舔卡在自己嘴里的手背。
金峪川：“……”
金峪川紧了紧掐在金朝脸上的手，他嗓音沙哑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倦意：“金朝，胆肥了？”
“再敢咬，我就打掉你的牙。”
金朝仰头直钩钩地盯着那双幽暗的的眼眸，他乌黑如墨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金朝有些看不清他藏在眼底的情绪，她歪了歪头，粗粝沙哑的嗓音问道：“哥……你会把我送进监狱或者研究所吗？就像父亲抛弃我们那样？”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曲卷，指甲嵌入皮肉。金家的人是一脉相传的薄情寡义，他要是敢把她卖了，她就干脆趁他受伤将他打晕，跑路。
“……”
窗外下着大雨，车厢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她想要追问下去，问他五年前为什么抛弃自己和母亲留在父亲身边，但她按捺下了心中的疑惑。
低沉沙哑的嗓音：“醒了？现在知道怕了？”
金朝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只见他缓缓抽回了手，从一旁的精致纸盒中抽出一张洁白的餐巾纸。餐巾纸在他手中缓缓移动，擦拭着手背上的水渍，那是金朝刚才留下的。这一过程显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干净圆润的指甲与皮肤的轻微摩擦，都像是羽毛轻轻划过心湖，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金朝凝视着他专注的神情，眼神幽暗。
她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色情。
他问：“你能控制住你的情况吗？”
“能。”
那双凌厉的眼眸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金朝：“……调查组的报告里说那些变成怪物的人无法保持理智，为什么你却能很快清醒过来？”
金朝：“我并没有被寄生。”
他微微眯起黑色的眼眸，思索了片刻：“寄生？”
“你还知道什么？”
金朝：“有个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但刚才的事情你得替我保密。”
“你说吧。”
金朝：“那些人被一种叫做猩红蠕虫的生物寄生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刚才为什么你会变成那样？”
金朝的目光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抿了抿唇低声含糊道：“我只知道这么多，至少……目前是这样。”
“好吧，这件事在我弄清楚之前会暂时替你保密，但我会一直盯着你，如果你再神志不清我一定把你抓回去关起来。”
“要不你今晚别去阿瑞斯报道了，你在军校里失控会死得很惨。”
“……我必须去。”
这时，车窗外忽然响起一阵嗡鸣声，打断了金朝们的谈话。
金朝扭头看去，只见一架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无人机不知何时已经悬停在车辆附近。四个螺旋桨发出阵阵嗡鸣声。
金朝心中瞬间警惕了起来，无人机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有拍到刚才车里发生的事情吧？她想到车窗是单面可视肯定拍不到里边的情况，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缓缓放松下来。
无人机稳稳地降落到车窗外，摄像头转动，红色的光扫过他们的面孔。
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从无人机上传来：“虹膜识别中……身份认证成功。金峪川少校，金朝小姐，我是超级计算机天枢C100，正在通过编号C-101无人机与你们通话。近地卫星观测到你们在G5003高速公路上出现交通事故，请问车上是否有人员伤亡？”
金朝下车拉开前车门查看情况，她对无人机说：“两人死亡，两人受伤。”
“天枢，通知调查小组成员前来封锁现场，叫最近的医院派辆救护车过来。”
冰冷的声音回复道：“好的，正在呼叫中……”
刚才天枢提到卫星观测，金朝猛然想起车上有个东西必须销毁，行车记录仪可能会拍到她刚才变成异种的画面。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在救援到来之前将取出行车记录仪的芯片取出后，又登录后台把一切备份数据都删除掉了。
金朝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都处理干净了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了吧？但她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
金家在盘踞山城多年，犹如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编织着一张庞大而精密的网络，这张网覆盖了经济、政治、文化乃至民生医疗等各个层面。
此刻，金家的私人救援队比政府的调查组来得更快。
暴雨之下，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巨大的螺旋桨高速转动带起强大的气流，吹得周围的草木都剧烈摇晃。高速公路被拉起警戒线，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车祸现场附近的空地上，卷起一片尘土。医护人员穿着军绿色的雨衣迅速下飞机，来到他们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抬上担架。
金峪川瞳孔已经开始扩散，无力地半耷拉着眼眸。
直升机再次起飞，直奔金家的私人医院而去。飞机上，护士小姐套着橡胶手套的手一顿：“奇怪，大小姐，你腿上不是被捅一刀吗？怎么没用伤口？”
“嗯？”
闻言，金朝手撑着担架边缘坐了起来，查看自己腿上的伤势。下一瞬，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并且新长出一条淡粉色疤痕。
刚才，金峪川分明是拼了最后一口气捅自己一刀，伤口应该极深。
伤口竟然愈合了？！
伤口怎么会好得这么快？
脑海突然又闪过那段冰冷的话语，“您已获得异种生物【猩红蠕虫】的异能，血红触手和躯体硬化。”
难道，这就是猩红蠕虫的能力？
他人避之不及的怪物，却成了她的救命良药。
真是讽刺。
金朝面无表情地扯谎：“护士小姐，我只是额头磕到车门了，谁给你说我伤大腿上了？”
“啊，是，是少校说的。”
“他中了毒了，说的胡话。”
护士看了看陷入昏迷中的金于川少校，又看了看精神抖擞的金朝，一时间困惑不已：“……抱歉，大小姐，是我搞错了。”
“没关系，我已经原谅你了。”
护士掀起金朝额间的发丝又迟疑道：“大小姐……你的头上也没有伤口啊。”
金朝面无表情道：“是的，我只是磕了一下，我没有受伤。”
护士小姐欲言又止：“……”您躺担架上干嘛来了。
金朝补充道：“你给我输一瓶营养液。”
这边金朝完好无损地赖在担架上，另外一边金峪川的情况却已近十分糟糕。
直升机降落在医院停机坪，金峪川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里进行抢救。
抢救室外，医生神情严肃地向金朝说明情况：“怪物的倒刺入了少校的内脏，毒素正在他的体内迅速扩散。现在还没有研究出针对这种毒素的特效药，他必须截断右臂，切除内脏，血管等多个器官，全身需要更换器官的比例大概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如果不及时截肢，少校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见金朝没有说话，又补充道：“联邦军队在机械肢体的使用上已经普及。机械臂的款式也有很多，力量型机械臂一拳可以打出五百公斤的力量，这是人体远远达不到的程度。攻击型的机械臂可以加装激光枪，等离子枪、动能武器、或者传统火药武器。”
“而且记忆金属材质的心脏，具有柔韧性，如果心脏中弹也能勉强维持工作坚持到医生把子弹壳取出来，在要是在战场上就能救不少人的命。”
“少校曾经考虑过替换机械臂，但是他当时并没有受伤，所以这件事就搁置下来了。”
金朝面无表情道：“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那就开始做手术吧。”
……
半个小时之后，手术结束。金朝守在病榻旁，等待金峪川苏醒。
突然，病房的门轻轻被推开，一道高挑身影映入眼帘。
金朝抬头看去，目光却仿佛坠入一片湛蓝如洗的海洋深处，少年的眼眸澄澈得像极了西西里海岸最深邃剔透的一抹蓝。
那是个典型的希腊人模样的少年，微卷的亚麻色发丝随意散落在前额，彰显他的率性与不羁。白皙的脸颊上的散落着浅浅的雀斑，像是阳光洒落脸颊上的印记，充满生机与朝气。少年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亚麻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光洁漂亮的锁骨。他深邃的眼眸跳动着灵动的光芒，却在见到金朝时流露出一丝的错愕表情。
莱昂纳德没想到多年不见的死对头竟然回来了，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他回想起了从前的金朝。
Visconti家族与金家是世交，两个家族的小孩经常放在一起比较。
家族基因特殊，他幼年时的个子比同龄人都矮一大截。
而金朝偏偏又是个张扬又跳脱的性子，她仗着自己比他大一岁，又比他高就处处欺压他。
他俩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一架。
有一次，她一时兴起非拉着他去捉鸟送给她哥。为了捉到那只鸟，逼着他一块爬房顶。他不想爬房顶，被金朝用武力胁迫只得无奈站在屋檐下帮她守着木梯。
金朝却在爬上房顶后不慎掉了下来，砸到小莱昂纳德身上，两人摔成一团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一阵疼痛与混乱之后，摔得鼻青脸肿的小莱昂纳德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拳打在金朝脸上。
两人又打了起来，扯坏了衣服，脸上也挂了彩。
让本就不对付的两人关系越发恶化，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金朝这狗东西了，听说她跟她母亲搬出金家了。
啧！
没想现在这祸害又回来了。
真是晦气。
少年挑了挑眉，侧开身体让出通道，一身戎装的中年男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金北山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金朝，你害得你哥受伤了。”
父亲……
金朝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却又变成了：“那又怎样？”
金北川的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冷冽。
女儿小时候明明是贴心小棉袄，怎么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了，真是在贫民窟里学坏了。
他盯着金朝那一头张扬的白金色短发：“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简直不成体统！”
“你明天还要去阿瑞斯军校报道，赶紧滚回去把这头辣眼睛的黄毛给我剪了！”
金朝将头发从父亲手中扯出，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微微露出两颗锋利小巧的虎牙，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地球都统一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大男子主义？难怪母亲不要你了。”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儿，金北山被气得面颊抽搐。
“孽障，简直无法无天了。”
金北山气急败坏，抬起一巴掌想要打在金朝脸上。
金朝瞬间从椅子上蹿起，往门外跑，匆忙之间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踉跄着就要将站在门口的莱昂纳德扑倒，只见对方微微侧开身体，金朝一头就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
金北山的巴掌也呼啸而至，金朝后背一阵疼痛，之前撞车的内伤怕是没好现在又给拍了一掌。
她转过头，瞪了那少年一眼。
莱昂纳德正双手抱着臂膀依在门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挑衅的意味看着她。
金朝推开他，想要走掉。
莱昂纳德却拉住了她的手，睁大了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显得十分无辜：“对不起啊，都怪我躲开了，没想到你会撞到门框上。”
“让开。”
金朝觉得莱昂纳德这人模狗样的东西憋着一肚子坏水。
果然，又一巴掌呼啸而至。
金北川怒道：“孽障！你这跳脱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给人道歉。”
金朝：“……”
她揉了揉被打生疼的后背，径直走了出去。
莱昂纳德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