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大督主》涌河

58、第 58 章 我一个太监

　　晚上办完公事回到寝殿，余景洗漱好准备就寝，看见刘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偷偷的瞄着他，长长的睫毛呼扇着，随着他转，一双嫩白修长的手揪着被角，似乎有话要说，正在攒足勇气。余景有些疑惑，不是同意明日启程回府了嘛，难道图生没与他说。

　　余景走到刘吉身边坐下，很自然的牵起刘吉的手，温和的问： “有事要说？”

　　刘吉不敢往回拽手，自打自己好了之后，殿下经常这般握着他的手，他明白是殿下担心他，可现在他已经没事儿了，这样不合规矩，他也不敢往回收手，只是劝自己，明日回王府能回到自己的住处便好了。

　　“殿下，明日便回府了，奴才知道您在查这次行刺的事儿，有一事奴才要禀明。”刘吉定定的看着余景，眼里是挣扎之后的坚定。这两天他在心里盘算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和殿下禀报一声。

　　“哦？什么事儿？”余景没想到刘吉会提起这事儿。

　　“听说刺杀十四皇子的刺客穿的衣服和奴才的衣服拿到一起比对过，完全一样大，是吗？”刘吉问。

　　“是。”余景皱眉，这件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刘吉能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奴才的衣服出发前改过，奴才嫌弃衣服大会显得个子矮，找沐夏姐姐改短过，所以尚衣监的衣服尺寸，不是奴才衣服的尺寸，改过的事儿只有奴才和沐夏姐姐知道，她有没有告诉其他人奴才不知。”刘吉说道。

　　“你怀疑沐夏？”余景轻轻挑眉问道。

　　“不，沐夏姐姐临时知道的奴才要改衣服的想法的，不会那么凑巧，奴才的屋子除了奴才和图生，还有一个人有钥匙，也知道奴才改了衣服。奴才当然不希望是他，这两天我仔细的想过，这关系到您和十四殿下的性命，是大事。奴才必须禀报给殿下。”刘吉眼眶泛红，眼中有些雾气，说到最后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儿的孩子。

　　“是郑玉？”余景问？

　　刘吉惊愕的抬头， “您知道？”

　　余景摸了摸刘吉的头安抚道： “我知道你们关系要好，推测他会有钥匙。”

　　“殿下，郑玉对奴才有救命之恩，不是他奴才到不了您的身边，如果是他，求殿下留他一条性命，这么大的事儿，他没有能力作为主谋，也许是被迫的或者被骗的，希望殿下能查明真相。当然求情是奴才的事儿，如若当真没法子饶恕他，奴才也不怨您，您定然有自己的打算和安排，奴才不能耽误您的大事。”刘吉红着眼恳求道。

　　余景笑了笑，握着刘吉的手更紧了些， “你能与我说这些，想来是拎得清的，放心我会仔细的查，沐夏听说刺客穿着你的衣服，已经禀报给费志了，费志手中已经有了些眉目，郑玉被关起来了，没让别人知道。你回去看不到他的，我还想着如何解释，没想到你能自己提起。”

　　“殿下，是奴才不好，是奴才连累了您和十四殿下。”刘吉眼中滚了几滚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竟说傻话，这盘棋大着呢，皇家子嗣这两年可没少出事，皇权斗争残酷，父子、兄弟之间也无半分温情，你还真当你一个小太监能自己做主或是起什么作用？你是本皇子的救命恩人，此后没人敢给你受委屈。这些事爷去办，你好生养着便是。”余景看着刘吉眼泪汪汪的样子有些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刘吉的鼻子，刘吉正哭着，被余景生生的捏出来一个大大的鼻涕泡。

　　余景赶忙嫌弃的收回了手，刘吉手忙脚乱的拿起布巾擦鼻涕。

　　图生端了盆水进来给刘吉擦脸，看着刘吉哭的眼眶通红鼻头也通红的，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哭了？每次殿下见到刘吉都能给人弄哭一场，这两天刘吉就跟水做的似的。

　　余景在屏风后换衣服，图生一边擦一边小声的唠叨， “你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孟姜女都没你能哭，把咱们殿下的小心脏哭的扑通扑通的，再这么哭下去，回到府里，还得在殿下的寝殿给殿下暖床，看你怎么办。”

　　刘吉赶忙用洗干净的布巾敷了敷眼睛，说道： “不要胡说，我只是有事和殿下说，有些收不住情绪。”

　　“哎呦，我们也有事跟殿下说，我们可不哭，我们也不敢哭，我们哭了，殿下能把我们踹出去十八丈远，还敢在殿下面前嘚瑟。”图生撇了撇嘴又晃了晃肩，带着促狭的表情笑眯眯的说道。

　　余景是练武之人，耳力相当的好，把图生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听他们说到这儿，嘴角微微的勾起。

　　刘吉气鼓鼓的还想反驳，看见余景穿着一身里衣从屏风后边走出，闭了嘴，用恶狠狠的小眼神看了图生一眼。在图生眼里，这就是一只凶巴巴的小猫，毫无杀伤力。图生冲刘吉伸了伸舌头，端起盆出去了。

　　余景憋着笑，从床尾进入床榻，拽起自己的被子躺下，余景似乎是随意的，没有收紧里衣的带子。

　　之前刘吉虽然醒来，但身体不能动连翻身都难，大部分时间服了药昏昏沉沉的睡着，但从昨天开始便精神了些，今天更是清醒的很，长长的睫毛呼扇着，只撇了一眼便将那一抹春光尽收眼底。

　　余景的里衣，随意的搭在肩头，朝着他这边侧身闭眼躺着，刘吉半靠在床头等着图生帮忙扶他躺下，这个角度望下去，刚好能瞥见殿下白净紧实的胸膛，和里衣里粉嫩的两点，刘吉赶紧转过头心里有些打鼓，呼吸紧促，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过了一会儿，放弃。我一个太监，懂什么礼，看两眼怎么了，殿下光着的时候我也没少看。转过头又顺着里衣望去，殿下的胸脯紧实中带着白嫩，那两点像是受到了凉气的刺激，战战兢兢的立着，嗯，要是能摸一摸……

　　图生开门进来， “吱呀”一声，关好门收好门帘。

　　刘吉吓了一跳，脸红到了耳根，他赶紧转过头，不自觉的扒拉了一下耳朵。

　　图生看了一眼闭目准备休息的殿下，走到床边小声的问： “可要如厕？”

　　刘吉慌忙摇头， “不用。”

　　图生赶紧轻手轻脚的将刘吉扶着躺下，吹了蜡烛， “快睡吧，明早还要起早出发，累得紧。”说完到偏塌躺下。

　　刘吉躺下时心还在跳，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险些被抓包。

　　黑暗中，余景无声的笑了笑。

　　北疆。

　　从天寻进入云州之后便能感觉到有一股暗处的势力在帮助他们，这股势力很悬，士、农、工、商似乎都有人推动，还健在的花楼，伺候瓦茨军将领的地方排查的很严苛，也有消息递到天寻跟前，他知道这不是云州百姓能做到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集结的人足够多了，事儿基本上已经成了。

　　瓦茨军这段时间让云州百姓像狗一样给人当奴才，但百姓说的也对，朝廷对他们不比瓦茨对他们好多少，但是要是做比较，有北疆边军、朝军在，至少护着他们没有人伤害他们，瓦茨军就没有把他们当人看。

　　这次哪怕豁出命，只能赢不能输，否则云州百姓就要遭大难了。

　　集结的队伍里有一人叫王小，临时做天寻的副手，协助管理集结的百姓。他是天寻的熟人，小时候两个大人一起长大，天寻是孤儿，吃过百家饭，自然也在王小家吃过，两个人很熟悉。

　　王小问： “你们攻打进来百姓怎么办？那个佐将军真的会管我们？”

　　天寻嘴里咬着半截稻草，正在磨刀， “会，他不会不管的。这么做也是为你们好。”

　　王小撇嘴， “切，为我们好会弃城？冯将军这么些年再难也没有弃过城不管我们。”

　　“呸，你们不是说冯将军是愚忠吗？来个不愚忠的受不了了？”天寻吐出口中的稻草，继续磨刀头都没抬。

　　王小一噎， “反正我只信你，大家伙儿也是奔着你来的，知道北疆边军不会害我们。”

　　天寻： “听我的就是听他的，一个样。行动之前百姓往东城走就行，大军从南门进来，按推算瓦茨军会往北城门逃走，到时候会乱一些，之前的那些通风报信的处理了？”

　　王小磨牙道： “之前乡亲们受苦受难，死的死伤的伤，家里几乎被洗劫一空，他们也就被知情的李英他们几个给劈了。还有没有剩余的我不知道，但所有人都不想瓦茨军好我是知道的。”

　　“要是这次打赢了，明年你们种地吗？”天寻似不经意的问。

　　“谁知道明年来个什么官儿，种了地也是供养那些当官的，还是得挨饿。”王小气愤的说。

　　天寻笑了， “今年没收成，说是种子是假种子，可是，种子没长出苗可以立即再种，连个找官府的人都没有，你们那个时候就没想好是吧？”

　　王小扭头不看天寻， “还不都是一样的，皇商给的就是假种子。还能找谁？”

　　“那就认命了？给瓦茨开门的时候的勇气呢？该找还得找，至少让官府知道百姓不好糊弄。不过这个事儿跟官府还真没多大关系，云州刺史虽然胆小怕事，但是祖上也是农户，我们查过，不是他。明年春天再有卖假种子的还不种地？遇到卖假盐就不吃盐？”天寻说到假种子的事脸色还是有些冷 。

　　王小被堵的脸红脖子粗，张了半天嘴没说话。

　　旁边的胖小子看着也就十四五岁，据说是原来富户家的儿子，现在富户被洗劫一空，家里大人跟在瓦刺军手底下讨命，他受不了跑出来了，忍不住接过话头， “天寻哥，道理我们都懂，但是告来告去最后挨打受罪的还是我们，谁能与官斗啊。”

　　“我懂，权利的争取本就不易，老百姓身微言轻，但是能团结起来就不一样了。假种子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不闹一场说不过去，有的时候你们闹了，官府反而会好办事。”天寻看着他们，他的身份不能说的太多，希望他们能懂。

　　胖小子还没明白，王小已经懂了，裂开嘴笑了，问： “刺史跑了，会不会来新的刺史？”

　　想起了杜钰和佐旭的打算，天寻说道： “会的，会好起来的，咱们把眼前的丈打好，你们的家人护好就行。朝廷的援军和粮食到了，瓦茨军的粮食咱们得想办法留住给百姓，明日听我号令。”

　　胖小子站起来， “好，干他丫的。这帮畜生。”

　　王小上下打量天寻几眼，问： “这些年可曾有九哥消息？”

　　天寻磨刀的手一顿， “不曾。”

　　王小叹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