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猎食秦番外48 猫为什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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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EVER到底有几分本事？允诺救治秦彻的手段到底能不能实现？又到底能维持多久？全是EVER的一面之词。
信息来源单一，可信度极低，担保人毫无信誉可言的情况下……
我其实并不清楚庄元说的是真是假。
但不需要验证，因为我更清楚，另一个世界的EVER能做到什么程度。
世界深处的《雪满长阶》中——
已经无比清晰地向我展示了，EVER所操控下的杉德医院是如何定义生死的。
浸泡在生命舱中，更换了心脏的，垂死挣扎着，枯槁如骨架般的，心脏复生失败的病人；
装载在废品处理推车上，失去心脏了的，连遗体都无法保持基本体面，所谓自愿的捐助者。
一个在罐中苟延残喘。
一个被利用干净抛弃。
——这就是所谓的活着？扯几把蛋！！！
而这个科技树偏到了猎食者的世界，EVER的医疗科技水平，甚至远远无法达到主线里杉德医院的水准，仅仅拿秦彻的性命吊着我，让我给它们当狗卖命，都还能算它们信守承诺的了。
我几乎无法控制地往更糟的地方想象，要是秦彻被改造、被洗脑、被操控、被EVER一步步蚕食成我不认识的样子，被EVER利用，与我兵刃相向，眼中曾经灼热滚烫的温度变成看着陌生人的冰冷厌恶……
我绝不容忍这样的概率产生。
EVER做不到吗？
不，它们已经踏出第一步了，秦彻右眼中植入的激活器，就是鲜血淋漓的罪证。
这些已经犯下暴行却毫无悔改之意、甚至引以为豪，还企图将我也拖下水的蝇营狗苟之辈，我怎么可能把秦彻交给它们！
——我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栓上项圈，跟它们在一张狗盆里抢食，理所当然地吃人！
所以。
“吃屎去吧，”我平静地说，“我是人，不吃屎。”
气氛僵硬了片刻，随后无人机中发出了几乎破音的怒吼。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震颤的杂音。
“——耍我？？？”
“你俩耍我？？！——联手起来耍我？！”
庄元气得破音，气得发抖。
“你以为我在跟你讨价还价？我给你选择的机会，是看得起你，是给你脸！不要给脸不要脸！贱人！”
“噢？那对着贱人伏低做小搔首弄姿的你算什么？贱货？”我奇道，“难道EVER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驿站，里面有大件货、小件货、出省件货，既然每件货都有寄的那天，不如都撕了算了？那你咋不直接改名叫○海○纸游戏公司？一看你这德行就随你叠啊！”
秦彻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
庄元气得越发暴跳如雷。
“就凭你？就凭你——？！！”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破烂世界爬过来的野种，带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力量，闯进我们的地盘，杀我们的人，砸我们的东西，偷我们的以太芯核——我们没有跟你计较！就这副在水泥里爬的样子，我依然愿意尊重你，邀请你加入EVER，给你一个完全公平的交易！”
“而你……你和他……”
“——就这么糟蹋我难得的善心？！！”
虽然看不见庄元的模样，但指尖的红线依然在忠实地传递着讯息——对方的脉搏从刚才的高低起伏，直接飙升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
“我给你活路，给你机会，给你救那个残废的希望！”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是绷到极限的丝线，“你倒好，端着那副清高的嘴脸，站在道德高地上对着我吐唾沫？！”
稀里哗啦！有人在那边踹翻了什么东西。
“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什么叫活着，是你定义的？你发表过几篇SCI，也配跟我这么说话？！你以为你的决定多高尚？以为拒绝我是在守护他吗？你只是个胆小鬼！只是一个想让自己良心好过的孬种！”
“我同意她的决定，任何决定。”
秦彻冷不丁插了一句。
与歇斯底里的庄元不一样，他的语气平静，眼睛却亮得惊人。能量粒子在眼底汇聚成熔金化铁的岩浆，蒸腾的高温刺破雨幕直面扑来，抵达我的眼中时，烫得灵魂都在发出战栗的共鸣。
他就这么眨也不眨地，直直看着我，然后满意，甚至说是无比欣喜地对我笑了。
“……倒不如说，正合我意。”
眉宇间溢满了骄傲的赞赏，笑得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是从天上掉进我的手心里的，红色的，一点都不烫人的，在熊熊燃烧着的漂亮星星。
“好、好好好——好得很！！！”
无人机在空中剧烈晃了晃，像是受到了什么外力影响，“既然你们对狗男女这么情投意合，那就一起死在这个破地方，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一点点腐烂发臭，混进地上那滩臭水沟的！”
扬声器中声音猛地拔高。
“猎食者——！”
“等你的女人给你哭丧的时候，你再跟我谈什么叫‘正合我意’！”
声音忽然压低下来，像毒蛇吐信，从无人机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不，我改主意了，我不会杀你们，至少现在，不会动你们。”
“你们可以继续活着，当然可以活着，就在我眼皮底下活着，但活不了太久！——他就要死了！！！”
“我会坐在这里，在这里一直看着你们，等到你跪下来求我，求我给他一个‘行尸走肉’、‘生不如死’的机会，那时候，我再会隔着屏幕，问你一句话……”
刺耳的电流后，声音骤然炸裂。
“——谁是狗，谁在吃屎？！”
“——狗叫什么，吃屎吧你！！！”
拔高声音，我坐直身体，毫无畏惧地迎上无人机冰冷的摄像头，红线在手中汇聚成细细的长线，如同死亡倒计时般明灭闪烁着红光。
“放你祖宗十八辈拐弯的臭狗屁，你想都别想看到他是怎么死的，因为你一定会死在他前头！一定会看到你的头滚落到你的膝盖下——老娘说过不准这么叫他，你尔多隆？？！没用了就捐了！！！”
“你——你？！——”
“你、你以为我还会被你那拙劣的伎俩欺骗？！”
对方已经气疯了，完全丧失了一开始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姿态。人面兽心的皮囊被撕开后，露出的内在，既无血性也无骨架，只剩畸形腐臭的烂泥。
“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怪物！别想再骗我！”
“要不是我大发慈悲，留你们条狗命，你们早就被打成了筛子！不知感恩的东西，还想继续跟我虚张声势？！来啊！让我见识见识，不就是一根红线？让我看看，这根废物还能有什么用？！”
“——还能拧断你的脖子。”
我说。
红线自指尖激射而出，扑向一臂之遥的无人机，轻而易举将它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无人机徒劳地晃荡着螺旋桨，被红线绞得外壳寸寸崩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剧烈晃动的天线中，庄元的声音时断时续。
他非但不惧，反而冷笑着讥讽。
“就这？”
“杀不了我，就只会对着无人机无能狂怒，他打一架你再打一架然后再学你男人往地上一躺，看他会不会爬过来接住你？尽管打！这种东西我们要多少有多少，看看到底是你们打的够快，还是我们——”
他没能说完。
因为我用无人机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
秦彻睁大眼睛，立刻就要扑过来，我勉强抬起眼，对他无声张了张口。
“等。”
“等。”
机翼折断，机身崩裂，金属和碳纤维碎裂的脆响像掰开了一块饼干，鲜血喷涌出半月状的弧形，毫不吝啬地照在无人机上，将镜头染得绯红，连带庄元的反应也停滞了。
高亢的咒骂卡在嗓子里，他仿佛被掐住了喉咙的鸡，足足停滞了三秒，才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吞咽、呕吐着什么东西。
“你——！做……了、什么——！！！”
“这、是——什？！”
哈……哈哈，不枉我下手时，特意避开了扬声器。听着他死到临头依然惊怒交加的质问，我捂着不停往外渗血的脖子，一声声咳着血，反倒无比快乐地笑了。
“庄院、长……我可没有，说谎啊。”
还得是自己下手，分寸拿捏得正好，足以割开动脉，又不会伤到声带。同样是捂着脖子、堪比被毒哑的安○容，我的状态却比庄元的好多了，甚至有余力为他解惑。
“你，脖子上的红线，确实已经、没用，了。”
“但不代表——”
“——我，杀不了，你啊？！”
勉强将手中的无人机翻了过来，露出印在上面的条形码。就像烙印在秦彻后腰上的条形码一样，那是这架无人机，唯一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信息。
GS-2AH-15006，是这架无人机的代号。
全称为Tanakh（塔纳赫），Abraham（亚伯纳罕），第二代，第15006号。
以【“无人机GS-2AH-15006”的“碎裂”】、【“我”的“切割”】为“果”，【“EVER集团旗下杉德医院第三任院长兼‘弥赛亚计划’第一负责人庄元”的“控制”】为“因”，红线贯穿因果，割开了他的喉咙。
……连无人机都用上创世纪、亚伯纳罕这样的称号，这群以主之名搞屠杀的鬣狗，真是狂妄得令人作呕。
既然如此，不如……
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从扬声器内传来，视野在一阵天晕地旋后，重重摔倒在地面。操作屏脱手飞出一米开外，一枚制作精致的方向键砸了出来，陷入温暖厚实的羊毛地毯。
粘稠的血液从喉管里溢出来，厚实细密的羊毛丛中，顿时洇开大片大片的深红花朵。
——不是我的，是庄元的。
将因果贯穿后，我可以借由红线看到庄元的视角，就像之前操控凯尔的声带，戏弄苏珊一样，现在当然也可以控制庄元的躯体了。
不过……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难怪敢这么，狂妄！小刀女士，你果然能带给我——惊喜！我承认、是我眼瞎！还是，过于、低估了你的——本事！”
“神迹——！”
“这就是，生与死的、神迹！”
“以我的血、打开的朝圣路，我所渴求的！这条，踏向真理的道路，当然该、由我踏上，第一步！——哈哈哈哈！你还是，被我抓住了，抓住了、最大的弱点！——是我发现的！”
“——神也会流血，也会死！”
养尊处优的手背上暴起青筋，庄元捂着喉咙，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去往帐篷外。
“但可惜！仅凭，这样的伤口——还要不了、我的命！”掐住脖子的手青紫到肿胀，随着失血，视野中也凝聚起淡淡的血气，“我早就、接受了改造！获得了堪比猎食者、强大的、治愈能力！”
“——比你的‘特效药’高效一万倍！”
他狂躁地踹开拦路的电缆。
“来人——来人！都聋了吗？！快拿来！把我的药、我的营养液、我的——”
他僵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