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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海神大人的安州之旅3 ...

  •   乔以棠不理解,为什么这一神一魔如此不对付。

      早晨,乔以棠一如既往坐在餐桌上享用早饭,本该安静聆听窗外鸟叫的时间里却听到客厅里两人吵架的声音:

      “起来,你坐到我的位置了。”声音冷冷的,是谢笙。

      “这沙发这么宽,你就不能往旁边坐坐?”昨晚通宵看电视剧的洛溪头也不抬。

      “啪”一巴掌声,乔以棠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洛溪的惨叫:“大胆妖孽,竟然敢与神明搏斗!”

      谢笙冷笑:“神明?区区守护神罢了,中午就拿你做刺身!”

      “妖孽,本神今天就收了你!”

      身后传来一阵凉风,乔以棠收回扭了一半的头,裹紧自己,默默啃了一口三明治,忍不住叹息一声。

      中午的时候,没将海神活切的谢笙买来海鲜,黑着脸在厨房做着各种各样的刺身,每剜掉一块活肉,眼神都飘向洛溪这边,洛溪不甘示弱,把客厅搞得跟强盗入侵一般凌乱,乔以棠这边又要夸“哇撒刺身切得真好看“,那边又要劝”大哥别摔了你走了我还要继续住这里的给我一条活路吧!“

      洛溪停下手里的动作,劝解她:“他要是赶你走,你就来找我,海神的宫殿可比这里大得多!到时候,你想住那间房随便,我们沧海的居民都是很好客的!”

      没等乔以棠开口,谢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是在陆地的人类,天天从你的沧海进出,不怕让人拉去做实验?”

      乔以棠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自己化身一条忙碌的美人鱼,勤快地往返于沧海和安州只见,场景的确有些诡异。
      “多谢好意,还是住这里方便点。”

      可单说因为神魔不对付,也不好解释他俩之间仇敌般的关系,乔以棠想,这其中定有其他因缘。
      她找来洛溪,蹲在花园一角落里询问:“你跟谢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洛溪吊着根树叶:“就凭他也配跟本神有误会?我就是看不惯他。”

      “为什么呀?”乔以棠不解,“他长得多顺眼啊…虽然有时候是看着吓人了些,但你为什么看不惯他?”

      他身为妖魔,长得比寻常妖魔好看许多,虽然性格孤僻了些,但勉强算他的性格,更重要的是,他一次又一次的保护了她。

      洛溪看不惯她一脸花痴的样子,弹了弹她脑门:“知人知面不知心!”

      忽然天上下起了雨,一滴滴水珠落到洛溪头上,打湿了他的衣裳,洛溪抬头,看到二楼拿着水管往下浇水的谢笙,气得暴跳如雷:“大胆妖孽!竟敢亵渎神明!”

      谢笙手里的水管微微晃动,冷漠地说出两个字:“浇花。”
      “别挡道。”

      乔以棠太知道谢笙浇花是什么架势了,先一步回到房间“避雨”去。

      等被浇成落汤鸡的海神大人收拾干净后,三人才准备开启今日行程,乔以棠看着不对付的两人,心想今日又是一场大战,可还没出门,谢笙就接到江岳桥的电话,说是犯罪团伙的事情又有了新进展。那日他虽然杀死了苍戎的魔像,但苍戎的本体还在某个地方封印着,为了寻找更多苍戎的线索,他需要再去多了解一番。

      见他有事,乔以棠先说:“我们今天就在市区里逛,不走远。“

      担心她真的被洛溪掳走,临行前谢笙特意叮嘱:“晚上记得回家。”

      乔以棠点头:“放心吧,我一定早早回家。”

      洛溪满意地朝他挥手道别,却在谢笙离开后收回嘴角的笑意。

      昨天守着乔以棠跟守着宝贝似的,今天就放心把乔以棠交给他,能让这妖孽如此不计前嫌,就只有一件事了。

      “听说过灾厄苍戎吗?”洛溪语气难得认真。

      乔以棠抬头看他:“苍戎?不认识。”

      “千年前,重溟之上曾存在过一座不到百年的小国,名叫皓月国。”

      啊,乔以棠有点儿印象了:
      【一千年前,赤瞳妖魔降临南方古皓月国,从此皓月国五谷不升,重溟污浊,圣女福光公主以身殉国,自焚于乌脊山上,以此封印赤瞳妖魔,此举感动苍天,降下神雨,才换来皓月千秋繁盛。】
      是《向神明》所记载的故事。

      见她眼底波动,洛溪继续道:“皓月国师预言灾厄苍戎即将降世,唯有王后腹中将要诞下的公主才能继承天命,封印灾厄,拯救苍生。国王爱民如子,为救千万人,狠心将刚出世的女儿送去乌脊山,断绝她与世人的往来,包括王室。封印灾厄需要至纯之心,不能有一丝杂念,公主与世隔绝,从记事起便不曾见过一人,可以说,她从出生的那刻起便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国师在民间歌颂公主的美德,皓月国子民为公主祈愿十八年,只为感动神明,为公主换得一线生机,但灾难随着预言诞生,苍戎携污染之力席卷大地,皓月国民不聊生,江海浑浊不堪,公主使命在身,却在准备献祭自己封印苍戎时,被一直潜伏在她身边的谢子淮所杀害。”

      不是的。忽然乔以棠感到心脏一阵绞痛。

      洛溪一顿,眼神更加坚定:“本来皓月子民替公主求得了生机,只要皓月子民一直为公主祈福,公主的灵魂便会流转于世间,灾厄苍戎也会一直被封印。可是,谢子淮却刨开她的心脏,毁掉了她的至纯之心,给了她致命一击。”

      “谢子淮,杀了她。”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千年前的声音,明明没有听过,却又似曾相识,灵魂深处共鸣的痛感让乔以棠眼中含泪:“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洛溪扶住她的手臂,蓝色眼眸轻微闪动:“你的确不是她,你的心口缺失,并没有拥有封印灾厄的能力。但你与她长得一模一样,此刻苍戎即将现世,一旦苍戎苏醒,他第一时间就回来杀你,到时候,即便天神也救不了你。”

      乔以棠推开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原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便能平安度过这一世,你不该与谢笙有交集的。”

      千年前,谢子淮亲手杀了福光公主,千年后,谢笙是否也会杀掉乔以棠呢?

      乔以棠此刻身体虚弱,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昏倒前却抓住洛溪的衣袖,坚定地说:“我不是你口中的公主,谢笙也不是谢子淮,历史是不会重演的。”

      是么?

      洛溪低眸,感受颇深,乔以棠不再背负救世的责任,平安的活过了十八岁,她虽然没有公主的至纯之心,却跟公主一样容易轻信别人。

      甚至,乔以棠比他记忆里的福光公主还要愚昧。他看着她,仿佛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洛溪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次不一样。”

      *
      又是熟悉的感觉。

      不知睡了多久,乔以棠终于恢复意识,艰难地睁开眼,却只看到黑漆漆一片。

      她身穿一身纯白纱裙,此刻手脚都被五花大绑在十字钉上,她用力挣脱手腕,麻绳却跟刀片一样刺入肌肤,疼痛感真实到仿佛这不再是梦。

      而是她真的变成了福光公主!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毕竟这副身体不是她的,她并不能完全控制,只能默默承受一切感官上带来的刺激。忽然,右手边传来一阵动静,乔以棠眯着眼睛看去,是远处亮起一把火红的火炬。

      “她在哪?”

      那人的声音清冷到仿佛地狱恶魔降世。

      “苍戎,劫走我的人,你越界了。”

      声音越来越近,乔以棠努力抬头,才看清那双赤红的瞳孔。

      红瞳如烟,伴随混浊而来,是谢笙。

      …不,是谢子淮!

      借着些许火光,熟悉的脸此刻就在眼前,明明刚刚见过,临走时他还温柔地嘱咐她早点回家,而这一刻却手拿利剑仇视着她。

      “苍戎,我没多少耐心,你知道的。”

      她怎么又变成苍戎了,乔以棠张嘴,却无法控制自己发出声音,她努力挥动四肢,任凭带刺的麻绳一遍又一遍刺穿她的皮肤。

      这在谢子淮眼里只是一种无谓的挣扎,他皱眉,终于失去所有耐心,将手里拿把火红色的火焰剑刺穿她的心脏,剑锋一拧,竟活生生将这颗心脏剜了出来,乔以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有中午吃的活鱼刺身还历历在目,有点想干呕。

      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再问你一遍,她在哪?”

      黑暗的更远处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乔以棠没了力气,只能虚弱地低头看向那颗被剜出来的心脏,火红的光影下,心脏还在跳动,而她的心口是一片窟窿。原来洛溪说谢子淮亲手杀了福光公主并不假,偏要挑刺的话,就是其实杀的是她乔以棠。此刻,公主的身体满是流动的血迹,她能感受到一股温热从心口往下流,流至膝盖、脚踝、最后滴落到地上,难怪这次的触感如此真实,按照这个流血情况来看,福光公主的意识早就失血过多消失了。她忍者剜心的疼痛,努力控制这副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她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在抬头的一瞬间,迫不及待地大喊:“谢子淮,背后!”

      火焰剑的余火烧过她被特意伪装的皮囊,烧过十字钉上的麻绳,她终于得到解脱,昏倒在地,恍惚见,她看到谢子淮不可置信的表情,以及苍戎丑恶的笑声:“谢子淮,亲手杀掉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感觉?”

      “谢子淮,是你杀的她。”

      好像要死了吧?乔以棠手指握拳,努力保持清醒,她记得洛溪说过,福光公主以身封印苍戎,但没说具体要怎么封印啊?不管了,在苍戎离开前,她伸手握住苍戎的脚,接着便又失去了意识。

      是夜。
      乔以棠虚弱的醒来,是在她的床上,入眼是一片开得繁盛的花园。

      太好了,只是梦而已,她还是她。

      乔以棠躺回松软的床上,这一觉睡得很累,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穿越,仿佛自己真的死过一次,醒来犹如重生,心脏还在跳动,一切如初。

      缓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她起床去厨房接水喝,路过客房,洛溪没在,或许是她晕倒期间回沧海了,回就回吧,省得再来嚯嚯她。

      乔以棠对客厅的构造再熟悉不过,摸着黑去到饮水机接水,转身端着水杯,朝二楼楼梯看去,时针指向三点钟,这么晚,不知道谢笙在没在。今夜格外的黑,还是早点回房间吧,下一秒,一段黑影将她笼罩,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猩红色的瞳眸。

      这张脸与梦里的那张脸重合,那把剑的威力历历在目,乔以棠失去力气,水杯垂直掉落地上,沾起片刻水花,客厅灯尽数亮起,陶瓷碎片刮破了她的脚踝,谢笙不悦地看向她的脚踝,没等她开口,便横抱着她走去客厅沙发。

      冰冷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踝,指腹轻轻一抹,血迹便消失不见。乔以棠将脚收回,略微尴尬地说:“我没事,小伤。”

      谢笙疑惑地看着她:“你在怕我?”

      两张脸重叠,乔以棠移开视线,“你的手太冰了。”

      谢笙看向自己的手掌,声音低落下来:“抱歉。”

      不是要你道歉。
      乔以棠又转过头看他,“算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路过厨房,想着刚刚打碎的水杯,准备去清扫一下,却被谢笙拦住:“我来吧。”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最后还是谢笙先说:“晚安,今夜风大,记得关好门窗。“

      是在多不出力气再与他周旋,乔以棠回到床上,将被子捂住头,一遍又一遍回想这段时间有关福光公主的梦,真的是她的前世吗?可她并未有公主那般的天真烂漫,也不如公主那般心怀天下、嫉恶如仇,她的这一世,只贪恋被爱、只考虑生存,连一只流浪猫都救不了,何况拯救苍生着,如此懦弱的一个人,前世真的为国献身吗?

      而如若历史是个循环,苍戎再次污染大地,她又是否有勇气再“死”一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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