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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绑架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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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棠回到房间,将谢笙的话抛之脑后,什么对眼睛不好,新手机就是要多玩才能快速适应。想着书包里还有几页同学录,一直拖延没有加上联系方式,她坐在地上将书包打开,最近忙着打扫谢笙的内庭,自己的东西倒是很少收拾,不知不觉中书包里已经塞满许多废纸。她将书包翻面倒出,才又看到那封匿名信。
就是因为这封信,她才决定去市区的。
迟疑着,她打开了那封匿名信。
不知为何,昨天打开还是一片空白的信纸,今日却有不同的样子。信纸上跳跃出一个个汉字,字里行间传递着一位少年的跨越千年的守望。
公主殿下,
见字如面。
年少时获救,从此跟随您、信奉您成了我毕生信仰。
我的一生短暂而又昏暗,最精彩的时光,莫过于在军营里为您冲锋陷阵。无奈灾厄过于凶猛,唯有您用生命才能封印。未能当面感谢您,成了我最大的遗憾。
他们都说福光公主福泽万世,化作了天上的一颗守护星辰,守护着皓月国的土地。而皓月被灭,我仰望乌脊山千年,终于在千年之后找到了您。
我从重明赶来安州,初次见面的那个雨夜里不小心冲撞到您,我向您道歉,当时的鲁莽,只因在您身上感应到了灾厄的气息,于是我跟随着您,直到看到您有更厉害的人相守,我的灵魂就此安息,从此便消失吧,于是我写下这封离别信。
不过千年过去,您应该早就不记得我了,我妄自给你写信,只不过是想了却自己的遗憾罢了,您还是不知道的好,所以我将字迹掩埋,这样既了却我的心愿,又不算打扰到您。
愿您今世平安。
读过的字迹又化作一颗颗闪光的颗粒,消失在空中。乔以棠放下空白的信纸,心里充满疑惑。
皓月国、灾厄、福光公主。
这些不存在在历史书上,但近日却频繁听到的过去,让她一阵心累。
收好信纸,乔以棠躺在床上,再也没有玩手机的乐趣,伴随一身疲惫,浅浅地睡着了。
她又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名字的小女孩,又是在那座无人的高山上,面前帘子隔绝对面的人,老人沙哑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告诉她妖魔本性之恶,遇到便要杀之。
不应当是这样的,她反问:“那如若遇到一心报恩的妖魔呢?也要杀死他们吗?”
老人一顿:“执念太重,终会害人,公主切记不要与妖魔有同理心。”
“国师,我想不明白,我是封印灾厄的圣女,只需要封印灾厄就好了,为什么也要杀死妖魔?灾厄是妖魔,但妖魔一定是灾厄么?”
老人拍了拍案板:“公主,您今日的问题太多了些!”
乔以棠不服气,“您只教我要杀死妖魔,却不教我如何封印灾厄,国师,您的预言当真准确么?”
“你...”
老人瞪大双眼,他确实不知如何封印灾厄,但他知道灾厄确实存在在世间,将在不久的将来毁灭一切,而只有帮人间挡下这一难,他才能得道成仙。
老人平复情绪:“公主,您且听为师的话,在乌脊山上好好修炼,自然能悟出封印灾厄的方法。”
国师走后,乔以棠走到山崖边,这里空无一人,连个说话解闷的人也没有,这位公主殿下便是在如此寂寥的环境中长大的么?
...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房间,乔以棠睁眼,便看到窗外满院盛放的鲜花,如同梦里山上的花园一般。
恍惚间,乔以棠起身推开玻璃门,还沉浸在梦里公主的角色,对花园里盛开的海棠花打招呼。
海棠花随风摇曳,乔以棠才意识到自己真傻。
谢笙依旧准备好早餐,坐在椅子上等她用餐。乔以棠走过去,先喝了半杯牛奶,有甜甜的蜂蜜的味道,她看了眼谢笙的咖啡,询问道:“你每天喝咖啡,晚上不会睡不着觉吗?”
“我可以不用睡觉。”
谢笙放下那张本来也没什么好看的报纸。
“是哦,你是魔王。”乔以棠咬了一口魔王早上现烤的面包,“死去的人也能跟活人写信吗?”
谢笙皱眉:“你撞鬼了?”
她还真“撞鬼”了,乔以棠跑去房间,将那封无名信拿给他看,又将几日前被鬼撞、遇害时被鬼救的事情说了一遍,谢笙听完,快速捕捉到关键词:“你是说,那只鬼说在你身上闻到灾厄的味道?”
乔以棠仔细回想:“他是这么写的。”
谢笙手指点信纸,他从未在乔以棠身上看到过所谓灾厄的气息,有的也只有跟他连在一起的红线,以及若隐若现的他的魔气,被关在地狱最深处的灾厄么?
他回到房间,将衣服全都脱掉,镜子里反射出他被黑色疤痕包裹的身体,在地狱时,那些想要钻进他体内的魔气就是游走在这些疤痕周边的,能让他如此不排斥的魔气,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的同类。
真是好笑,活了一千年,只知道自己是没有本体的妖魔,没想到竟然在地狱深处遇到了一位“同类”。
他找来白无常,白无常正因苍戎逃狱而火烧眉头,这等大事要是传到四界去,地狱连个被封印的灾厄都看不好,这不成为四界笑柄?
更重要的是,苍戎降世,人间必定会再次重复千年前的灾难。
白无常一半真话一半假话的告诉他:“就是捉拿一只逃狱的妖魔,你也知道,地狱经常有妖魔逃狱,都是小事儿,只不过这只威力稍微大了那么一丢丢,要赶在他做坏事之前抓住他。”
“他可是一千年前,迫使皓月国灭的苍戎?”
白无常哑口无言,只好干巴地回答:“我知道,皓月国伤您极深,也因如此,千年来您鲜少去重明,无间地狱里关的正是被封印的苍戎,如今他法力尽失,我们会尽快找到他重新关押的。”
谢笙眼眸冰冷,是了,这几年常常在他梦里叫嚣的恶魔,试图唤起他潜意识里邪恶的恶魔,那只令他每次死亡而又复生的恶魔——
苍戎。
“跟我说说吧,苍戎究竟是何身份。”
白无常叹气:“苍戎作恶多端,既然天神都让您忘记了,想必一切自有天意,您还是别知道的好。”
谢笙轻笑:“他在我的地盘上闹事,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既然与重明有关,那他必须再去一次重明才行。
*
谢笙留下一条短信便远赴重明,只是叮嘱乔以棠在他回来前不要出门,也不要随意给人开门。
乔以棠的手机还停留在与谢笙的聊天界面,站在门口与前来敲门的海神大人四目相对。
“嗨~公主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洛溪今日的打扮不似海神宫殿那边隆重,一头暗蓝色的短发配上新中式的外衣,显得二次元又少年感十足,乔以棠收起下巴,按掉手机。
“请问,您是来找谢笙的么?”
洛溪耸肩:“既然是你来给我开门,就说明那妖孽不在家。”
他自顾自地走进城堡,“他在人间这千年过得不错啊,那花儿种得挺好!”
乔以棠跟在他身后:“谢笙说不允许别人进他城堡的,要不咱出去聊?”
说完就闭嘴了,因为谢笙刚叮嘱她不要出门,于是改口说:“要不咱就站在门口聊?”
洛溪假装悲伤,“终究还是被鸠占鹊巢了,想当年我住在这里的时候,他还是个后来者,如今他竟霸占此处,修建了私人城堡,不准人进,真是蛮横可恶的妖孽!”
洛溪走进花园,手指拂过处,鲜花竞相开放,乔以棠欣喜:“我养了一个月都不开花,你一来就都开了!”
“这里乌烟瘴气的,能养活花草才怪!”
乔以棠四处看看,哪里乌烟瘴气了?
分明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呀?
洛溪太自来熟了,乔以棠悄悄给谢笙发消息:【海神来了,我要不要赶他走?】
【可是他救过我的命,我赶他会不会不太好?】
不一会儿,谢笙回复:【不用,让他好生待着,遇到危险记得让他挡你前面。】
正好他在重明,眼不见心不烦。
得到答复,乔以棠欢快地接待海神,将他请进客厅,还为他泡上最新的花茶。
“你说谢笙鸠占鹊巢,难道这之前是你的住所?”乔以棠八卦地问。
洛溪喝着茶,摇晃着头:“这里并非我的住所,也非他的,这是人类的。”
哦。
“他好像活挺久的,等人死了,他再买下来,不就成了他的吗?”
也是,人类寿命短暂,千年时间,高山都能变为平地,人类都迎来了新的轮回,谁又在乎这块土地千年前住着的是谁?
洛溪浅笑:“我也活挺久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只剩我还记得。”
乔以棠为他添茶:“洛溪大人,你还没说这次来是找我的还是找谢笙的?”
洛溪眨眼:“既然他没在,我就是来找你的。以棠,带我出去玩吧!”
啊?这....
乔以棠视线下移,移到黑屏的手机上,只要她现在打开手机,就能看到谢笙临走前的嘱咐。但洛溪不给她打开手机的机会,他白皙的手掌附在她手上,“走吧!许久没来安州,我都快找不到路了!安州现在哪里最好玩儿?”
*
重明,某地下室。
一群黑衣人身边放着数不尽的保温箱,寒气深处,是一团贪婪的深黑色气体,重明有传闻,用人类的内脏供奉恶魔,以最虔诚的心起誓,成为恶魔忠心的俘虏,便能召唤灾厄。黑衣人跪在地上,左手掌心均划开一条口,鲜血从掌心流出,渗入地下,形成一条条血路,血路蔓延至高出,与混沌中的黑气融合。
下一秒,身后传来爆破的鸣声,这群黑衣人沉浸在召唤恶魔的仪式当中,没有丝毫反应,手掌的鲜血还在蔓延,警察迅速将他们包围,保温箱里装着的是数不尽的内脏,任谁看到都不禁手脚发凉。
黑衣人被尽数带走,走在最后的那位回头看向高处,大喊:“灾厄苍戎终将现世!”
人潮逐渐涌动,警察一巴掌拍那人头上:“老实点!”接着便捂着他们的嘴押送出地下室。
地下室外早已拉好警戒线,近日常有内脏消失的报案发生,但细问受害过程时,受害人却说不上来,迟迟没有线索,这案件放置了好些时间。好在接到安州传来的有力线索,重明警方才一举拿下这邪恶团伙。
地下室内已空无一物,只剩寒冷的黑气散着微弱红光,谢笙闪现至黑气面前,与他对视。
“灾厄苍戎么?”
谢笙嘴角带笑,却又似笑非笑。接着,他双眸变得猩红,左手召唤出那把能将妖魔斩碎的火焰大剑,狠狠地刺向那屡红光——
“既然是逃狱出来的,那就乖乖夹着尾巴过活,不要让人给发现了。三番五次来挑衅我,看来你是觉得自己活够了,想要来个痛快的。”
火焰剑的蓝光包裹住那屡红色,红光逐渐散开,只剩黑色的气体包裹住谢笙,是那日在地狱深处感受到的相同的气息。一瞬间,内心深处再次涌出邪恶的声音——
谢子淮,亲手杀死自己最喜爱的东西,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