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踟迷不悟》何处问阑珊

12、写不出

　　于是卜踟妈妈风风火火离开，廖雅的妈妈一腔怒火一时间不知道对哪里发，看着同在病床上的卜踟，最后冷哼一声“反正这事儿没完。”
　　“钱可以赔。”卜踟开口“但是她应该给我道歉。”扬了扬下巴朝向廖雅。
　　“你个贱人你什么意思！”廖雅尖叫起来。
　　L站起身来站在卜踟床前给卜踟端了一杯水，微微侧着身子挡住廖雅的目光，眼神冷冷看去“嘴干净一点。”
　　廖雅被她阴冷的眼神吓得哆嗦，嘟囔着“反正你妈都走了，你还叫嚷什么，小学和你一起读过书的谁不知道你妈——”
　　“闭嘴”几乎异口同声的呵斥。
　　廖雅悻悻闭嘴。
　　卜踟是因为太清楚她接下来会说什么，她也知道，可是……
　　她看了一眼站在她床前的L。
　　至少不要这么狼狈吧。
　　L不清楚廖雅会说出怎样的话，但是她想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的想法，她不希望那样的话被说出来用在卜踟的身上。
　　“好了，安静！”华蒲终于打住。
　　“这事情呢，赔偿是一定的。”华蒲说道“然后道歉的事啊，就道一个歉也不会掉块肉。”
　　“嗯......卜踟你虽然有理但是动手打人始终是不对的......”华蒲观察着卜踟的反应，想这孩子平时是很好说话的，希望这次也如此，果然见她没有什么反应，接道“你呢，待会跟你妈妈打个电话，就跟她说你决定这么抉择了，行吧。”
　　棠外语是S城著名的贵族学校，大多数的学生家中大多是非富即贵的，再不济家中也有几个小厂，她最怕遇到这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
　　卜踟妈妈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打量过，手上拎着的是爱马仕限量发行十二只的包。
　　她也是中上家庭出身，老公是经旁人介绍认识条件不错，偶尔也会送她一些名贵的包，所以她也会关注一些时尚品牌的东西，这款包的工艺极其复杂，市面上根本没有仿品，价值约莫一千多万。是个不差钱的主，那么绝不会看重那么点赔偿款，只要道歉，这可不好说话。
　　还好走了，卜踟的性格她在职场也滚爬摸打几年，自认是看人很准的，这样的孩子比妈好拿捏，卜踟妈妈走了她最初是怕解决不好，刚才她们吵架的功夫她也想透了，只剩下卜踟或许反而要好解决许多了。
　　卜踟瞧着她不说话，L却先开口“老师，我知道可能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公正对待这个事情。”
　　“我怎么没有？”华蒲站过去扬了扬声调“林予同学，你今天话是不是未免有一点太多了？”
　　L丝毫未挪，她本就很高，背脊挺的很直，气势丝毫不输。
　　“华老师。”她自然而然的从卜踟手中接过空杯，眸光淡而深沉“我只是作为级长，关心每个同学是否得到了她应有的对待。”
　　“她喜欢卜踟而已！说的那么大义凌然！”廖雅说道。
　　“没有。”L的语气显得有些不屑“我只是太不喜欢你这样的人。”
　　卜踟默了默，似乎有些疲惫了，轻声道“华老师，我的态度也必然会是我妈妈的态度。赔偿可以，她要给我道歉。”
　　廖雅妈妈开口道“二十万。”
　　廖雅想要说话，却被她妈妈使眼色生生吓退“妈妈——”
　　“让你妈妈现在打。”
　　卜踟耸了耸肩道“二十八万，她给我诚恳道歉。”
　　廖雅妈妈将卡号打在手机上示意她。一边说“廖雅，给她道歉吧。”
　　“你从来就不在乎我！你只在乎妹妹是不是！是不是又想把钱给她攒着！我怎么能受这气啊！”廖雅似乎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刺激一般，尖叫起来扯着自己的头发。
　　“道歉！”廖雅妈妈似乎也尽失了耐心给了她一巴掌。
　　“不要！”
　　廖雅妈妈猛然抓起她的头发将她一下子狠狠磕在病床边。“不然你的那些东西……我回去就都给你烧掉，你也不用在家留着了。”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廖雅就是蔫了下来，转头道“对不起，不应该随便翻你的东西。”
　　卜踟也觉得没什么劲，转过头去不太愿意看她“没关系”
　　她抬起手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终于解决完，才留意到自己一直拉着L的手，卜踟想了想，将她手往下拉，一笔一划写到“林级长”指尖顿了顿，却又颓丧的将她的手放下。
　　她想写对不起。
　　可是对不起什么呢？
　　她想不清楚，说不出口，也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