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光》谁改我键位了

14、不要总是和我说谢谢

　　邢筱筱和小张老师在一个清晨走了，走的时候郝雨还在睡梦中，这两个人临走前还给郝雨家的门贴了一张倒过来的福字

　　夏茉当天下午也走了，走之前还在向郝雨确认：“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去？”

　　郝雨抱着土豆倚在门口：“和姨姨说拜拜。”

　　土豆：喵～

　　夏茉挫败地走了

　　郝雨望着比起平常安静了许多的走廊，心里有些怅然

　　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啊

　　隔壁的门突然打开：“郝雨，年夜饭你想吃什么菜？”

　　哦，好像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沈当春手里拿着纸笔：“我列了几道菜，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加上。”

　　前几天沈当春向郝雨发出共同过年的邀约时，郝雨其实有点犹豫，两个成年正常异性在一起过年什么的也太暧昧了吧

　　可邢筱筱一句话打消了她的顾虑

　　“一起过个年而已，你是不是怂？”

　　最受不了激将法了

　　为了向邢筱筱证明自己一点也不怂，她就头脑发热地答应了，但没想到沈当春会那么认真

　　“你还会做饭？”

　　沈当春轻咳两声，脸上带上了一丝小小的骄傲：“也没有很厉害，只是得了我爸真传而已。”

　　“叔叔的职业是……”

　　“星级饭店厨师。”

　　“冒犯了。”

　　郝雨从他手里接过纸笔：“我写什么你都会做？”

　　沈当春点了点他写下的那些：“这种级别的基本上都会做，家常菜也很拿手，再高级的就不会了。”

　　郝雨满意地咂咂嘴：“这下有口福了。”

　　她按照自己的口味添了两道菜，沈当春接过来看了一下说：“都不难，我去先把食材买回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郝雨想着既然沈当春已经包下了做饭，自己也不好什么都不做，于是决定去给他做拎菜小妹

　　郝雨对于挑菜一窍不通，小时候每次跟着父母去菜市场的时候她都蹲在一边逗老板家的小狗，后来自己住了，买菜也只买一点，用不着挑挑拣拣

　　所以当她看见沈当春熟练地从菜摊里挑出了看起来非常新鲜的大捆蔬菜和大块生肉并且游刃有余地和老板讨价还价时，受到的冲击还是很大的

　　沈当春观察记录又加一条：生活技能好像点满了

　　说是去帮忙拎菜，其实沈当春也没真的让她拎多少，而且他是开车去的，往后备箱一放直接解放双手

　　两人在车里坐好后，沈当春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郝雨看看自己的安全带已经系好了，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再去超市或者零食店买点吃的，不然看春晚的时候嘴巴会不会有点寂寞？”

　　结果就是两个人又买了一大堆足够吃到过完年的零食

　　除夕那天郝雨早早就醒了，本来还想在被窝里赖一会儿，但是一股不妙的感觉突如其来，她连忙冲到卫生间

　　生理期果然提前了，郝雨坐在马桶上哀嚎

　　搞什么！辞旧迎新开门红吗？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郝雨只能祈求大过年的就不要让自己承受痛经的痛苦了，但是老天爷又一次忽视了她的感受

　　疼得躺在床上起不来

　　郝雨身上在流血心里也在流血，怎么一过年就没好事，然后她就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沈当春眼见着到了郝雨和他约好的过来帮忙备菜的时间，却没见人影，隔壁一片寂静，发消息也没得到回应，他有点担心，跑去隔壁敲门依旧没有动静

　　郝雨其实被他敲门的声音惊醒了，但实在是痛得动不了，她从床头够到手机，看了看沈当春发来的消息，心下了然是他在外面敲门，于是主动打了电话过去

　　“喂，你没事吧郝雨？”

　　郝雨的声音十分虚弱：“没事，就是痛经而已……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没办法帮你备菜了，你要不就做一些够你自己吃的吧。”

　　沈当春皱着眉：“你先别管备菜了，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没那么严重……”

　　“那你告诉我家门密码，我进去给你泡点红糖水。”

　　郝雨把密码告诉他以后就又无力地垂下手，沈当春先进卧室查看了一下郝雨的状况，然后就去烧水给她灌了一个热水袋塞进被子里

　　“你先用热水袋捂着，我去给你煮点东西。”

　　郝雨闭着眼睛点点头，沈当春又拿毛巾来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才去厨房

　　没过多久他端着碗又进来了，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问郝雨：“现在能坐起来吗？”

　　郝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可以。”说完就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沈当春扶了一下，又给她披上外套，把碗端到她面前：“喝点吧，我妈之前痛经的时候我爸就给她熬这个，好像挺有用的。”

　　碗里是放了姜片枸杞和红枣的红糖水，怕她太久没吃东西还放了一些郝雨买回来准备做甜品的糯米小圆子

　　她小口小口地把整碗都喝下去了，然后把遗留了两片姜的碗还给沈当春，沈当春轻笑了一下：“知道了，下次提前把姜给你捞出来。”

　　郝雨感觉脸上有点发热，她又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当春站起来：“好了，你再睡会儿吧，晚上做好饭了我来叫你。”

　　郝雨有些迟疑地说：“你自己会不会忙不过来，要不你别管我了，我晚上起来自己随便做一点吃就行了。”

　　“不会忙不过来，我可不是会临时抛弃同伴的人。”

　　他又轻声说了一句“睡吧”，就转身出去帮她带上了卧室门，郝雨隐约听到了沈当春在客厅教训土豆不要来打扰自己睡觉，又听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

　　她缓慢地眨眨眼，吸吸鼻子才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郝雨醒过来的时候有点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离吃年夜饭还有一段时间

　　肚子已经不怎么疼了，热水袋依然暖烘烘的，郝雨整理了一下自己，抱着土豆去了沈当春家

　　邢筱筱和夏茉本来要和郝雨连麦守岁，听说她要和沈当春一起过年以后，激动地发来了好几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郝雨不用听就知道她们发了什么，压根没点开

　　最后三人约定大年初一晚上再打视频

　　沈当春围着围裙举着锅铲来给她开门：“这么早就起来了，好点了吗？”

　　郝雨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好多了，谢谢你。”

　　“没事，你先坐会儿，马上就好了。”

　　沈当春又举着锅铲冲进了厨房，郝雨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沈当春家，之前只在门口粗略地看过一眼

　　沈当春在陈阿姨装修的基础上又添置了很多东西，做了一些装饰，灯也换成了暖色调，在寒冷的冬天里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和他这个人一样

　　沈当春特意开辟了一面墙贴照片，应该都是他自己喜欢的摄影作品，郝雨凑过去一张一张地看

　　有大学时的照片，明哥的脸怼在镜头前面张着嘴大笑，沈当春在他后面只露出来半张脸，看起来很是嫌弃；有学校里的小猫们，郝雨一眼就认出那只叫八嘎的小猫，嘴边有一块黑色，它是学校里唯一一只会主动来亲近郝雨的小猫；有学校门口那条闻名省内外的小吃街，人头攒动，灯火通明，郝雨那时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去觅食，也在那里多次偶遇过沈当春

　　最角落还有一张，郝雨在上面看到了自己，那是毕业典礼上大家轮流上台领取学校给大家准备的毕业礼物，郝雨和赵胜明恰好分到了同一组，他们上去领礼物的时候沈当春正在台下候场，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拍下来的

　　郝雨那天散着刚过肩膀的头发，穿着新买的裙子，长至脚踝

　　郝雨很喜欢那条裙子，因为自己的身高很难买到那么长又好看的裙子，所以特意穿着它去参加毕业典礼

　　她把手伸到背后摸了摸，现在头发已经长到腰间了，而那条裙子也早已在自己不知道哪一次搬家中丢失

　　时间过得真的太快了

　　沈当春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出来，招呼她吃饭：“我改了一些菜的口味，没有做那么辣，橙汁也热了一下。”

　　郝雨端坐在桌前，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

　　沈当春也摘掉围裙坐下，他带着一点无奈的笑盯着郝雨：“郝雨，以后不要总是和我说谢谢。”

　　郝雨移开目光，低头端起杯子：“好啦，为了庆祝过年，我们干杯吧。”

　　“新年快乐，干杯。”

　　窗外又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城区不允许放烟花和鞭炮，但家家户户的欢声笑语足以唤醒寂静的夜空

　　郝雨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沈当春，自己这个夜晚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可能是比平常奢侈一点，给自己的面里多放几块牛肉；可能是一个人看着没意思的春晚昏昏欲睡；可能是在床上躺过一整个年，分不清白天黑夜

　　不过现在一切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