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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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自从郁青被谢芒拖到系统里帮忙，就忙的一发不可收拾，饮月好不容易完成谢垣的遗志将所有的仿生人和人工智能召回机械中庭休眠，能有时间跟郁青好好相处。
但是谢芒这一个不仁义的举动，让饮月整个机都感到焦躁。
按理说人工智能即使觉醒了人性模式，也不会同步反应人类的情感，可惜饮月是个怪胎。
或许是当年那个核心让他发生了变异，也或许是造物之主大发善心让饮月向人类的方向进化，总之来说伟大的人工智能A，此刻非常想念恋人。
长风是唯二之一没有被强制休眠的人工智能，还有一个是郁青的小管家小福。
小福第一次见到饮月的时候就被这家伙切断了线路导致脑子短路，以至于这个胖蛋每次见到饮月都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此刻这三个人工智能相处一室，饮月身上的焦躁感通过数据流成功地将其他两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也传染到了。
小福的表情面板狂撒眼泪，在地板上滚来滚去，长风的虚拟体背后发凉，向来优雅的人工智能此刻也失去了些微风度。
“您心情不好吗？”直白的问句让饮月紊乱的数据流恢复了一点正常。
饮月冷漠：“没有，你没有事情做吗？联邦现在很闲？”
长风：“啊……谢议员长让我在这里招待郁小姐的两位客人，饮月先生，您的同伴确定没事吗？”
小福骨碌碌滚到长风的虚拟体旁边，宽带泪在面板上横飞，“你好，可以帮我找到我的主银嘛，小福想主人了，很想很想她。”
古莱在所有事情结束后把小福从休眠模式唤醒，给它换了一个崭新的核心，还帮这家伙把系统全面升级。
现在小福对郁青的需求感达到峰值最高，长风弯腰看着小福：“郁小姐现在在开会，很抱歉不能帮到你。”
小福听到这句话直接哭出声，整个会客室都是它鬼哭狼嚎的声音，饮月轻瞥一眼，熟练地关闭了自己的听觉系统。
郁青正在昏昏欲睡听着这群老先生们豪情壮志的演讲，终端悄然震动一声，她垂下眼皮点了点腕间，饮月的虚拟体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偌大的气泡飘在小小的虚拟体上面：还有多久？
手指清点，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这群老家伙太能吹，结束时间恐怕会很晚。
饮月觉得胸口热热的，那颗机械心脏跳的有点快：你一个月前答应我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实现。
郁青看见屏幕上的饮月整个机都气得有些发红，嘴角微勾：抱歉，最近很忙，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谢芒打了个哈欠，眼神朝旁边瞥了一眼，和气得冒泡的饮月正对了个目光，勾起这场承诺延迟的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感知到对方的怒火。
“我说，你俩够了哈。”会议室里吵得热火朝天，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谢芒和郁青的摸鱼行为，“在单身狗面前搞这些，你良心不痛吗？”
郁青：“不会，我没有良心，你不上网吗？”
这个冷笑话太地狱了，谢芒一时半会儿还接不上话。
坐在另一边的荣风翘着二郎腿，光明正大刷着终端摸鱼，冷不丁来了句：“所以你俩多配，没良心和不是人。”
郁青&饮月：“……”
谢芒双肩抖动，抓起面前的水杯挡着嘴角，朝着荣风竖了个大拇指。
“咚——”一只皮鞋不知道从哪突然飞了过来，险些砸到郁青头上，三个人同时抬手看过去，发现这群老家伙已经开始互殴。
郁青嫌弃地看了眼那只皮鞋，深呼吸一下，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会议室。
屁股后面还跟着两个尾巴。
“我结束了，你在哪？”郁青脚下走得飞快，企图甩掉后面那两个。
饮月在会客室睁开眼睛，精准卡妙打开门，下一秒郁青出现在门口，“我们先离开这里。”
身后是崩溃的小福看见郁青尖叫的声音，还有谢芒和荣风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清洁机器人拦腰抱住的惊吓声。
郁青听着后面的动静，看向身边的人工智能：“你这样做，真的不怕她们蓄意报复吗。”
饮月眨着眼睛，无辜说：“我什么都没做。”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饮月低头虔诚地将郁青伸过来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柔色在眉眼渐现，“郁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一场日出。”
谢垣活着的时候，经常在饮月耳边念叨“真正的太阳”，然而巨大的天穹覆盖在人类眼前，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太阳。
自从天穹下落，人类重新生活在自然天气里，真正的太阳也露出真面目。
从此落在人类皮肤上的阳光不再是虚假的温度，而是实实在在的温暖。
饮月的数据库里面有无数的情话可以参考，但他并没有选择这个方法，而是用最认真的邀请，去和郁青见证真正太阳的升起。
掌心里的手用力回握，郁青扬起嘴角，飞扬的神色在眉梢乍现。
她说：“好啊。”
（二）
今天是郁青和饮月在婚配中心复婚的重要日子，充满喜庆的音乐响彻整个房子。
小福被饮月拎着放在楼梯脚，今天这个重要时刻，饮月认为自己应该亲手为郁青做一顿爱心早餐。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这首歌从在基地彻底被解锁之后，饮月直接把所有东西全部搬进了自己的数据库，为此还休眠了好几天，郁青差点把他送到古莱那里研究怎么唤醒。
饮月一夜没睡，把数据库里面的音乐全部找了一遍，找出了这首可以映照自己内心欢喜的歌。
郁青被音乐声吵醒，掀开被窝一看，发现自己一定是没睡醒，不然怎么会睡在花房里，满地的蓝白玫瑰香味扑鼻，差点熏得她栽了个跟头。
出了房门才发现，家里不仅仅是卧室，所有的地方都摆着盛开的玫瑰。
郁青即喜欢又觉得好笑，饮月这个不合格的“人类”，认认真真准备了这么仪式感的东西，她能从这些东西上面看出来，他在弥补七年前未能实现的一切。
当时的住所狭窄又小，就连结婚都是潦草拿完证明，没有任何庆祝。
而今天呢，郁青趴在扶手上看着楼下忙碌的身影，脚边是大哥在毛茸茸地蹭着的触感，小福安静地待在厨房帮忙。
目之所及，是美好的，是幸福的。
门铃被人从外面按响，还没等外面的人敲门，大门就已经从里面上锁。
饮月心无旁骛做着早餐，顺手把一群碍事的人关在门外不理不睬，小福识趣的递上盘子，一只完美的太阳蛋出锅。
“饮月你大爷的！给我开门！！！”门外传来谢芒的叫嚣，还有古莱和炼金的附和声。
郁青撑着下巴接通荣风打来的电话：“不好意思，今天我没有开门权利。”
昨晚为了防止这群人大早上来闹，饮月和郁青认真谈了两个小时，从她的手里成功拿走了房子的所有权限。
荣风：“没关系，帮我给A转告一句话。”
郁青挑眉：“你说，他听得到。”
“饮月，你订做的戒指在我手里。”
下一秒锁舌划出卡扣，大门敞开欢迎这群吵闹的朋友进门，古莱和谢芒骂骂咧咧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庆祝蛋糕放在冰箱里，炼金和东恩从手提箱子里拿出两套礼服。
荣风荣少将得到了来自饮月的亲自招待，她冷静地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装着戒指的盒子递给他，“你确定她没有猜到吗？”
饮月拿着戒指盒，水绿色瞳孔里写着满满的自信，“我确信。”
荣风沉默几秒，随即点头：“祝你成功。”
郁青已经被谢芒两个拉回卧室换衣服，这群人风风火火地布置着家里，小福被人提着放在角落，怀里抱着慵懒的大哥。
饮月做好早餐，以战斗的速度换好了礼服西装，白色无梦花被他当做饰品放在胸前口袋，猩红的口器合拢，整朵花显得尤为喜庆。
在郁青换衣服的空挡，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荣风亲自上前解开她的镣铐，将人带到了饮月的面前，“交给你了，如果人跑了，你这场求婚也不用进行了。”
郁南禾看着饮月：“我始终认为人工智能无法真正爱上人类，郁青当年做了错误的决定，你也跟着一起糊涂。”
“饮月，你真的理解了什么是爱吗？”
郁青还有三分钟就会出来，饮月整理自己的领口，回答：“郁女士，人工智能不会变成真正的人类，这是自然法则。”
“但我的最高指令权限，永远都在郁青手里。”
郁南禾听完这句话，恍然片刻：“是这样吗，在戚岄的笔记里我知道你曾经陪伴过她一段黑暗岁月，是那时候就已经萌生了人类的意识吧。”
惊艳的夸赞声从楼上传来，郁南禾知道今天饮月将自己带来的目的，她垂目浅笑，终究还是放下了对人工智能的偏见。
“放心吧，今天我会当一个合格的见证者。”
人工智能萌生的爱意远远抵不过人类真诚热烈的爱，但他可以将身为人工智能的钥匙交给人类，让人类取决自己的生存或者毁灭。
郁南禾看着墙上戚岄的照片，五十多年间的痛苦挣扎在此刻灰飞烟灭，她想自己终归还是丢掉了自己最珍重的东西。
此生漫长，赎罪刚好。
然而她们的下一代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求婚这个念头在饮月的脑海里曾经出现过很多次，也幻想过很多次郁青看见时的样子。
但那些都没有此刻来的真实。
红色长裙裹在郁青比例完美的身上，比世间所有的玫瑰都要惊艳，饮月难得出现了卡顿的BUG，旧纪元的浪漫钢琴曲适时响起。
二十个短阶被铺上红色的地毯，两边堆放着花束，郁青的头发刚好长到了锁骨，她走了一半靠在扶手上，将头发扎在脑后。
“饮月，谢谢你准备的这些。”
她人生中重要的见证伙伴都在这里，也看到了角落里的郁南禾。
饮月站在那里，朝着郁青伸手：“郁青，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他们共同走过短暂的婚姻，也因为各种谋划分开，甚至敌对过，但这些都不重要。
饮月的生命无止境，他在短暂的相遇中找到了自己想要追随一生的目标，在懵懂的觉醒期发掘到了一种名为郁青的数据流。
那串短短的代码，将刻在他的核心系统里，永不解绑。
“枯燥刻板的虚拟世界里，是瀚海无边的数据流，微光经久不熄，你存在的那片海，是我灵魂之火的诞生地。”
饮月的声线在此刻有些颤抖，无梦花伸出花瓣，温顺的蹭了蹭郁青的肩膀。
“郁青，你愿意接受我的求爱吗？”
人工智能在此刻一点都不智能，忘了前几天在旧纪元的资料里看到求婚是要单膝跪地。
郁青笑着，看了眼戚岄的照片，又看了看郁南禾，身边的好友们都屏息等待着一个早已昭告天下的回答。
“我愿意。”
欢呼声响起，他们在祝福声中拥抱。
“还有个惊喜，看看吧。”
郁青抬头看着饮月，笑眯了眼：“好呀。”
“臭丫头，今天是你大好的日子，我就不说难听的话了。”戚岄的虚拟体突然出现在郁南禾身旁，大咧咧的嗓门让整个轰乱的场面冷静下来。
郁南禾大脑当场掉线，目光死死钉在身旁的虚拟体上。
郁青愣了瞬，扭头看向饮月，却又听到戚岄说：“我其实不赞同你搞人机恋，太新潮了，而且他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你才三十岁，差距挺大。”
郁青忍不住说：“我这叫跟随时代的风潮，你还定制过仿生人，别以为我不知道。”
“嘿死丫头怎么说话呢，长辈的事情是你能随便说的吗。”戚岄叉腰指着郁青喊，“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
郁南禾抬手想要抓住戚岄的手，却抓了个空。
戚岄似乎有感觉，转过脸看着自己旁边的人，漂亮的脸瞬间扭曲：“蠢女人你怎么在这，这时候想起来了你还有个女儿了。”
“我……”
戚岄见郁南禾要开口，急忙扭头看着郁青：“好了不挖苦你了，既然决定了要在一起，那就别放手，好好珍视自己珍重的人，不要跟你妈学。”
“祝你们新婚快乐，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郁青看向郁南禾：“她的骨灰在地下室，你要是想看，可以去看看。”
谢芒靠在古莱肩上哭的眼泪汪汪：“戚岄这个狗女人，这时候都还要惹人哭。”
古莱跟她同一个表情，两个感性的小伙伴一起缩在角落喝酒擦眼泪，荣风叹了口气：“这是在永生科技那边找到的，虽然大楼被你们轰成了废墟，但是那个保险柜还是完好无损。”
东恩补充：“当时破解密码的时候花了很久的时间，那上面的时间显示是七年前，应该是你当年头婚的时候她就录好了。”
炼金抱着大哥擦眼泪，全擦在大哥身上了，“保险箱是我从废墟里翻出来的，主意是饮月出的，他觉得戚岄肯定会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只是没想到是这个虚拟体。”
郁青抿嘴：“谢谢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
“谢什么，你这么多年帮了我们多少忙，还都还不过来。”谢芒举着两杯酒挤了过来，“来吧，庆祝你们求婚成功，祝你们这对旧人新婚快乐！”
所有人举着酒杯，在这个小小的家里碰杯，庆祝郁青这对新婚人机恋成功度过七年之痒。
虽然没痒过几次。
但用谢芒的话来说，不管什么都得庆祝。
饮月和郁青在人群中靠在一起，日光穿过宽大的落地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天气很好啊。”
“所以我们要不要去重新补个证。”
“好啊。”
恰逢暖阳高悬，人间正美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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