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去迎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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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刺骨，冷雨浸心，郁初当夜发起了热。
谷雨一行人本看到郁初归来很开心，下一秒郁初便高烧不退，赶紧冒雨请同仁堂的王大夫过来。
同仁堂本已打烊，王大夫也收拾好准备归家用晚膳，一个小姑娘突然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便扯着他的衣袍往外走。
王大夫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女土匪，一把年纪抱着头连连求饶，仓促解释后，这才清楚原是要他去看病，这才背起药箱，被谷雨一路拖拽着紧赶到云初楼的后院。
王大夫有幸来云初楼吃过饭，但却是第一次入云初楼后院，不等他仔细瞧见这后院的布置，又被另外一个小姑娘催促着疾行。
回廊逶迤多次，绕的他晕头转向，终于在一间种着一颗粗壮老槐树的门前停下。
——
郁郁葱葱的老槐树下，一个面色红润，眉眼如黛，身穿天蓝色罗裙的女子神采飞扬的站在那里，随手捧起一颗西瓜，大口啃了几口，眼见只剩下一块瓜皮，而后随手一扬，“啪嗒”一声，瓜皮飞的老远。
女子嘴角上扬，一把挽起长裙，躺在老槐树下的竹椅上，闭上眼睛，晃着脚。
“娘！”郁初喜出望外，大喊了一声。
“娘！”郁初又喊了一声，女子像是未听到一般，并不睬她。
郁初着急了，提起鹅黄色的裙摆就要跑过去，地上仿佛有根绳索一般将她牢牢锁住，任她怎么跑都无法挪动一步。
郁初急的满头大汗。
“娘！娘！你睁眼看看我呀，我是阿初啊！”郁初伸出胳膊奋力向前抓，却什么都没抓到。
郁初急的泪花在眼眶打转。
“娘！娘！我是你的女儿阿初啊！你不认识我了吗！”郁初像是泄气的球，软瘪瘪的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趴跪在了地上。
郁初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啪嗒”一声滴到了地上。
倏然，那躺在竹椅上的女子睁开了双眼，朝着郁初的方向望了过来，一个灿烂如花的笑容。
郁初心中乍喜，爬了起来，一把抹掉了眼泪。
“娘！”
“都说了不要让你去京城，你偏偏要去，这下好了，老娘留给你的酒楼没了。”女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变成了失望。
郁初笑容一滞，直愣愣的盯着郁含烟，“娘，你这是在怪我丢了云初楼。”
没有得到回答。
郁含烟的身影逐渐模糊，竹椅消失了，老槐树不见了。
“娘。”郁初喃喃低语了一声。
下一秒，眼前场景突变，郁云澈捧着一块西瓜，笑靥如花的扑向她，一开口软软糯糯，“娘，给你吃西瓜！这个西瓜可甜了，我特意给你留的。”
郁初暂时忘掉方才的不愉快，摸了摸郁云澈的嫩脸，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希希，真是娘的好儿子。”
郁初伸出手要去接西瓜，下一秒，西瓜摔在了地上，郁云澈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簌簌往下掉。
“娘，我以后是不是吃不到西瓜了。”
郁初赶紧去哄，“不会的，你什么时候想吃娘亲就什么时候给你买。”
郁云澈眨巴着眼睛，抬眸看向郁初，“可是，可是云初楼不是我们家的了。”
郁初霎时一冷，“谁跟你说的？”
郁云澈又“呜呜”啜泣了两声，这才小声道，“大家都这样说。”
郁初如坠冰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在怪她，她不该不听母亲的话，她不该来京城，娘亲说得对，京城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她不该带着儿子来京城。
“都怪我。”
“都怪我。”
“都怪我。”
……
“娘！娘！”
“郁姐姐！”
“小姐！小姐！”
郁初脑壳嗡嗡作响，迷茫混沌，全身上下软弱无力，如同软塌塌的棉花，嗓子干涩疼痛，发不出声，她缓缓的撩开了眼皮，朦朦胧胧，几张大脸在她眼前。
她的手被两只小手包裹，暖暖的，郁初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希希，谷雨，小雨……”
郁云澈“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了起来，一抽一抽的，“娘，你终于醒了。”
“是啊，小姐，你吓死我了。”谷雨仍心有余悸，说话都比平日里小了不少，生怕惊到了郁初。
是梦。
郁初用力抬起右手，擦去郁云澈脸上的泪花，气息微弱，“希希，别担心，娘没事。”
郁云澈还是一抽一抽的，“娘，以后我一定听话，再也不气你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群人，郁初想到了那个梦，心中五味杂陈，喟然一叹，如果没有云初楼……
这些人该怎么办呢？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谷雨她们误以为是谭一清把郁初救了出来，并不知郁初心中所想，听到她这一声叹息，只觉郁初好端端的大牢里走了一遭，身体吃不消，虽睡了一觉，仍未恢复元气。
谷雨将大家轰了出去，让郁初服了药，躺在床上安心歇息。
郁初却毫无睡意，她在思考该如何告知大家这件事，也不知大家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
会不会像娘亲那样怪她。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天色阴暗，倏然一道白光亮起，“轰隆”一声，一道惊雷炸响。
一闪而过的亮光，谷雨一扭头，发现红烛残泪旁，郁初的脸色苍白，两只眼睛张着，毫无生气。
谷雨心中一惊，嘴上却已经骂出了口，“这天杀的破天气，整日淅淅沥沥下个没完，不知道的还以为龙王失禁了呢！”
听到这骂声，郁初抬眼望了过来，勉力一笑，“你这小丫头，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别整日脏话不离口，到以后嫁人了可还得了。”
说到这里，郁初顿了一下，嫁人，她之前说过会给这几个小丫头准备嫁妆，如今云初楼没了。
谷雨并未察觉到郁初的异样，只认为她不舒服，往前走了两步，拉住郁初的手，用脸蹭了蹭，“小姐，我都说了，我不嫁人，我一辈子都跟着你。”
看着郁初苍白的脸色，谷雨满脸心疼，“小姐，你还是赶紧休息吧。”
“你不知道，自你昨日被带走后，云初楼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到后面还有很多人退房，你一定得养好身子，云初楼没有你根本就不行！”谷雨本想安慰郁初，却不知一开口捅到了郁初的心窝子上。
房间很静，谷雨迟迟未听到答复。
若是往常，郁初定然不会不理她，她抬眸看过去，郁初侧头盯着一旁的窗牖，脸颊清瘦却不减昳丽，眼神中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
雨水不间断的斜打在格子窗棂上，片刻后，顺着纹路往下流淌。
“今日酒楼生意如何？”末了，郁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谷雨暗忖，小姐身体应该是没啥大事了，都开始关心生意了，于是她放宽了心，语气也欢喜了不少，“小姐，你不用担心酒楼的生意，虽说酒楼是靠你才能如此繁盛，但一时半刻没了你，也是能正常运行的。”
见郁初点了点头，谷雨愈发放心了下来。
——
云初楼，昨日云初楼的东家被五城兵马司抓走的消息，如同长了腿般，不过半天功夫，便已弥散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今日云初楼虽正常开张，客人却寥寥无几，空旷的大堂除了店里跑堂的小厮，仅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影，对比之下，显得十分冷清。
郁云澈在向郁初保证自己会乖乖听话后，非常自觉的跑到酒楼里来帮忙，小满眼瞅着他扑腾着两条小短腿非要给客人送菜，有些哭笑不得，“我说小少爷，你就别在这添乱了。”
郁云澈奶声奶气，“我答应了娘亲，要乖乖听话，乖乖干活。”
“我的小祖宗，小姐是让你好好读书，哪里说让你来干这些粗活。”
“都差不多，读书是为了赚钱，干活也是为了赚钱。”
小满扶额，这哪里差不多了，这明明差远了好吧。他一个小孩子哪里学的这些歪理邪说，到时候一定要告诉小姐。
幸好今日客人不多，小少爷愿意胡闹就让他胡闹吧，这会儿功夫还是不要打扰小姐了。
郁云澈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跑下了楼。
云初楼门口，裴庆望着自家殿下颀长的背影，十分不解的问道：“公子，你昨日不是让杨卓暗地调查了，今日为何还要亲自前来？”
裴庆有些担忧，见夏璟淮不语，接着道：“我怕……”
“无碍。”
裴庆想了下，明白了殿下的意思，依照速度，今日他们会入京，即使现在暴露也没事。可即使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裴庆还是觉得殿下没必要非要走一趟，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他家殿下决定的事，八头驴都拉不回来。
何况他只是个人。
夏璟淮仍是一身书生打扮，不过今日换了一身湖青色长袍，还是那把黛色素面竹扇，“啪嗒”一声竹扇打开，脸上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容，大步迈入云初楼。
好吓人！裴庆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来客人了！”郁云澈两眼放光，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圆滚滚的跑了过去。
待到众人看到来人是谁后，霎时警惕了起来，伸手就要把人捞回来，奈何晚了一步。
郁云澈欢欢喜喜跑到客人的面前，声音软糯清脆：“客官，您要点什么？”
正对着小团子的裴庆霎时瞪大了双眼，眼睛一眨不眨，惊叹道：“殿下，您哪来的私生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去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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