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NPC觉醒后》夜泠莎

19、中心车站（2） 你是说龙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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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澜默了默，“……我记得，她叫程明镜。”

　　章昙随手弹了弹自己胸前挂着的金属小牌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她抓起来翻到背面给星澜看，“这就是她的士兵牌，我们俗称狗牌。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能跟随主人进入任何怪谈之中。”

　　小牌子是用一种特殊的金属制成的，表面泛着生锈一样的哑光，正面什么都没有，背面则刻着程明镜的名字和一串编号。

　　星澜的指尖轻轻抚摸过那些刻痕，银灰色的小牌子上带着章昙的体温。

　　“你还记得，有关于她的，什么内容吗？”章昙的嗓子有一点哑，她清了清喉咙。

　　“她的技能是一面盾牌吧……我记得，她开启了隐藏宝藏，给我讲了一个故事，然后取走了一件藏品。”星澜思索着说。

　　章昙的眼眸亮起来，燃起一丝的希望，“你还记得这个故事吗？”

　　星澜继续努力回想。

　　太多的转学生——她现在知道了这些人都是玩家，太多玩家来过了，每个人的通关思路都差不多，要不是程明镜和章昙全程都没有怎么伤害她，甚至在用鲜血填满那颗心脏的时候，因为看她失血过多太过虚弱，程明镜最后用自己的一点鲜血补满了心脏，她对她们的印象可能还会再弱一点。

　　半晌，她摇头，“抱歉，我实在想不起来了，那段记忆可能被我封存在水晶球里面了。”

　　章昙垂下目光，轻轻舒了口气。
　　“没关系，这很正常。”

　　“但是，有一个人看过我所有的记忆球，她也许还能记得那个故事。”星澜说，“我不敢保证这件事情，因为她消失了，我正想要努力地寻找她。”

　　章昙：“可以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星澜停顿了一下，让那个人的名字从自己的唇齿之间划过，不知道为什么使她的舌头有一点点酥麻和迟钝。
　　“她叫龙魍。”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人来人往、喧嚣吵闹的车站大厅似乎都静了一静，时空因为她的名字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章昙面色转为严肃，伸手抓过她，“你跟我来，到这边再说。”

　　章昙抓着她匆匆穿过无比巨大的候车大厅，路过那些神态各异注视着电子显示屏的玩家、疲惫蜷缩在座椅上的玩家、三两聚在一起交谈的玩家……乘坐电梯上楼，穿过楼上的观景连廊，来到一个空无一人的服务台前面。

　　“两个豪华标间，开7天。”她说。

　　自助设备上立刻浮现出选项，豪华标间的收费标准是1天10积分。

　　星澜刚要阻止，章昙已经毫不犹豫地付了款，自助设备下方吐出两张房卡。

　　章昙拿过房卡，带着星澜穿过长长的走廊，按照上面的编号找到房间，推门进入。

　　这是一间看起来干净整洁的酒店房间，两张床，窗边放着沙发小几和一台办公桌，窗外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怪谈世界虚构的景象，”章昙见星澜在看窗外，随手拿过床头的遥控器，“用这个可以选择不同的窗景。”
　　她按切换键，窗外一秒换成大雨倾盆，然后是浓雾弥漫，然后又是黄沙漫天。

　　星澜：“……还是第一个吧。”

　　章昙按另一边的切换键，反向把窗景切回去。

　　星澜：“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

　　章昙把遥控器丢回床头，“你刚才说龙魍，确定是龙魍吗？”
　　“她说她叫龙魍。”星澜说，“系统提示也说她叫龙魍。”

　　“那就是真的龙魍了，在怪谈里也没人能冒用她的名字，”章昙吁了口气，“她进入了艾利贵族学校这个怪谈，难怪怪谈会崩溃，NPC能变成正常的玩家。”

　　“怎么了，龙魍有什么特殊的吗？”星澜语调轻缓。

　　“她是怪谈世界四大规则生物之一，而且据说是最强大的一个，掌管着规则。”章昙说：“规则生物不死不灭，但规则面前人人平等，她没有能从副本里出来，一样要受到规则的惩罚。外面那些大多数都是普通玩家，如果让他们知道龙魍被困在艾利贵族学校里，他们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进去那个副本，会引起非常疯狂和恐怖的连锁反应。”

　　星澜敏感地捕捉到了她话里面的重点，“所以，你是说龙魍不会死亡吗？”

　　“至少目前她还没有消亡，规则生物消亡会导致整个怪谈世界震荡和混乱，异管局一定会发出示警，”章昙说：“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星澜：“你是官差。”

　　“前官差了，不过我有我的消息渠道。”章昙说，“异管局就是人类世界管理这些怪谈和异端的官方组织，也会定期组织队员进副本，营救或者训练，但不会公布副本秘籍。”

　　星澜：“程明镜也是异管局的人。”

　　章昙的声音低沉下去，“她是我的队长，艾利贵族学校是我下的第一个本，她带我。”

　　程明镜带她下本，解开了隐藏宝藏的秘密，但并未向普通玩家公开，所以仍有数不清的玩家前仆后继进入艾利贵族学校，想要寻找传说中的隐藏宝藏。

　　“怪谈世界的规则，待在这里的玩家最多间隔7天就要进入新的怪谈，”章昙说：“如果积分足够，可以购买想去的怪谈的车票，积分不够的话，就使用上一个副本给的空白车票，在系统限定的几个副本里面选择。”

　　“这个房间我开了7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我不打扰你了。等你醒了，想知道怪谈世界的什么信息，可以来找我，我在你隔壁。”

　　星澜送她出门，在即将关门的那一刻，又开口叫住她。

　　“等一下，我刚刚又想起一件事，”星澜说，“程明镜讲完故事以后，根据她的故事，我在系统的指示下推荐给她一张卡牌，她最终换取了这张牌。”

　　“是一张红卡，叫黄金分割，可以将任何事物以最完美的比例进行分割，并保留所有原有特性。”星澜回忆着，“包括生命体。”

　　“我知道了，”章昙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是没有能够成功，“谢谢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她近乎仓惶地逃回自己的房间，冲进卫生间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把整张脸浸入冷水中。

　　过了好一会，章昙才从水中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眼眶通红、鬓角湿透的模样。

　　……

　　星澜关上门。

　　她先查看了整个房间，进门的走廊旁边连着卫生间和浴室，衣柜里挂着两套崭新的浴袍和睡衣。

　　星澜还穿着学校的校服，尽管龙魍尽力把她保护得很好，衣服上还是沾满了泥灰和血渍。

　　星澜脱掉衣服，站在澎湃的热水下面，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自己的全身。

　　胸前的龙鳞被水冲过，表面绽放出一种波光粼粼的质感。

　　旁边的架子上配有全套的洗漱用品，星澜接了一些洗发水在手里，在头发上搓出丰富的泡沫。

　　她站到淋浴下面冲洗，冲落的泡沫却是粉红色的。

　　？
　　星澜抬头，看见从淋浴头里面喷出来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
　　血色带着冲掉的泡沫往排水地漏的地方汇集，几缕黑色的头发从地漏里面爬出来，像是水草一样在血水里面飘荡。

　　星澜想起章昙告诉她，中心车站里面没有成型的怪谈，但是依然有一些规则需要遵守。
　　她还没有来得及问这些规则是什么，就先碰上了。

　　星澜叹了口气。

　　“我还没有洗干净。”她有点不高兴。

　　头发丝在水中蔓延，很快就来到星澜的脚边，正要缠上去——
　　星澜抬脚，狠狠一脚踩在上面。

　　头发丝延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向大力挣扎起来。

　　星澜的脚牢牢地踩着头发，还在原地使劲碾了碾。

　　“我说，我还没有洗干净。”星澜皱眉狠狠碾着那缕头发，“你、听、懂、了、吗？”

　　酒店备有一次性拖鞋，沾水就湿；还有那种循环使用的凉拖鞋。
　　星澜都没有穿，是赤脚进来洗澡的。

　　现在她细白的脚在血水中踩着黑色的头发丝，脚趾还泛着一点淡淡的粉色，这画面放在怪谈世界其实是很悬殊的对比。

　　但脚上的力道却一点都不松，仿佛想要靠自己的力道把头发碾碎一样。

　　头发挣扎着，发出小声的尖叫声，但无法挣脱。

　　怪谈生物之间都有特殊的感应，它能感觉到这个新来的玩家在不久之前还是和自己一样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陡然转换了身份，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凶。

　　和它刚刚偷听的时候，和章昙交流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当然，再凶也只是个普通人，但真正令它恐惧的是她的胸口，那来自高阶生物的身体部分正在发着淡淡的微光，散发出极其恐怖的威慑力。

　　半晌，头发终于放弃了挣扎，在星澜脚下软成一团，仿佛真是普通掉落的头发。

　　星澜抬脚。
　　头发忙不迭地蹿进下水道里面，逃跑了。

　　热水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星澜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把自己扔进柔软宽阔的大床里面。
　　她很快睡着，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怪谈生物胆敢跑出来打扰她。

　　只是她又梦到了龙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