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主线重写计划]她的旅途》鲰生觅雪

60、稻妻·牺牲：法厄同们全跳舞

　　广场上穿着光鲜亮丽的贵族们笑着，交谈着，不知为何，荧分明没有听过这种语言，却总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为她解释每一句话的含义。
　　一位佩戴着珍珠挂饰的女贵族站在人群的最中央，微笑着对每个人举杯，她说：“庆祝吧！同胞们。今天，是我们伟大的法厄同回归太阳的日子！”
　　贵族们纷纷举杯，高喊：“为了伟大的法厄同！我们的太阳之子！”
　　女贵族笑容满面，继续说：“自从阿倍良久背叛大日御舆，公然反对法厄同，已经过去百年。这百年间，数十位法厄同维护了白夜国的安宁和谐，使我们在永夜中不至于疯狂，不惧龙蜥的威胁。今天，又到了法厄同回归太阳的日子，让我们祝福神圣的太阳之子，更祝福我们的国家永远昌盛！”
　　“永远昌盛！”
　　随着一声悠远的钟声，所有人抬头望向了高塔的顶端，在那飘带似的阶梯上，一个身量不高，身着华服的孩子，背后跟着卫兵，步伐轻快地走向大日御舆的核心。
　　但当他真的走到了阶梯的尽头时，却迟疑起来，迟迟不再向前迈步。
　　贵族们似乎见怪不怪了，有的还笑着看，有的已经不忍地转过头。但总之，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候，一道流矢突然飞来，直直穿透了领头的女贵族的头颅。
　　在贵族们的尖叫声中，一批手持刀剑的人叫喊着，冲破卫兵的阻拦，向贵族们杀了过来。
　　闯入广场的人和贵族们相比，身上披着的不过是些破布罢了，身上也没有闪亮的首饰，身上唯一发着光的是他们手上的刀剑。他们呼喊的声音很是嘈杂，荧耳边的声音如此解释：“黑暗来自太阳之后，光明藏于你我之中。”
　　原本欢笑着的贵族骚乱了起来，他们互相推搡着，尖叫着，辱骂着，乱作一团。贵族们的侍卫倒可靠得多，一面牵制着敌人的袭击，一面拉着自己效命的贵族逃跑。一时之间热闹非凡。好在这些人都看不见荧，倒也不必被卷入纷争。
　　热闹中无人留意到，那在大日御舆前踌躇犹豫的孩子，已经被身后的卫兵一推，扑向了炽热的太阳之中，只在一瞬间留下了一个舞蹈般的影子。
　　而在地上，尽管一开始的贵族被突如其来的袭击逼得丑态毕露，掉了一地华贵的宝石珍珠，白衣上也沾满尘埃。但贵族的卫兵到底人多势众，反抗军没能闯入大日御舆，反而被卫兵拖住，只有少部分人侥幸逃脱。
　　反抗军的首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为逃脱者断后，他已经力竭，但依然是怒目圆睁的样子，被卫兵压了上来。
　　“这就是反抗军首领斯巴达克？”一个纤瘦的男性贵族眯着眼，嫌弃地扫了一眼，却忘了此刻他身上也全是血水和脏污，不是因为他也参与了作战，而是因为被喷泉似高高冲起的血液吓得趴在了地上，被淋了满头满身，“没意思，你们说怎么办吧，我要回去沐浴了。”
　　他这么一说，立刻引起了一些贵族的共鸣，吵着要回各自的府邸。
　　他的身旁，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蓝眼贵族女士，她那白夜国人特有的白皙肌肤已经松弛下垂，叠出层层褶皱，但她的眼神却很精明。这位老年贵族冷声道：“现在离开，卫兵就各自散开了，就等着被反抗军各个击破吧。自己找死不要拉上我们。”
　　贵族们安静下来。
　　“老祖母，那您看……”另一位有眼力见些的青年低声询问，他的眼珠转来转去地，几乎要让人看了发晕。
　　“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吗？”老祖母站在主位，冷眼注视着他。
　　“哈哈哈哈哈，”斯巴达克哈哈大笑，他一边笑，一边吐血，“你们这些污秽的贵人们，你们号称接收着神明的旨意，打着神明的旗号，做的事却只为满足你们低劣的欲望。
　　“表面上是太阳之子们的监护者，实际上就是国家的统治者，本质上却是趴在人民身上吸食血肉的虫豸！”
　　“哼，”老祖母只是冷眼看着他，“站在这里的，皆是有土地有田产的体面人，你们打着正义的旗号杀了他们，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正义感，哪里想过之后那些土地要起多少血的争端，多少下人奴隶要流离失所。
　　“更不用说你们挑在归日之祭这么重要的场合掀起动乱，动摇国之根基，亵渎常世大神的神庙！万一大日御舆从此出事，整个白夜国从此陷入长夜，你就是千刀万剐也不能抵消罪过！”
　　贵族中开始有附和的声音，虽然他们不懂下人奴隶流离失所有什么重要的，但无论如何，这些反抗军是要革他们的命，他们怎么肯乐意。
　　斯巴达克想要争辩，但一旁的卫兵已经牢牢捂住了他的嘴巴，他的挣扎除了让血流得更加汹涌，没有一点用处。
　　“奉常世大神的谕令，”没有任何的宗教仪式，老祖母随意地开口了“作为掀起动乱的惩戒，罪人斯巴达克，关进重刑狱，必须交代其他反抗军的下落。”抉其目,菹其魂,羁幻之重狱,永生永世。
　　“这还不够吧，”另一位贵族非常不满地说，“起码得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灵魂也抽出来！”一位贵族亢奋地说。
　　“关他到永生永世！”愤怒的贵族说。
　　噪杂中，老祖母伸出双手，微微下压，示意众人安静：“走地官呢？出来记录一下。
　　“贼子须婆达之彦，兴大罪之师，动国之根基。今奉常世大神谕，抉其目，菹其魂，羁幻之重狱，永生永世。”
　　……
　　斯巴达克被卫兵押走了，贵族们依然十分忧心，他们问老祖母：“那些反抗军还有没被抓到的，又藏在不知道那个龙蜥洞里，我们又不可能天天聚集在一起，要是被他们一个个杀过去怎么办！”
　　“我倒是有个办法，”说话的是另一个贵族，他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听说过龙骨花凝珠吗？”
　　“就是你最近到处找人买的那个东西？”
　　“哈哈哈，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提议的那个贵族笑得开怀，“蛇肠之路那有不少。吃了会让人轻松快乐。现在反抗军缺钱又缺粮的，这种在荒郊野外冒点风险就能换大钱的东西，最适合他们了。”
　　其他贵族默契地笑了起来。
　　“有钱了谁还爱过刀尖舔血的日子呢？特别是把这龙骨花凝珠一吸……哎呀，那是连常世大神都会给忘了哦。”
　　贵族们哈哈大笑起来。
　　老祖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笑得东倒西歪的贵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影接连虚化消失，崭新的建筑重新陈旧碎去，荧重新回到了被遗弃了不知多久的渊下宫。
　　刚回神，派蒙咋呼呼地开口了：“你们刚刚看到了吗？我们好像回到渊下宫的历史里去了！”
　　“看到了。”戴因语气平静，“贵族的丑态，还有反抗失败的反抗军。”
　　“也不知道那些贵族的阴谋有没有得逞。”派蒙忧心忡忡地说。
　　荧却摇了摇头：“无论有没有得逞都是千年以前的故事了，对我们没什么意义，关键是要搞清楚我们的目的——首先是来路不明现在已经失踪的渊上，其次是刚刚提到的龙骨花凝珠。那个贵族说在蛇肠之路有很多，也就是我们来的路。”
　　“我们并不知道龙骨花凝珠具体长什么样子，在哪里，”戴因说，“也许我们要回到之前遇到渊上的那个图书馆，寻找相应的记载。”
　　“哎，渊上，那个奇怪的家伙到底去哪了呢？”派蒙嘀咕着望向那座高塔，“果然要进去看看吧。”
　　在大日御舆被点亮之后，昏暗就一扫而光，建筑上的每一处裂隙和焦痕都清晰可见。走过长长的台阶，他们进入了大日御舆的中枢。
　　让荧极其惊讶的是，这里并没有分工明确的操作台，也没有显示燃料和温度的显示器，只有环绕着上升的破碎阶梯和高悬在建筑之中的不知名多面几何体。这里没有半点荧认知中“人造太阳控制中枢”中该有的东西，这里更像是某种宗教场所。
　　“这里应该只是一种‘开关’，”荧听见戴因的声音，“但这里似乎并没有其他调控的设施了。”
　　“‘傻瓜式’操作吗？”荧喃喃自语。
　　派蒙把这处并不算大的中枢逛了好几圈，一无所获地回来：“渊上那个家伙也不在这里，他去哪了啊？”
　　戴因若有所思：“也许他也对渊下宫的历史感兴趣。”
　　“历史吗？”荧低声呢喃着，目光在墙壁上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字迹的略过，她没有再听见那个古怪的翻译声，看样子戴因和派蒙也听到了，这些影像记录还自带翻译的吗？
　　“要不，我们先回那个图书馆找找线索吧！”派蒙提议。
　　于是一行人退出中枢，沿着原路走回去。进入白夜之后路好走了很多，倒塌的居民区，不知从何处蔓延出的白色枝干，还有四处蔓延的怪异菌类都清晰可见。
　　荧领在众人之前，不断对比着手中地图和眼前道路的差异。也许是看得久了，她的眼睛有些酸涩，眼前的景象也有些重影。荧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她看到了一抹金色。
　　那颜色太过熟悉，她情不自禁地追过去，她看见白夜国苍白的日光照亮了一条眼熟的金色长辫，然后是和记忆中的轮廓重叠的身影。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走走停停，却并未回头。
　　戴因和派蒙在背后呼唤她的名字，她顾不得许多，只来及喊一句：“我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