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勘查[刑侦]》柏纣卿

60、第 60 章 要走一起走

　　地下拳场的喧嚣被一道厚重的铁门隔绝在身后，像是两个世界之间竖起了一堵音墙。

　　江逯踩着最后一级铁质楼梯踏上二楼地板时，鞋底传来的触感从粗糙的水泥变成了厚实的羊毛地毯。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暗红色的波斯纹样，边缘织着金线，在走廊暧昧的壁灯下泛着微微的油光。

　　“啧。”他轻轻咂了下舌。

　　宋子谦跟在他半步之后，脑袋探出来左右张望了一圈，走廊两侧的墙壁贴了暗纹壁纸，挂着几幅装裱得颇为讲究的油画，虽然看不出真假，但画框的镀金层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拐角处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瓶口插着几根孔雀翎。

　　“这装修，”江逯压低声音凑到宋子谦耳边，比津北的高级会所还好。

　　“少说话。”宋子谦偏了偏头，语气淡淡的。

　　江逯撇了下嘴，没再吭声，但手已经非常自觉地伸过去，宋子谦一把揽住了江逯的胳膊。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八百遍似的，整个人顺势靠过去，肩膀贴着江逯的上臂，步子也变得散漫起来，活像个被大哥带出来见世面的小跟班。

　　江逯低头看了他一眼。

　　宋子谦仰起脸，嘴角弯着，眼睛眯成两道月牙，鼻梁上那颗小痣在壁灯下格外显眼。他故意把尾音拖得软绵绵的：“逯哥，走慢点儿嘛，人家脚疼。”

　　江逯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没动，眼神里却带了一丝只有宋子谦能看懂的警告。他配合地放慢脚步，甚至还抬起另一只手，虚虚地扶了一下宋子谦的后腰，声音压得低沉又温和：“让你出门换双鞋，非穿这双。”

　　“这双好看嘛。”宋子谦晃了晃他的胳膊。

　　一副两人感情很浓烈的样子，那些人看着也见怪不怪了。

　　门口处，两个穿着西装的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搜了搜身后，放他们进去了。

　　走廊尽头的暖光打在那两人的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搜身的手势很利落，从肩线到腰侧，再到裤兜，一寸都没放过，确认没有硬物才侧身让开半步。其中一个人用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宴会厅那边涌来的弦乐盖住了大半。

　　一层的沙发夹角处，两个黑色的耳麦被人塞进了最里面。

　　他们穿过那道门，身后的脚步声随即被隔绝在外。

　　慧姐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腻腻歪歪的。

　　她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盖碗，碗盖轻轻撇着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四十来岁，短发烫成小卷，穿一身墨绿色的丝绒套装，脖子上挂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翡翠珠子，颗颗都有指甲盖大。

　　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像两堵墙似的杵在那儿，把半边灯光都遮没了。

　　等江逯和宋子谦走到跟前，慧姐才慢悠悠地抬起眼，把盖碗往茶几上一搁，瓷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们是来收货的。”她说的不是问句，语气平得跟念账本似的。

　　一旁的线人盟泰，介绍两人。盟泰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尖嘴猴腮，穿一件皱巴巴的花衬衫，站在慧姐旁边活像个跑堂的。他搓着手，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着笑，先朝慧姐弯了弯腰，又转过身来对着江逯和宋子谦比划：“慧姐，他们是……”

　　“逯哥，泰哥。”宋子谦从江逯胳膊上直起身来，但手还搭在他小臂上，冲盟泰抬了抬下巴，“泰哥，你跟慧姐说说呀，我们可是诚心来的。”

　　盟泰连连点头，舌头跟抹了油似的：“慧姐，这位是江逯，逯哥，南边那条线现在都是他在走。旁边这位小宋，宋子谦，逯哥的……那个，搭档，对，搭档。两个人做事靠谱得很，上回跟老刀那批货，就是他们接的手，干干净净，一点儿尾巴没留。”

　　慧姐没接话，目光在江逯脸上停了停，又滑到宋子谦身上。她端起盖碗又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南边那条线，以前是阿贵在跑。阿贵去年秋天掉江里了，到现在连个尸首都没捞着。”

　　江逯面色不变，语气平常：“贵哥的事我听说了，可惜。我跟贵哥没打过照面，接手的时候，上家只说是贵哥自己不干了。”

　　“不干了。”慧姐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牵了牵，也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她把盖碗放下，这回没搁稳，碗盖歪到一边，她也不管，身子往后靠进沙发里，两只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行，谁干不是干。货在里屋，老三，去把箱子提出来。”

　　她身后一个黑衣壮汉应声转身，推开旁边一扇暗门进去了。宋子谦趁着这空当，歪头靠回江逯肩上，小声嘀咕了一句“逯哥我渴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慧姐听见。江逯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忍忍，办完事带你喝奶茶。”

　　宋子谦撇了撇嘴，没再闹，但手指头在江逯小臂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

　　慧姐看着他们这出戏，忽然开口：“你们俩感情倒是好。”她顿了顿，“这行当里，搭伙做事能处成你们这样的，不多。”

　　宋子谦从江逯肩上抬起脸，笑嘻嘻地接了话：“慧姐，这您就说对了。我跟逯哥那是过命的交情，他挡过刀，我挨过枪，换别人，早散伙八百回了。”

　　也亏得半夜，两人将许靖阑拉来对了半夜的情报。

　　好在慧姐没再追问。老三把箱子提出来了，一只银灰色的小号航空箱，往茶几上一放，打开锁扣，掀开盖子。里头码着十块用真空袋封好的砖，每块巴掌大小，深褐色，表面压着暗纹。

　　慧姐伸手拿出一块，在灯底下转了转：“成色你自己看，老作坊出来的，不是那些拿化学料兑的玩意儿。”

　　江逯松开宋子谦，往前走了两步，弯腰从箱子里拿起一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指甲在边角上刮了一点下来，在指腹上捻开。

　　“是新货……，浓度还行。”

　　慧姐看了看他，“哟，江老板挺识货啊，最近这可是新来的货，上面的大老板最近刚找回丢了多年的小儿子，高兴的很，往外放了好几批货 ，我这也是好不容易抢到的”

　　“行。”他把那块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就这个数。”

　　慧姐点头：“按老规矩，验完货付三成，剩下的尾款一周内结清。盟泰做保。”

　　盟泰在旁边直点头：“我做保，我做保，慧姐您放心，逯哥这边从来没差过事儿。”

　　江逯掏出手机，低头操作转账。宋子谦这时也不闹了，规规矩矩地站在他旁边，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把这间屋子扫了一圈——暗门的位置、两个黑衣壮汉的站位、茶几底下有没有别的东西、窗户外面是哪条巷子。

　　他看得快，收得也快，扫完一圈又变回那个懒洋洋的小年轻，把下巴搁在江逯肩膀上催：“逯哥快点。

　　江逯拇指按下去，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他刚把手机揣回兜里，手还没搭上宋子谦的肩膀，就听身后一声力呵——

　　“等等！”

　　慧姐的声音跟刚才完全两个样，又尖又利，像刀片划在玻璃上。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里的盖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水溅了一地。她一只手指着江逯，指尖都在抖，眼睛却死死盯着宋子谦：“你——你刚才看窗户那一眼，你看的是巷口对不对？你不是来收货的。”

　　江逯心里一沉，面上却纹丝不动，甚至笑了一下：“慧姐，这话怎么说的——”

　　“老三！关门！”慧姐根本不接他的话，尖声一喊。站在沙发后面的两个黑衣壮汉同时动了，一个扑向墙角的电闸，一个转身就往门口堵。整间屋子的灯“啪”地全灭了，只剩关公像前面那三根香头还亮着，在黑暗里像三只红眼睛。紧接着“哐当”一声铁门落锁的闷响，把退路封了个严严实实。

　　宋子谦反应快得惊人。灯灭的那一瞬他已经从江逯肩头弹起来，反手抓住江逯的后腰带往下一拽，两人同时矮身蹲到茶几侧面的死角里。他声音压得只有江逯能听见：“靠，翻脸比翻书还快。”

　　“别废话。”江逯把他往沙发方向一推，“找掩体。”

　　话音没落，一道手电光从慧姐那个方向扫过来，白光在墙上晃来晃去。老三已经拔了家伙，黑黝黝的枪管在光柱里闪了一下。另一个壮汉从门口绕过来，脚步沉得像打夯。慧姐退到关公像旁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盟泰！你带来的好货！”

　　盟泰早吓得腿肚子转筋，整个人缩在酒柜和墙角的夹缝里，花衬衫在暗处看起来像一团抹布。他声音都劈了：“慧姐慧姐，我真不知道啊，他们跟我说的就是来收货的——”

　　“闭嘴！”慧姐厉声道，“把那个小的给我按住，大的那个……腿打折。”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手电光锁定了茶几方向，老三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茶几玻璃面上，“哗啦”一声整块面板碎成蛛网状。

　　江逯在碎片飞溅的前一秒就地一滚，顺手抄起地上半截碎瓷片。

　　宋子谦被他推到酒柜后面被盟泰拉住，“照顾好他。”

　　爬起来的时候顺手摸走了柜角一个铜制烟灰缸，掂了掂分量，还行。

　　灯被人重新打开 ，地上碎片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慧姐，”江逯慢慢直起腰，声音还是稳的，“这是怎么说？”

　　慧姐从沙发上站起来，丝绒套装的下摆扫过茶几角。

　　她走到江逯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航空箱上，又移回来：“阿贵去年接了我一批货，也是这个数。货出了，钱没回来。人掉江里了，尸首都没见着。”她顿了顿，“我今天多问了一句，你连阿贵跟谁拿货都不知道。”

　　空气凝住了，楼下拳场的叫好声涌上来一阵，又落下去。

　　话既然都说到这儿，江逯忽然动了。

　　他提着航空箱的那只手猛地往上一抡，箱子砸向老三持枪的手腕，同时整个人往左侧闪了一步，把宋子谦撞到身后。

　　老三反应也快，手腕被砸偏的一瞬间枪就响了，“砰”一声打在头顶的水晶吊灯上，碎玻璃哗啦啦往下掉，满屋子洒得跟下雨似的。

　　另一个壮汉已经从内袋里把枪掏出来了，抬手指过来。慧姐被碎玻璃崩了一脸，骂了一声往沙发后面躲。

　　场面炸了。

　　江逯把航空箱横着挡在身前，一边退一边拽宋子谦。但对面两个人两把枪，他手里就一个装货的箱子，火力差得太远。

　　老三稳住了手腕又抬手，这回瞄的是江逯的腿，江逯侧身一让，子弹擦着他大腿外侧过去，把裤腿燎出一道焦痕，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当口，盟泰从旁边蹿出来了。

　　这瘦小的男人不知道哪来的劲，一把拽住宋子谦的后领子就往客厅角落拖。

　　那边立着一组顶天立地的仿古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件瓷器跟铜器，架子底下有一截矮柜，正好能藏两个人。宋子谦被拖得踉跄了一下，回头冲江逯喊：“江逯！”

　　江逯没回头。他退到一根承重柱后面，把航空箱往地上一丢，伸手把腰后别着的那把折叠刀抖开了。刀身不长，但够用。他知道今儿这事没法善了，慧姐既然起了疑心当面点破，就没打算让他们全须全尾地走出这间屋子。

　　两把枪，他一把刀，硬拼是拼不过的，但总得给宋子谦拖出跑路的时间。

　　“快走！”江逯对着角落里那两个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他蹲低身子，从柱子后面探出半边脸看了一眼——老三在换弹匣，另一个壮汉正往柱子这边绕。慧姐躲在沙发后面喊：“别让他跑了！那批货还在他手里！”

　　盟泰已经把宋子谦按进了矮柜后面的夹缝里，自己也缩着脖子挤进去，抖得跟筛糠似的，但手死死捂着宋子谦的嘴不让他出声。

　　宋子谦眼睛瞪得溜圆，从架子缝隙里看出去，江逯正从柱子后面闪出来，刀尖朝下，猛地扑向那个绕过来的壮汉。壮汉没料到他敢主动冲，枪口慢了半拍，被江逯一手格开手腕，另一只手里的刀反手扎在他小臂上。壮汉闷哼一声，枪脱了手，江逯一脚踢开那把枪，又缩回柱子后面。

　　老三的弹匣换好了，举枪瞄过来，但江逯贴着柱子走位，脚步没停过。

　　“走！”江逯又吼了一声，这回嗓子有点劈了。

　　自己终归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宋子谦被盟泰拽着往暗门方向蹭，眼睛还盯着江逯的方向。他看见江逯从柱子后面又闪出来一次，把另一个壮汉逼退了两步，但老三的枪口已经锁定了柱子左侧——江逯再出来就正好撞枪口上。宋子谦猛地挣开盟泰的手，回身抄起博古架上那只铜香炉，铆足了劲朝老三砸过去。

　　香炉带着炉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老三下意识侧头躲，枪口偏了，“砰”一声又打空了。就这么一眨眼的空当，江逯从柱子后面冲出来，一刀背敲在老三手腕上，黑星掉了，他顺势一脚把枪踢到墙角，回头冲宋子谦瞪眼。

　　“让你走！”

　　宋子谦被他瞪得缩了一下脖子，但脚底下没动。盟泰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搂住宋子谦的腰往暗门里拖，嘴里压着嗓子喊：走。

　　窗户开了一半，他翻身跳出去的时候，宋子谦在楼梯拐角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是江逯落地了还是中了枪。

　　盟泰死命拽着他往下跑，宋子谦半拉半就的跟在身后。

　　宋子谦被盟泰拖下楼梯的时候，脚底下其实一直在找机会。

　　盟泰那瘦巴巴的胳膊箍在他腰上，劲儿倒不小，可宋子谦要是真想挣开，一招就能把这线人甩墙上去。他没动，是因为楼梯太窄，打起来施展不开。

　　到了后巷门口，盟泰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宋子谦忽然反手扣住盟泰的手腕，往下一压一拧，盟泰“哎哟”一声松了劲儿，整个人被按在门板上。宋子谦把他往旁边一堆啤酒箱后面一塞，压低嗓子说：“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我上去。”盟泰瞪圆了眼：“你疯了？他们有枪！”宋子谦没理他。

　　楼梯窄，他两步并一步蹿上去，从暗门里冲出来的时候顺手抄起了博古架上那只半尺高的铜关公像——刚才扔香炉是顺手，这回他挑了个更趁手的。

　　老三的枪响了，但宋子谦比他快。铜关公脱手飞出去，砸在老三后背上，虽说不至于把人砸趴下，但那股力道让老三往前踉跄了一步，枪口偏了，子弹打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江逯已经一条腿跨上窗台了，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宋子谦从暗门方向冲出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他妈——”

　　宋子谦没让他把话说完。他冲上去的时候脚底下踩着一块滚在地上的货砖，滑了一下，干脆借着这个趔趄矮身贴地，从另一个壮汉抬枪的胳膊底下钻过去，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弹起来的时候右肘已经收在胸前，对着壮汉的下巴就是一记顶肘。

　　这一下结结实实，壮汉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闷哼一声软了下去。

　　宋子谦脚底下没停，顺势转身，左腿横扫，把刚要爬起来的老三又扫了个跟头。

　　江逯从窗台上跳回来，两步跨到宋子谦旁边，两人背靠背站定。江逯喘着粗气，大腿外侧那条擦伤火辣辣地疼，但声音里火气更大：“你不是走了吗？”

　　“我走了谁给你收尸？”宋子谦眼睛盯着地上那两个，嘴里回得飞快，“要走一起走。”

　　“你——”江逯噎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宋子谦会打。两人搭伙做事小一年，宋子谦在他跟前从来都是那副病弱吊儿郎当的样儿，可刚才那两下——顶肘、扫腿、起身的平衡——这他妈是正经练过的底子。

　　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老三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嘴角挂着血丝，伸手又往腰后摸。

　　另一个壮汉也扶着墙站直了，从内袋里掏出一把备用的家伙。慧姐在沙发后面喊：“两个都别放走。

　　江逯跟宋子谦同时动了。江逯往左，迎着那个刚掏枪的壮汉冲，宋子谦往右，直扑老三。

　　江逯这回没用刀，他抄起地上半开的航空箱，抡圆了砸在壮汉持枪的手上，箱子里的货砖哗啦散了一地，壮汉的枪脱手飞出去，江逯跟上去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把人踹跪下来，反手把胳膊拧到背后。

　　另一边宋子谦跟老三过了两招，老三拳重，但宋子谦滑得跟泥鳅似的，左闪右避不跟他硬碰，等老三一拳打空重心偏了，他忽然矮身进步，肩头撞进老三怀里，双手扣住老三的腰带往上一提——这一下借力打力，老三整个人被他掀起来往沙发方向摔过去，正好砸在慧姐藏身的那张沙发扶手上，连人带沙发翻了个个儿。

　　慧姐从翻倒的沙发后面滚出来，头发散了，丝绒套装上沾着灰，翡翠珠子缠在脖子上勒出一道红印。

　　她手里攥着手机，正对着话筒喊：“楼下！人都上来！二楼——”

　　宋子谦一脚把她手机踢飞了，将枪抵在她的脑袋上。

　　砰砰两枪，声音很响，楼下的人听见动静，四散逃开，顿时会所的人乱成了一锅粥。

　　会所外，许知洲正在焦急的联系不上两人，听到枪响 ，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对讲机道，“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