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 ...
-
清晨,一抹天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向亦冶用手盖脸,遮挡一下光线,随后醒过来。
对着雪白的天花板懵了一会,记起来在医院,微微转头,病床边伏了个大活人。
大衣一角拖到地上,徐绰半张侧脸都隐在凌乱的头发底下。
他在这待了一晚上,用这么个看着就伤腰伤背伤颈锥的睡姿。
感觉右腿和左腿不在同一高度,向亦冶勾头看看,右边膝盖底下垫了只枕头。
这小小的扰动让徐绰醒来,睁开眼睛和他对视。
向亦冶右腿平移着挪开,转头看向窗户。
“担心你睡着了乱踢,扯到伤口,”徐绰坐直身体,拿开那只枕头,笑笑,“封印一下。”
其实没必要这么谨慎,向亦冶睡着之后都一动不动,他自己不知道,还是上辈子徐绰发现之后,告诉他的。
安静得过分,那时徐绰开玩笑说,一晚上探你鼻子好几次,看你还有没有进气出气。
向亦冶拍拍额头,把不合时宜的记忆从脑子里赶出去。
徐绰伸展胳膊,揉揉僵硬的肩膀,突然想到什么,动作一滞。
昨晚姿势不对,睡不安稳,他断断续续一直做梦,梦里有个人对他说,生日快乐。
是梦,还是真的?他看向亦冶。
向亦冶没注意到他眼里的探寻和期待,只盯着手机:“徐总,我室友待会过来接我。”
除了昨晚那次试探,他言行都标示出距离,没有直说,但明摆着不会陪人玩那萍水相逢的激情游戏。
徐绰点点头,默了一会,从大衣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出去了。
拒绝到这种程度,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了吧,向亦冶想。
用轮椅辅助进到病房附带的卫生间,简单洗漱过后,等室友过来。
手机快没电了,也没带充电器,他先把楼层和病房号发给室友,以免关机联系不上。
叩叩两声,有人敲门。
“请进。”
这么短的时间,不会是室友,只可能是去而复返的徐绰,他大衣还在椅背上搁着。
然而进来的是个白大褂,看着像昨晚被徐绰拦在门口的那个。
白大褂轻手轻脚关了门,不知为何,动作神态有种偷感,怕被人发现似的:“嗨,我是徐绰朋友,我叫段奕明。”
向亦冶自我介绍:“你好,段医生,我是向亦冶。”
“叫医生我都不好意思,我还在实习,最多算半个。”段奕明还挺自来熟,放了手里的东西,“带了个甜品,你还没吃东西吧。”
一个白色盒子装着的蛋糕切块,向亦冶又想起昨天的轮椅和果篮:“谢谢,麻烦了。”
段奕明笑吟吟说没事。
他眼神有点怪,说慈爱不太确切,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像娘家人看新姑爷、婆家人看新媳妇?
段奕明的确是怀着一颗八卦之心偷偷来的。
从大学算起,他和徐绰多年的朋友,以往徐绰要追谁,都光明正大的,谈恋爱期间也是明晃晃秀恩爱。
这回却躲躲藏藏的,一定有鬼。
闲聊了几句,段奕明“啊”了一声:“你是演员!”
立即又觉得这个职业很合理,站在直男的角度上,他也要承认,向亦冶的长相适合上屏幕。
他又暗戳戳打探向亦冶和徐绰怎么认识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听到向亦冶把徐绰定义为“乐于助人的好心人”,段奕明没忍住,噗嗤一声就乐了。
徐绰驰骋情场傲视群雄,眼看是要滑铁卢了。
他拿人家当暧昧对象,人家拿他当雷锋叔叔。
向亦冶主动要了段奕明联系方式,这样之后转医药费,就可以不用加徐绰了,可以让段转交。
看戏看到最后,段奕明还有一点做朋友的良知,想着给徐绰助攻一下:“他人还是挺好的,从来没亏待过他那些个……”
那些个情人,段奕明顿住,差点一时嘴快吐露出某些事实,助攻要变成拆台了。
他当场干笑着转移话题:“吃蛋糕,哈哈。”
透明盒子里,蛋糕切块精致小巧,一颗栗子摆在正中,向亦冶没动,说这个给徐绰比较合适。
段奕明以为他不爱吃,但拿都拿来了,也不好再提回去,于是人走了,蛋糕留在房里,随便向亦冶怎么处理。
路上遇见抽完烟回来的徐绰,段奕明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叫蛋糕给徐绰更合适。
“我靠,我靠靠靠靠,你是不是今天过生日啊。”他看一眼手机上的日期,11月25号。
“你一个当医生的说话能不能文明一点。”徐绰睨他一眼,拍了拍衬衫,挥散身上的烟味,“是啊,我礼物呢?”
徐绰每年过生日有情人陪着,不需要其他人跟着凑热闹,他就没太挂心。不过礼物这事,确实是他这个做朋友的不称职了。
“要不我直接给你发个红包吧。”段奕明挠挠头,“不早说,不是刚才那小明星提了一句,我都忘没了。”
“让你别去打扰人家。”徐绰定了定,挑眉:“他说我今天生日?”
“是啊,我给他带了个蛋糕,他说要留给你。”
徐绰眼睛亮了亮,若有所思。
他们前世交换过生日日期,还说过要一起过,可在那之前就分手了。
向亦冶表现淡漠,原来还记得。
段奕明看出他有点要阳光灿烂的意思,马上泼冷水:“我说你先别急着高兴,人家说不定就客气一下。我刚和他聊过了,他跟你不是一类的,跟我一类还差不多。”
徐绰飞快刀他一眼:“跟你什么关系?”
段奕明善意提醒,没想到这人像护食的老鹰,有种好心错付的感觉:“我他妈的,我是说他看着跟我一样是直的!免得你白追一场。”
徐绰不以为然,转身往病房走,丢下一句:“等到他睡男人那天你就知道他是不是直的。”
大白天的睡来睡去,周围有人探头探脑往这边看,不知道听清徐绰那大胆发言没有。
段奕明汗颜,都想说一句“这人我不认识”。
病房里,窗帘拉开了,天气很好,向亦冶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打在身上。
门外,徐绰停住,透过一层玻璃往里看,屋里的人像株鲜活漂亮的盆栽,正伸展枝叶接受光合作用。
不忍破坏这幅景象,他看了一会才进去。
听见声音,向亦冶看了眼进来的人,有点失望似的,拿出手机,看室友到哪了,还有多久能到。
徐绰走到桌边,敲敲蛋糕切块的盒子:“留给我的?”
向亦冶“嗯”了一声,又补充一句:“奶油热量太高了。”
他不吃,才给他的。
徐绰被当了垃圾桶,也没有不高兴:“给你找了副拐杖,你朋友来之前应该能送过来,你先用着。”
“谢谢。”向亦冶默默在账单上加上一项,拐杖一副,价格不明,可以按照市场均价来算。
出去抽烟的时候,徐绰好像还有点沉闷,这会不知为什么,又很有聊天的兴致了:“我之前浪费了你一个杯子。”
那只泡黑枸杞的保温杯。
向亦冶愣怔,徐绰怎么知道浪费了,那天手滑的时候被看见了?他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扔掉的吧。
“下次我赔你一个。”徐绰紧接着说。
“不用了。”向亦冶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对徐绰说不用,都有些说倦了,“我不缺杯子。”
徐绰单手搁在椅背上,嘴上突然浮现一抹笑意,悠悠道:“杯子不止可以用来喝水,还可以拿来玩。”
向亦冶没听懂,杯子不就是用来喝水的,还能怎么玩?
“玩过吗?感觉你比较传统,不太像会用工具的人,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向亦冶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样的杯子了。
拿来玩的+杯子+男人用的+工具=飞…机…杯?
他卡碟似的僵了一下,装作听不懂,但表情有点兜不住。
“大概这个形状……”徐绰似乎觉得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还拿手比划。
向亦冶一点也不想听!也不想看,只想静静。
徐绰直接舞到他脸上,走了过来:“就是不知道尺寸,怕买小了。”
所以呢?这东西还有尺寸之说?向亦冶皱眉,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给你看看。看看就知道了,我经验很丰富的,我的眼睛就是尺。”徐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罪恶之手张开了,眼看就要往不应该的地方伸过去。
“徐绰!”向亦冶喝了一声,有些惊慌地捂住自己裤腰,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扶着床头柜站起来。
“你知道我大名啊,我还以为你就知道徐总俩字呢,挺关注我的嘛。”徐绰担心向亦冶站不稳摔了,忙着伸手扶他。
向亦冶推开徐绰,单脚跳跳跳,远得不能再远,浑身写着don't touch me,表情像受了严重的内伤,当场就要吐血:“你真的……”
“我怎么,”徐绰接得流利,“我厚脸皮,我不要脸?”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向亦冶看向床头的果篮,皱皱鼻子,“香蕉皮的颜色!”
他知道徐绰就是这样不正经的性格,可每次遇到类似的情况,还是觉得难以招架。
徐绰笑个不住,嘴角一侧的梨涡深得像刻上去的:“等着吧,我一定送你,大小保证合适。”
室友吴跃来了之后,屋里终于消停了一会。
徐绰以收医药费为由,要向亦冶的微信。
向亦冶不想给,说手机没电,徐绰转头曲线救国,要了吴跃的联系方式。
吴跃也摸不清徐绰是谁,只当是星汇的领导,觉得他人真好:“徐总,这年头有你这样的领导真难得。你放心,我们宿舍一共四人,未来一个月轮流照顾,包管还你一个帅气依旧的大明星!”
徐绰当然放心:“我知道,小冶说过,你们都很会照顾人的,是勇猛的直男。”
直男他担心什么,不直他也不担心,都四个猛1了,除了打扑克牌的时候凑齐一副炸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吴跃没听出什么别的意思,以为在开玩笑,也笑着附和。
向亦冶扶额,想让他俩别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