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望》山葵榨汁

11、新家

　　宋远的升学好办，但许屹的确实让宋梦蝶费了些许时间。她不是许屹的监护人，除了陈外婆从他奶奶那来的户口本以外，没有其他的任何物件。
　　安置好这两孩子后，她有前前后后跑了许屹原来的学校，找到万老师要联系方式，又去了许屹奶奶家一趟，最后找到许屹他爸许征。他把许屹扔给他妈就是怕麻烦，这会听说有人要帮他养孩子，更是乐活的没边。一阵翻箱倒柜，连出生证明都给找了出来，全部打包送给宋梦蝶。
　　不过许征这人，倒也没有人渣到彻底，他表示许屹的学费和生活费可以全从自己这边走，宋梦蝶没有拒绝，能让他拿多少是多少。
　　这笔钱给许屹存着，以后也是应对风险的一道保障，再者，那孩子心思细腻，如果说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花她的钱，肯定心里过意不去。
　　有了资料，其他的就好办很多，请学校主任吃个饭，洗个脚，俩孩子能在一个班就行。
　　宋梦蝶在接回他俩之前就做好了打算，新房是县中心地段，无论是以后上初中还是高中，走读的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还有两个布置一模一样的卧室，避免争吵。
　　甚至考虑到自己忙，还给他俩买了只猫。是只宠物猫，卖猫的说这个品种不怕人。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三天后，宋梦蝶已经准备好闻到没铲的猫屎味。推开门后却并没有，迎面而来都是一股食物的香味。
　　她走之前在玄关的零钱柜里放了零花钱，要回来之前也给家里打了电话通知。只是太久没有这种感觉，未免眼眶一湿。
　　她近乎有点迫不及待的换鞋进屋，只见餐桌上摆好了几盘卖相颇佳的菜，三副碗筷整整齐齐，厨房里还有两个身影在晃来晃去。
　　宋梦蝶将包挂好，蹲下来张开双臂
　　道：“来，两个乖儿子，让妈抱抱。”
　　许屹听见了她的声音，但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宋远却不管那么多，拉上他就是扑了进去。
　　宋梦蝶被他俩撞了个满怀，一人亲了一下额头，又从兜里掏出来两块电子手表，这才坐到座位上。
　　许屹打开电饭煲盛饭，宋远又钻进厨房，不知道端了一碗什么玩意出来。
　　他神神秘秘的，那晚上还反扣了个盘子，宋梦蝶将询问的眼光投向许屹，许屹把盛好的碗放回桌子上，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他俩一直跟着陈外婆学做饭，许屹已经差不多可以出师，宋远却在邪修的道上越走越远。
　　宋远一直等到他俩坐好，才揭开那盘子，两道目光齐齐射向，只见那碗中躺着苹果和香蕉的混合物，还点缀着几根青菜和红椒，看样子，死的颇为死不瞑目。
　　宋远站得比参赛的五星级米其林大厨还要自信昂扬，发表了他对这盘食物的见解。
　　他那与众不同的味蕾品尝出苹果和香蕉在一起有牛肉味，现在推崇什么健康饮食，于是他做出了这盘青菜炒“牛肉”。
　　宋梦蝶看着他扑闪扑闪的眼睛，实在说不出什么贬低的话来，可是对着那盘万紫嫣红的菜，又难以将夸赞的话说出口。只好付诸行动，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许屹觉得这玩意除了难吃和难看，其他都是优点，秉承着吃不死就行的原则，也狂吃一口。
　　宋远见他两这样，愈发认为自己是旷世神厨，直接将自己的神作挖了一大勺塞进口中。
　　然后他吐了。
　　好难吃，像屎。
　　他不得不承认，旷世神厨这宝位不属于他，随后灰溜溜的给这盘菜倒进垃圾桶。
　　三人就着那温馨的几盘小炒，吃完了这新家的第一顿饭。
　　第二天，宋梦蝶就召开了家庭会议讨论家里是否要请一个阿姨，她工作很忙，经常三天两头的跑，哪儿有工程她就得去哪。让两个孩子住家里她总是不放心。
　　宋远提议说可以让外婆搬过来住，但被拒绝了。陈外婆很热爱她的小茶馆，更放不下家里的辣椒，鸡鸭。让她过来住，不过三天她又得回去。
　　许屹则认为不用请阿姨，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家里卫生可以他来打扫，饭也可以他来做。
　　宋梦蝶哭笑不得，揉揉他的头，温柔道：“我有条件自然会让你们过得好，少年人快乐的日子就这么一小会，要学会好好享受，不用着急长大。”
　　许屹听得一愣一愣的，从他记事起，一切好像都是自己在做，家里面除了争吵就是沉默，没有人会在意他是否愿意早早的学会照顾自己，直到他遇见了宋阿姨和陈外婆。
　　最后还是请了阿姨，一个宋梦蝶朋友家保姆的远方亲戚。
　　阿姨名叫孙桂香，中等身材微胖，皮肤偏黄带些日晒红，眼角眉尾有浅纹，笑起来眼角堆着暖意。短发烫得整齐，鬓角露些白发，常扎得利落。
　　宋梦蝶给她交待家里的事宜，又把仅剩的那间客卧划给她作客房后，就急匆匆走了。
　　孙阿姨做事很尽心尽力，她来之后家里几乎是一尘不染的，就连那小奶猫掉的猫都不见几根。
　　正值暑假期间，宋远没事做，平常假期发的作业都不见得能写上两个字，更何况现在。这家里根本关不住他，恨不能一天到晚都野在外面。许屹和他不一样，他不爱闹腾，平日里除了喂喂猫粮，铲铲屎，他更在在家里看看书。
　　他还给这小猫取了一个很文艺的名字，来源于他的阅读书籍——查尔斯。
　　不过如果宋远非要拉他出去逛，他也不会拒绝。
　　孙阿姨刚来那会和这两孩子不是很熟，宋远要出去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后面殷殷说些注意安全，早点回家的话。
　　猫太小总不能带出去，孙阿姨五十来岁了也听不懂什么查尔斯，吉尔斯。只好含混叫道:“咪咪。”
　　假期的两个月过去，小猫长大不少，但是他只认自己叫咪咪，虽然自己祖宗和查尔斯确实是一国老乡，但谁能拒绝拿着罐头的孙阿姨口里亲切的咪咪呢。
　　县城不大，宋远这会早已经熟悉了所有的路，那条巷子里买的什么好吃的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就算是叫他去开出租车，他除开不会开车以外，也没什么不会的了。
　　宋梦蝶这两月没回家，但好在，在开学前赶回来了。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两辆自行车。
　　她听孙阿姨说这两小伙子，总不爱在家待着，出门在外纯靠腿，五公里耗油两个馒头。
　　宋远见到自行车，尾巴都快摇上天了，他吧唧一口亲上去：“谢谢妈妈。”许屹和他相比之下总是腼腆许多，只是眼里都喜悦是藏不住的，他也道:“谢谢阿姨。”
　　宋远一听他这话就来气，许屹这家跟着他和丁悦这么久了，调皮捣蛋出不来主意就算，说话也还是这样三棍打不出来个屁。他道:“咱妈把你当儿子，你就天天叫人家阿姨啊。”
　　许屹知道宋梦蝶对自己的感情，但是他总觉得自己不配当人家儿子，叫不出口。
　　宋梦蝶知道他的性子，这孩子内敛，父母对又于他来说没什么好印象，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对自己的感情是真就好。
　　“好啦，你这家伙就是管的宽，小屹叫什么我都爱听，实在不行叫我干妈，你看可以吗？”宋梦蝶小幅度推了自己那调皮儿子一把，转眼笑意盈盈地看着许屹。
　　“谢谢干妈。”
　　“哈哈，玩去吧，那自行车我没安辅助轮，你两小区楼底下自己学的时候小心点。记得早点回来吃晚饭就行。”
　　打发完两个孩子，宋梦蝶又掏出来一个红包，递给孙阿姨：“这两月我不在家，半大孩子又是最调皮的时候，多辛苦你了。”
　　孙桂香受宠若惊，一直推着不敢要。宋梦蝶拉在她的手，道：“孙婶，这么叫你可以吧。”见孙桂香点点头，她又道：“我知道你家里那会子事，到了我家呢，就安安心心的，我这回家时间总是少，以后呢可能麻烦的更多，这钱就当是奖金，也收下给自己买点好的。”
　　孙桂香家里老公是个酒鬼，成天酗酒，不是打妻儿就是砸家里所剩无几的家具，还不容易熬到儿子大学毕业，她再也忍受不了和那酒鬼离了婚，背井离乡来找工作。宋梦蝶当时听了她亲戚的话，就觉得这人可以留，也是个苦命人，给她一个工作一份尊严，自然不会想着其他的。
　　宋远他们家小区有点老，但是绿化意外的好，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型灌木，中间还有好几棵大樟树，绿化带里也是绿意盎然，人摔进去也不痛。
　　不到半小时，两人就学会了骑自行车，当然，也不可避免有点擦伤。半大孩子恢复力强，过两天痂掉了都不一定留疤。
　　宋梦蝶还很贴心的给他俩在小区收了个车库，方便停车，雨天也不怕淋着。
　　七点半，路灯闪了两下，明亮起来。风吹动树影婆娑，逐渐拉长灯下那两人的影子，消失在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