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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若能表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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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虎杖那件事我知道了。这样瞒着他们好吗?”走的路上,酒川奈按耐不住心头的疑惑问了出口。
虎杖悠仁那小子虽然看起来傻傻的,但对人对事从来都不马虎。即使是没相处多久的她也能对他产生不少好感,更别提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
他们甚至都把虎杖悠仁死了的事情一点风声都没走漏,不想让她知道。
在虎杖悠仁这件事上,她倒是懂了一点他们的心理了。
“大部分咒术师从来都不是寿终正寝的,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不告而别也是让他们适应。”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酒川奈,转身插兜迈着步子,干脆利落。
“……那也是。”她点点头,声音低了下去。
夏油杰、天内理子和灰原雄就是很好的例子。
“你知道的,酒子。”他意味深长道,随后又换了一个话题。“我原本以为你不会乐意来教虎杖呢。”
酒川奈第一个教的后辈,就是灰原雄。
最后死在被错估等级的任务里。
沉睡的小老师在十二年后才得知了他的死讯,她是最晚知道的。
“那倒不至于啦。高专的人基本上都很忙,尽我所能,能帮一点是一点。悟你所要的,不就是这么一批人吗?要是换成别人,你也不乐意吧?”她轻快地小跑到五条悟的面前,把手交握在身后,倒走和五条悟对视,眉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一直都知道的。
悟想要改变的。
从根本上的改变。
杰的事情她想了很久,谁也不能怪。但她太自私了,把脾气撒在悟身上。虽然现在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情绪上来,她还是有些收不住。
瞒着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很聪明呢,酒子。我以后不会再说你是笨蛋了。”五条悟也笑起来,笑声爽朗。“对了,老师给你买的房子你看了吗?”
酒川奈摸向口袋——钥匙还在,她松了一口气。
“都快忘了这回事了,一大清早扰人美梦,又急急忙忙把人家叫过来,哪有时间去看啊。”她吐吐舌头半撒娇半抱怨道,好像又回到了两人同期的时候。
“抱歉啦,酒子。我思来想去也只能找到你了,其他人都太菜了,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那就麻烦你当这个苦工了。”
烂橘子那边的人他都不放心,曾经的学生大部分畏首畏尾。高专的人还不知道虎杖悠仁假死的消息。家入硝子是后勤人员。
最合适的人也只有酒川奈。
“哼哼。”她抱着手故作傲娇。
酒川奈站在高专门口,夜风从山上灌下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五条悟已经瞬移走了,临走前留下一句“明天好好练,别把人家小孩练死了”和一个意义不明的wink。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金属被体温焐得温热。痛房的电子锁还得用这个备用钥匙激活呢。
宿舍走廊的灯坏了一盏,一闪一闪的。她懒得管,推门进屋,把刀解下来靠在床头,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她已经盯着它看了好几年,总觉得是五条悟化形的猫。
明天要做什么来着。
她翻身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封面被磨得起了毛边。翻到空白页,咬着笔帽想了半天,只写了“虎杖”两个字。又划掉,改成“虎杖特训计划”,然后继续咬着笔帽发呆。
她不会写教案。
当年没人给她写过教案,所谓的训练就是被扔进练习室里,杰的一句“舒服是留给死人的”就没日没夜的带着她练体术。
悟更过分,直接把她丢进特级咒灵的巢穴里,说是“在实战中学习”,还不允许她直接用咒力把它们轰成渣,只能用极小的咒力造成致命伤害。这个打完就换一个,打到她只剩一口气,快要死的时候才会悠哉悠哉地出手解决。
她从那鬼地方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咒灵的黏液,悟在外面吃着棒棒糖等她,看见她的第一句话却是“好慢哦”。
真的好欠揍啊,五条悟。
酒川奈想到这,没忍住笑了一声。
后来她把这些事讲给灰原雄听。灰原雄瞪大了眼睛说“五条前辈怎么这样”,然后转头就用崇拜的语气说“不过酒川前辈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真的好厉害”。
其实不是厉害,是生活所迫啦,她打不过悟和杰。但看着灰原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没说出口。不能有害她的形象。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
她把笔帽拔下来,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反应速度,咒力感知,环境利用。然后在“咒力感知”下面画了两条横线,打了个星号。
虎杖悠仁的咒力总量不低,但控制太粗,像开着消防水龙头去浇花——水是够多了,花全被冲死了,等到咒力耗尽,就什么也做不了。和以前的她一样,得教他学会控制咒力。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条:心理承受能力。咒灵并不是训练室的靶子,稍微开一点灵智的咒灵会说话,会骗人,还会在耳边诱惑人心,只有你想不出来,没有他们做不到的,贪得无厌的生物。
尤其虎杖悠仁身上还有诅咒之王这种存在。
窗户没关严,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记本合上,关灯缩进被子里。黑暗里她又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钥匙,金属边缘在指腹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好期待啊好期待。等训练结束就可以验收新房了。
想想就高兴。
第二天中午,虎杖悠仁准时出现在地下室。他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塞了毛巾、牙刷和一套睡衣。咒骸被他用绳子拴在包带上,一晃一晃的。
酒川奈刚到。
为了特训她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了不少,扎满谷子的痛包被她小心地放在椅子上。
“来了?”她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把短刀,“把包放下,我们先热身。”
“等等,你这一身怎么像去露营?”虎杖悠仁走近,在她身边放下塞的鼓鼓囊囊的包之后,酒川奈才发觉几分不对。
“不是说要在外面过夜吗?”虎杖悠仁眨眨眼,疑惑道。“我把牙刷牙膏都带过来了。”
?
酒川奈闭眼深吸一口气,有些佩服这家伙的脑回路。
“我是怕你受凉,所以让你在特训完之后去浴室里换洗的。你常常运动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啊,是这样吗。不好意思啊,酒川奈。我以为要去野外呢。”他歉意道。
“没事,”她摆摆手“是我表述我有问题。现在开始热身吧。你站在离我三米远的位置,闭眼。还有,不许靠两面宿傩的帮助。”
“我很闲吗?去帮这个小鬼?”两面宿傩嗤笑一声。
虎杖悠仁乖乖照做。
地下室里只剩下电视机的电流声和远处水管的嗡嗡响。他的呼吸慢慢放平,肩膀也沉了下去。
热身的内容出乎他的意料,不是常规的运动项目,而是让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只用耳朵听她的位置。
成为咒术师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咒灵不一定看得见,但一定听得见你的心跳。”酒川奈的声音从左边飘到右边,又从右边飘到后面解释道,“你要学会听它们的呼吸、脚步声、还有咒力流动的声音。”
虎杖悠仁闭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酒川奈在移动,但她的脚步太轻了,像猫一样。他只能根据空气的流动和微弱的气息判断她的方位。
“左边!”他猛地睁开眼,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慢了。”酒川奈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刀背抵上了他的后颈。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这也太难了。”
“难就对了。”酒川奈收回刀,“五条老师说,你一个月后要参加一个重要的任务。在那之前,你要至少达到二级咒术师的水平。”
“二级?”虎杖悠仁睁大眼睛,“我才刚入学没多久啊。真的可以吗?”
“所以是‘秘密特训’。”酒川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练死的。最多练个半死。而且二级也只算是入门级的咒术师,以后的路更长呢。”
“从你吞下宿傩手指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和他还有咒术界绑定在一起,除了死你才能离开。不过好在得益于此,你已经比很多人的起点要高了。”她站起身,走向地下室的另一头。那里吊着几个空的易拉罐,是她早上挂了半天才绑好的。绳子从天花板的管道上垂下来,罐子在微弱的气流里轻轻旋转。
“看到这些罐子了吗?”她指着第一排的易拉罐,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在指尖排成一排,“用咒力打给我看。只能打最左边那个,不许碰到旁边的。”
虎杖悠仁看了看那几个罐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硬币。他深吸一口气,把咒力集中在指尖,弹出去。硬币飞出去的速度不慢,但咒力裹得太厚,像一团棉花糖包着石子,砸在中间那个罐子上。罐子剧烈晃动,绳子甩起来,旁边的两个也跟着哐啷作响。天花板上落下一层灰。
“你的咒力太散了。”酒川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五条老师跟我说过,你的咒力总量不低,但是你控制不好。就像开着一辆油门踩到底但没有方向盘的车。”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酒川奈走到他身边,用刀鞘点了点他的手腕内侧。“咒力的起点不在这里。”刀鞘上移,点在他的手肘内侧,然后是肩膀,“是从核心出来的,经过关节,最后到指尖。你在手腕就把力道散了,到指尖就只剩一层皮。”
她拿出一颗糖,放在虎杖悠仁的手心。“用咒力把糖纸剥开,不许把糖捏碎哦。”
虎杖悠仁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糖——草莓味的,糖纸是粉红色,两端拧成蝴蝶结的形状。他集中精神把咒力引导到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糖纸的一端。糖纸被咒力推了一下,晃了晃,没打开。他又试了一次,力道还是太大,糖纸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淡粉色的糖块露出来,边缘已经裂了一道缝。
“再来。”酒川奈又放了一颗在他手心。
第三颗糖在他手心被咒力揉成一团皱巴巴的纸球。
第四颗的糖纸终于被完整地剥开了——虽然边缘有点毛糙,但糖块完好无损。虎杖悠仁看着那颗糖,眼睛亮了一下。
酒川奈点点头没说话,把糖从他掌心拿走,剥开第二颗的动作快得像剥瓜子皮,糖纸完整展开,连褶皱都没有。
“下一步。”她说,“把糖纸叠回原样。”
虎杖悠仁看着那张摊平的糖纸,深吸一口气。
第一天下午的训练持续了四个小时。
虎杖悠仁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指尖因为过度集中咒力而微微发抖。咒骸趁他休息的时候给了他一拳,被他用膝盖挡住。酒川奈坐在地下室的角落里,用一块布擦着太刀,刀刃反射出电视机的光。
晚上,两个人坐在地下室的旧垫子上吃便当。酒川奈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看见虎杖悠仁正盯着电视机屏幕发呆。屏幕上播着一部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恐怖片,画面里一个女人正在尖叫,声音被调到最低档,像远处传来的蝉鸣。
“酒川同学,”虎杖悠仁忽然开口,“伏黑和钉崎最近怎么样?”
原来是想他们了。
酒川奈握着水壶的手指轻轻收紧,壶口差点溢出几滴水。她拧紧盖子,语气平稳:“还好吧。惠最近没什么大任务,钉崎在练新的技能。”
她没有欺骗虎杖悠仁的必要。
伏黑惠这几天确实没有大任务,钉崎野蔷薇也确实在练习新掌握的术式。
只是这些最近都笼罩在以为虎杖悠仁已经死了的前提下。
“那就好。”虎杖悠仁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等我回去得给他们带点伴手礼。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伏黑好像不爱吃甜的,钉崎应该喜欢。”他说完这句,突然顿了一下,垂下了眼睛看着发黄的垫子。
伏黑惠的口味、钉崎野蔷薇的喜好,这些细节他记得清清楚楚,但此刻说出来,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看另一段名为早逝的虎杖悠仁的人生。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岂不是辜负了爷爷所说的“你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吗?
酒川奈看着他,把到了嘴边的那句“你挑的他们都喜欢”咽了回去。
真好呢,最好的伙伴都还在身边。
“等你回去自己问他们吧。”她说,夹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差点忘了问了,那酒川同学喜欢吃什么呢?我对你的了解不多。”虎杖悠仁话锋一转,落到对面的少女身上。注意她有些错愕的神情,他又开口解释道。
“最近的训练和课还有任务你都不和我们一起,都没办法问你。我们四个都是同学,我不会厚此薄彼的。”他认真道。
“我吗?都随便啦,我不挑食的。”面对少年的真诚,她的眼神躲闪,反倒开始不自在起来。
“酒川同学你在骗人。”虎杖悠仁认真说。“便当里面酸甜口的菜你都吃光了,唯独有些咸的番茄炒蛋你只吃了几口。”
观察的这么仔细。
酒川奈愣了一下,扫过一旁的便当盒。虎杖悠仁说的没错,她确实不爱吃咸口的。
“虎杖真厉害呢。”她叹息一声,“梅干、青柠薯片这类酸甜口的我都很爱吃。”
训练持续了三天。
白天虎杖悠仁正常训练咒力输出,晚上就被拉到地下室,接受酒川奈的各种“惊喜袭击”。有时候她藏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有时候她扮成咒骸的模样混在夜蛾校长送来的新咒骸堆里,有时候她直接从废弃大楼拉出一只低级咒灵让虎杖练手。
第三天晚上,虎杖悠仁终于第一次躲开了酒川奈的偷袭。
他不再选择用眼睛去观察,而是在她拔刀的前一秒,听到细微的声音,本能地侧身——刀背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只割破了他的T恤。
“躲开了!”虎杖悠仁兴奋地喊。
酒川奈收了刀,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颇有种地主家的傻儿子长大了的感觉。
“不错。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结束了?”虎杖悠仁有些意犹未尽,活动活动身体,“我还想再练一会儿。”
“不可以贪心哦。”酒川奈把刀插回腰间,“进步太快容易飘。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休息一天。”
虎杖悠仁点点头,收拾东西清理场地。酒川奈坐在垫子上,把太刀抽出鞘,用软布顺着刀身的弧度慢慢擦拭。刀身上映出电视机画面的残影,一个小小的、晃动的光斑。
“酒川同学,”虎杖悠仁把最后一个罐子放进纸箱,没有抬头,“你为什么要当咒术师?”
酒川奈擦刀的手停了一下。这个问题被问过很多次,她在不同的人面前给过不同的答案。对夜蛾校长说的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对同期说的是“因为有天赋”,对自己说的是“因为没别的可做”。
现在虎杖悠仁问她,她发现自己哪个答案都不想用。
她想了想,反问:“你呢?”
虎杖悠仁把手套脱下来,叠好放在包旁边。“我想帮助别人。虽然可能不是那种很远大的理想,但是看到有人在面前有麻烦,想帮一把。可能是因为我爷爷吧,他临死前跟我说,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别人。”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这种回答是不是很老套?”
“不老套。”酒川奈说。她的手指继续在刀身上移动,动作很慢,“你爷爷是个好人。”
“是个很啰嗦的老头。”虎杖悠仁的眼前浮现出男人的样貌笑了一下。
还怪想他的。
酒川奈不说话了。
她把刀收回鞘里,看着刀柄上金色的纹路,声音很轻:“我没有爷爷。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有记忆起就生活在高专,所以当咒术师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选择,更像是本来就该走的路。”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弯起嘴角笑了笑“不过还好,我遇到的人都不错。”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好了,我该走了。”
太刀入鞘,酒川奈站起身背上包包走到门口时,虎杖悠仁忽然叫住了她。
“酒川同学。”
“嗯?”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酒川奈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不用客气啦。我也是被五条老师坑来的。”
“不是因为这个。”虎杖悠仁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愿意教我,也愿意听我那么多的废话。我知道你平时很忙,还要处理任务的事。刚刚对于戳到你痛处的事情我深感抱歉。”
酒川奈沉默了一瞬,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轻轻笑了。
悟,这就是你要的人吗?
我想我明白了。
“虎杖,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咒术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比我和五条老师都厉害。”
虎杖悠仁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笑着说了声“晚安”,然后消失在楼梯口。
酒川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隐隐和记忆中重合。同样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后辈也曾笑着说“谢谢”,然后转身走进夕阳里。
应该说“再见”的。
还没有好好和他说“再见”。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选择结束训练的话,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她摇了摇头,把那段记忆压回去。
“想什么呢。”她自言自语,然后关上了地下室的门。
暗中,电视机屏幕还亮着。恐怖片已经放完了,画面定格在一片雪花的噪音上。
酒川奈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屏幕,转身离开。
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