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司书生活》卑微微零

7、第 7 章 高洁之炎于

　　“要不你还是找个地方去去自己身上的晦气吧，怎么三天两头就有事情找上你？”

　　白炎。
　　目之所及皆为白炎。
　　在维斯眼中，那些缠缚在西装男身上、由火星组成的文字图案被突兀冒出的白炎蚕食，狂怒的火焰在转瞬之间便已壮大成不可挽回的态势。
　　那个异形西装男的惨嚎和炽焰的咆哮相得益彰，不知为何竟有些……奇异的美……

　　“别听，小心脏东西。”
　　仿佛一双手轻柔地拢住他们的双耳，耳边传来的温润热意恰到好处地将那绝望的残留彻底隔绝在耳外。

　　维斯愣愣地看着面前挺身而立的青年，林祐只是笑着看向他们，背后是那几近冲天的焰色龙卷，被阴影模糊的脸上那被高温与热气扭曲而变得朦胧的笑意，不知为何竟让他打了个寒颤。

　　维斯的喉咙滚了滚。
　　“老师……！”

　　但他的话终究没能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看见老师眉眼一弯，将食指比在唇上，又向门口方向一指，示意他们赶紧逃跑。

　　维斯咬牙，居然试图向火场里的林祐跑去，却被刚刚就一直守在一旁静观全场状况的男人单手扛起就跑。
　　卡塞奥也被他另一只手提溜着离开。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听你老师的话。”男人的声音凝重而平静，“——不要给他添乱。”
　　他神秘学接触的实在不多，略有些浅薄的学识无法支撑他对这个神秘青年施法的语言和施法体系进行界定。但他的直觉和求生欲却在不断地告诉他：如果接触了他召来的白炎——可能会死。
　　他从未见过那般的火，明明焰色如此的纯白洁净却仿佛蕴藏着莫大的愤怒。

　　……
　　“……呼，可算走了。”
　　看着他们的身影从被他强行撞开的门口处消失，林祐长出了一口气，刚刚还在试图装帅的脸放松下来，下意识就吐了一口血。
　　血溅落在地被白炎吸收后，整个龙卷转得更加欢快了。

　　林祐手忙脚乱地擦擦嘴边的血，转身看着这一片狼藉无言：……

　　让我们将时间拨回一分钟前，当林祐马不停蹄地跑到光罩前，隔着逐渐消散地浓雾与光墙，正巧看见了维斯二人模糊的、弯腰的模样。脑子里所有的胡思乱想在刹那间消失，剩下的便只有铺天盖地的愤怒。

　　那一瞬间他的眼前闪过两个跟他们同样年轻的影子，而他也如此刻一般，同样的无力、同样的……如儿戏般的愤怒。
　　明明他清醒地知道这只是一种幻觉，可当身边的一切都随之变得朦胧，两个少年在林祐眼中变得越发清晰，他咬着牙抬起脚，一脚踹向那堵厚重的光墙。

　　仿佛厚重无比的巨石被尖利之物击中了要害。就在林祐的身前，原本还在维持形态的光墙以被踹中的地方为起始，裂痕迅速蔓延开来，最终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彻底崩溃。光墙的碎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只因这还不够，他必须、他必须——
　　无数的文字乘着这些想法，借助尚未燃尽的尘灰找到现世的契机，又蹦跳着从火星中冒出，编织成数十条随心而动的诗句。

　　【文字】、【语言】，这些有神而无形之物，当然可以成为一种施术的媒介……但这都跟他所掌握的【火髓文】没什么关系。
　　仅以作为一种基础的神秘学语言而论，它远没有到那种位格。

　　术法是‘奇迹’的代名词，人们藉由它向自我、向自然、向使徒乃至上善们求取力量，达成凡世难以企及之物。
　　但它并非纯然的奇迹：为了获取这份力量，施术者必须付出同等之代价与其交换。

　　而他只是个初来乍到、连升级都没找到门道的菜鸟“穿越玩家”。

　　他所能为那些强大存在献上的只有此物，如若不够……
　　如若不够……

　　——可是有风。
　　不知从哪吹来的风从林祐的耳鬓旁轻柔地抚过，将那些字句攥入自己的手中，又在他的面前绽出圣洁的火焰。

　　温柔的呢喃在耳边回荡，林祐下意识地跟着念了起来：
　　【我等拜请天秤，祂行奉献之道，乃惩恶之使徒，寻良逐善的铸人，自高天瞰视降罚者。】
　　【我恳求您降下您秤盘上不熄的怒火以拯救良善，亦如看护绝冬里不熄的残烛。】

　　随后便是像所有人看到的那样。
　　由火星组成的文字变成白色的焰火汇聚成不休的龙卷；而那个已成非人之物的西装男人在白炎的灼烧下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不断扭曲、变形，仿佛试图挣脱火焰的束缚。然而，白炎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它，不断侵蚀着它的存在，最终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就这么被抹去了他曾存在于世的一切踪迹。

　　回到现在，恢复了理智的林祐看着面前迟迟不减的火势有些发愁。

　　今天发生的事情可以算是事急从权，只要还能解释就还算有转圜余地。
　　可这火一看就不简单，要是不想个法子灭掉，自己回头在那个雨果监察员那里的危险等级或许会更上一层楼。

　　就在林祐开动大脑试图苦思冥想出一个灭火方法时，那些白炎却好似是感知到什么一样，原本冲天的火势戛然而止。
　　在林祐的注视下，火焰迅速聚在一处，有几朵白炎甚至与林祐擦脸而过。
　　它们最终变化为一簇细小微弱的火苗，火苗的外焰有规律地左右摇晃了几下后，堂而皇之地消失了，看起来就像是它在与林祐很正式的告别一样。

　　林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烫。
　　“……噗嗤。”

　　[术法【火髓文】因过度使用，现已锁定，锁定剩余时间：【24：00：00】]
　　[司书本职技能【神秘学识】已升级，当前等级LV（1\5)]
　　[司书被动新增：【天秤的祝福·白炎】]

　　……
　　当林祐终于从焦灰的废墟中出来时，发现外面此刻实在有些热闹。

　　卡塞奥被伊齐斯和另一个外貌姣好的女性抓着耳朵教训，想来是他的母亲；原本应该在入口当他的酒保的雨果此刻正皱着眉听那个刚在废墟中见过的男人的发言，旁边还站着一位英姿飒爽、穿着似乎是第九局制服的尖耳朵女性。
　　至于维斯，他就在废墟门口边蹲守着，看见林祐出来就面露惊喜地站起来一个猛撞，冲进了林祐的怀里。

　　“老师！”
　　“不要沾了一身灰还来碰我。”林祐的身体被这股冲力弄得往后仰了仰，看见是维斯后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顺口嘴贱道，“小心这几天的衣服都你包了。”

　　本来快要喜极而泣的维斯：……
　　啧，这人。

　　就在这时。
　　“看起来气色很不错啊，林祐先生，”雨果挂着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走到了林祐跟前，虚着眼睛完全以棒读的语气“恭维道，“当‘正义纵火犯’的感觉如何？”

　　林祐：“……我觉得我还是能解释一下的。”
　　“当然、当然，具体经过我已经听凯莱斯……哦，就是我那位基本快跟术法绝缘的同僚说过一次了。”雨果翻出一个小册子，从胸口处的包里掏出一只记号笔开始写着什么，“总之，经过临场的综合讨论和研判，鉴于你也算‘见义勇为’，我姑且不会在你的观察总报里给你记上这一笔。”
　　“至于你完全没在之前的对话中提到的术法——”

　　“……哦，关于这个，雨果我正想找你说呢。”那位英气十足的制服女性走了过来，面带笑容，“这种事情不需要写报告上交，具体由我向那几个家伙转述就行。”

　　雨果沉默半晌，看起来完全没有能少做一件事该有的喜悦。
　　他盯着他名义上的领头上司，目光灼灼仿佛要洞穿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后还是开口。
　　“莉西娅大人，这个不符合第九局条例。”

　　“条例管不到我，你知道的，”被称为“莉西娅”的女性倒是颇为无所谓，她一脸不在乎，自信地拍拍胸脯道，“放心，如果他们有问题就让他们来找我。”

　　“……”两双眼睛对视，最终雨果叹了口气，将本子塞回怀中，“那么，姑且还是先聊聊吧。”
　　“就算莉西娅大人不知为何选择包庇你们，但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

　　好不容易一切事毕，林祐长舒一口气，抬头就发现整条地下街的拟态天空边缘也已经开始泛黄。
　　“毕竟大多数的超凡者的作息还遵循着凡世的时间，我总不可能因为少数派们就把这个地方改造成翻版的‘南边’吧？”

　　散漫而自信的女声在林祐背后响起，莉西娅……或者说，拉维莉西娅拍了拍林祐的肩，道。

　　林祐合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来。
　　“不，我觉得……这还不错。”

　　拉维莉西娅，全名为“希尔瓦·康·拉维莉西娅”。

　　“康”是精灵中贵族家系的中间名。
　　和一些刻板印象中不一样的是，精灵这个种族并不会将自己的血脉特意写进自己名字中当前缀。
　　坚持纯血传承的传统在种族悠长的历史里，血缘的纽带被转化为不同的家系。
　　“姓氏即为血统的象征。”在精灵的观念中，这可不是什么高傲的放言，而是客观的评价：如果你需要辨认你面前的精灵是何血统，只需询问他的家族即可。

　　比如——

　　“‘希尔瓦’，精灵语中的意思是‘初生的太阳’。”拉维莉西娅如此道，“怎么样，还算很符合我这个半精灵的气质，对吧？”

　　“莉西娅女士的气质确与黎明的太阳别无二致，”看着她肆意自在的笑容，林祐内心擦了擦汗，面上不显地颔首恭维道，“我必须得感谢您今日相帮。”
　　“哪里哪里，或许我未来还要拜托您帮忙呢，”拉维莉西娅眨眨眼睛，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如果您硬要感谢我的话，也不是不行……等您的监察期结束，长期居住证明下来，彻底安顿好的时候，请我一顿饭怎么样？”

　　林祐失笑。
　　“——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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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林祐与拉维莉西娅女士告别，再一次站在“静谧”的门口时，瞧见合坐在角落背身向他小声交谈的维斯和卡塞奥，不知为何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走入此刻属于他的现实。
　　.
　　.
　　“我必须要向您承认的是，在超凡一道，我仍如稚童，”正身坐在伊齐斯面前，林祐肃声道，“卡塞奥若在我这里作我的学徒，我也不能保证他未来一定会在这一道里取得什么非凡的成就。”
　　“但我向您保证：如果有人想要对他下手，必须先跨过我的尸骨。”

　　【支线任务[混血]已成功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