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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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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孟琬道歉?
许汝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南蘅这人是疯了吧,孟琬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让她跟孟琬道歉,门都没有。
许汝脸色沉下来,忍不住冷笑一声,轻蔑的视线落在裴南蘅脸上,“裴姑娘,趁我这会儿还好性,你还是带孟琬离开比较好。”
裴南蘅就是来找茬闹事的,所以她根本不怕许汝话中隐含的威胁,她让人先把孟琬带走,孟琬身上的衣裳都湿了,要是让孟琬这会儿一直站在这里,着凉了就不好了。
子苏安排人带孟琬走后。
裴南蘅撑伞站在红惑院里,身形单薄,弱柳扶风,腰肢纤细,堪堪盈盈一握,但那张素雅的脸上满是挑衅,“许姑娘的话确实有道理,孟琬跪了那么久,等在这里容易生病,但话说回来,许姑娘做错了事,该有的道歉还是不能少的。”
许汝皱眉,嘴硬道:“做错了事?从始至终,我何错之有?”
“你不分青红皂白,故意欺辱孟琬,难道没错?”
“孟琬自作自受,自食恶果,与我何干?”
许汝不肯讲理,裴南蘅也无谓同她掰扯其中对错,“那许姑娘是打定了主意不肯赔礼道歉了?”
许汝知道徐千疏这会儿对裴南蘅有感情,但她觉得裴南蘅就算再恃宠而骄也不敢真的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因而依旧嘴硬,“孟琬有错在先,我不同她计较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裴南蘅浓黑眼睫微垂,沉默地看了许汝几秒。
许汝以为裴南蘅招数已经用尽,很是得意地睨视着裴南蘅,一个凡人女子,能见过多少世面,强撑出来的花架子,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外面还在下雨,潮气很重,许汝困的捂嘴打了个呵欠,她正想开口让裴南蘅赶紧带人滚。
谁成想,裴南蘅突然拿走旁边人手里的举着的火把,紧接着“哐”地一声,那着火的火把已经被扔到了许汝站着的屋檐上面。
火星子流水似的沿着屋檐一团又一团地往下滴落。
若非许汝身边的婢女揽月眼疾手快把她拉开,一团火差点落在许汝已经被毁掉的左脸上。
一时间,众人都变得慌乱起来。
屋檐上的那些火焰蔓延地很快,许汝的手下费了很多修为才把火扑灭。
而从始至终,子苏以及她带来的人都在冷眼旁观,任由火焰燃烧,任由烟雾缭绕,任由众人忙乱。
许汝现今是个废人,身上并无半分修为。
在外面站了这许久,吹了这么长时间冷风,又兼烟雾刺激,身子当然有些受不住,忍不住捂着胸口连声咳嗽起来。
她的咳嗽来的急促又猛烈。
到最后,许汝已经咳的眼圈泛红,满脸泪水。
“裴南蘅,你,你是要杀人吗?”许汝勉强直起腰,愠怒地手指向撑伞站在雨中看热闹的裴南蘅。
裴南蘅面无表情道:“没有,我没打算杀人,只是你不肯认错,我就想帮孟琬报复回去,让你长个教训,仅此而已。”
许汝的婢女揽月在旁边帮腔,“胡说!你明明就是想杀了我们姑娘!”
裴南蘅懒得同她争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随即,裴南蘅又看向许汝,认真道:“许姑娘,现在,你打算同孟琬赔礼道歉了吗?”
许汝眼中满是愤恨,但突然间,她骨头软了下去,极其可怜地由揽月扶着跪在了地上。
裴南蘅着实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
道歉而已,何至于下跪呢。
更何况,孟琬此时又没在这里。
“裴姑娘,求你,求你,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过这院中无辜的人吧。”许汝歪跪在地,由揽月扶着,哭的梨花带雨,嘴唇不知何时被咬破,竟硬生生沁出鲜血来,瞧着血肉模糊,可怜地很。
裴南蘅无语地抿了抿唇。
紧接着,裴南蘅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迅速反应过来,不用扭头,也知道是徐千疏来了。
若非是徐千疏过来,许汝的脸才不会变得这么快。
既然许汝要演戏,那裴南蘅就陪她好好演上一场。
“我便是欺负你了,你又能如何!”裴南蘅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来,微微抬着下巴,傲然道:“许姑娘,这事怪不得我的,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若还有下次,我烧的就不是你的屋檐了。”
许汝以为裴南蘅上当,利落地抓住机会,甚至三步并作两步,伏跪在走到台阶下的徐千疏脚边,双手抓住徐千疏衣角,哭声极其哀凄,断断续续连不成句,“阿越,阿越,裴姑娘她要杀了我和这满院子的人啊,你若是来晚一步,我就活不成了。”
“你我自幼相识,虽比不上与裴姑娘情深意重,但求你好歹看在叔伯师傅们的情面上,让裴姑娘为我和这院子里的人留一条生路吧,只要裴姑娘肯放过我们,我们日后一定谨言慎行,处处绕着裴姑娘行走,再也不敢得罪她了。”
许汝垂着头,泪水扑簌扑簌地往下落,迎着雨水,仰起脸来时又端的一派柔弱可欺。
裴南蘅看着她这幅姿态,也忍不住心疼。
徐千疏是个男人,想来对美人的恻隐心要比她更多些。
裴南蘅侧脸看向站在她身侧的徐千疏,徐千疏眸色漆黑,但能瞧出他眼中倦意,晚上被她折腾地要去做八珍面,想来是费了些功夫,这会儿大约是还没歇多久就听说这边闹起来,又急匆匆过来查看的。
人在极度疲乏倦累之时,脾气总是不大好。
裴南蘅就要挑这个时候,故意惹怒徐千疏,“我是故意的。”
徐千疏直直盯着她,似乎没听懂她说的话似的,点了点头道:“好。”
裴南蘅微微蹙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是故意在这放火的。”
徐千疏抬手掐了掐眉心,抬眼扫视一圈被烧的焦黑的红惑院屋檐,声音漫不经心,“怎么才烧了这么一点?”
原本跪在地上,哭的哽咽的许汝听到徐千疏这话,突然停下哭声,震惊又不解地仰头看向徐千疏。
这个男人,刚刚是在说火烧的不够大?
许汝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大脑中好像雷劈似的轰地响了一声,她能很清楚地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巨变。
“阿越,阿越,”许汝有些着急,再次攥紧了徐千疏衣角,“阿越,裴姑娘她欺人太甚,你要为我讨个公道啊……”
徐千疏看了身边御风一眼,淡声道:“让人把许姑娘带进去休息。”
许汝连哭带嚎,死死抓住徐千疏衣角,竟是连一点前无量宗掌门之女的体面都不顾了,但徐千疏对此不为所动,还是许汝的婢女揽月见御风要亲自动手拉走许汝才抢先一步,将许汝从地上劝着扶起来。
此时,许汝已经哭的嗓音沙哑,敲破的锣鼓似的,眼神里也满是绝望。
她和婢女揽月还有其他人被御风带人轰回屋子里。
裴南蘅被徐千疏这一反应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看着他。
徐千疏只是冲她笑了笑,好像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似的,“你今日若是没烧过瘾,那就明日再来,我让御风把屋子腾出来。”
隔着迷蒙的重重雨帘,裴南蘅难免失神。
她刚刚可是要烧了许汝住的屋子啊,可徐千疏竟然连一句都没多问,就让人把许汝轰走,任她哭的梨花带雨,也无半分动容,最后还说如果她想再放火可以明天再过来。
见裴南蘅抿着唇,长久地没有反应。
徐千疏以为她还在生气,不同意他刚刚的提议,罢了,她鲜少这样同他闹性子,多纵着她些也无妨,“御风,去让人给许汝他们再找一处房子,现在就让他们把屋子腾出来,再多拿些火把过来。”
御风好像根本察觉不到这话有哪里不对似的,徐千疏如此吩咐了,他就立刻要去做。
“等等!”裴南蘅忍不住喊停,她震惊地看向徐千疏,“你疯了?”
徐千疏不以为意,宠溺道:“点个房子而已,又不是要烧了我,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说着,他又挥手让御风快些去安排。
“行了!”裴南蘅败下阵来,急忙拦住要离开的御风,“大晚上地,折腾什么。”
御风去看徐千疏眼色,徐千疏嗓音沙哑,“按裴姑娘说的做,大家去休息吧。”
裴南蘅本来想惹徐千疏生气,但却被他弄的自己一肚子闷气,她白了徐千疏一眼,转身就带着子苏离开了红惑院。
徐千疏也不恼,只是乖乖地走在她身后,一直跟到海苑门外。
一路上,裴南蘅知道徐千疏跟在身后,她忍了再忍,终于在徐千疏要跟进海苑之前爆发了,她转身折返,挡住徐千疏去路,冷脸问:“你干什么?”
徐千疏笑眼看她,“我没做什么呀。”
裴南蘅皱眉,“那你跟进来干什么?”
徐千疏厚脸皮道:“渴了,想进来跟你讨杯水喝。”
裴南蘅声音冷硬:“这里没有水喝,你要喝水去别的地方喝。”
徐千疏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子苏,声线寒凉如冰,“裴姑娘说,你们这里连水都没有,你是怎么伺候的?”
子苏下意识看向裴南蘅,神仙打架,小鬼受罪,她无奈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慌忙告罪,“是属下失职。”
“既然知道失职,那还不快去准备茶水,”徐千疏面无表情地指使子苏道。
子苏立刻带人离开。
裴南蘅站在原地,满脑子凌乱,她实在是不明白,质问道:“徐千疏,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千疏唇角扯了扯,笑嘻嘻道:“我刚刚同你讲了呀,我有点渴。”
裴南蘅生气,“北斗宫哪里不能喝水,你非要进来这里喝?”
徐千疏面不改色,无赖似的,一字一句道:“你这里的水好喝。”
裴南蘅:“……”
她闭了闭眼睛,依旧把徐千疏挡在风雨皆往的门外,直白问:“你知不知道,刚刚在红惑院的时候,我故意欺负许汝?”
徐千疏并没有点头,只是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很清楚,你是否真的会欺辱她,我心里也很明白。”
“人都是会变的。”裴南蘅面容冷肃地看着他道。
徐千疏认可,“没错,人都是会变的,可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变。”
裴南蘅仍旧困惑,“许汝哭的那么可怜,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为她出气吗?”
徐千疏笑笑,不屑道:“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帮她出气?今日就算她哭死在红惑院,我也一点不在意,今日若非是你在那里,我是连醒都不会醒的。”
裴南蘅不信:“可是我烧了红惑院,你就一点都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