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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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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阙马上就要和裴南蘅成婚,王敬却在这个时候死掉,着实晦气,他现身葬礼,露个了面,只为堵住众人悠悠之口,就立刻带着人回去了紫薇宫。
准确来说,是回去了裴南蘅所在的玉音殿。
他走进殿内时,裴南蘅正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王敬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怎么还不高兴?”陆西阙搬了个椅子坐在裴南蘅身边。
裴南蘅缓缓侧过脸,她这会儿仍旧没有找到自己的出路,内心十分沮丧,脸上露着一种无望的悲苦,眼中也光芒黯淡,看向陆西阙,没什么所谓地问道:“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黎思思和蒙春鸢不会在陆西阙面前说她的好话的,裴南蘅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但陆西阙嘴角依旧噙着笑意,“王敬又不是你害死的,你何罪之有?”
裴南蘅看着陆西阙愣了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不过,既然陆西阙这么说了,那就代表着他并不想要因为这件事责备她,看来黎思思和蒙春鸢给陆西阙吹得耳边风似乎没有奏效。
陆西阙不追究,裴南蘅也懒得再同他解释这事。
只是,裴南蘅看着陆西阙弯起的唇角,觉得不解:“王敬不是跟了你很久的属下吗?他死了,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陆西阙胳膊倚在裴南蘅椅子边,一脸无所谓道:“我身边有太多属下,如果这些人每死一个,我就伤心一次,那我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只躲在房间里哭好了。”
裴南蘅仍旧无法理解:“可王敬毕竟追随你多年——”
陆西阙打断她的话,“他已经死了,死人不该影响活人的事。”
陆西阙这话乍一听似乎很有道理,但话里的冷心冷情也是明明白白摆在人眼前的。
也是,陆西阙一直都是这种人,裴南蘅早就知道的,她不该在这种事上同他多费口舌,这无异于自寻烦恼。
陆西阙并不在意王敬死了这件事,他过来,是为了另一桩事,“你之前听到的,关于我和黎思思的事,都是假的,那是她故意放出来离间你我感情的消息。”
裴南蘅之前被陆西阙骗了太多次,她实在是很熟悉陆西阙每次撒谎骗她的时候周遭微妙的感觉变化,这次是一样的,同之前一样,裴南蘅很敏锐也很容易就能感觉到,陆西阙还是在把她当成傻子糊弄。
“陆西阙,你没必要同我解释这个,”为了避免麻烦,裴南蘅并没有拆穿陆西阙的话,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冷漠,划清界限道:“你与她的事,与我无关。”
陆西阙闻言,脸上笑意敛去,他好奇问:“如果今日同你说这话的人是徐千疏,你也会毫不在意吗?”
裴南蘅想也不想,“当然。”
在她眼中,陆西阙和徐千疏并没有什么差别。
陆西阙盯着裴南蘅的脸,似乎意图通过她的细微表情变化来判断她刚刚那话是否是在哄骗他。
裴南蘅之前常年都顶着一张素淡的脸,不论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她都是那幅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阴郁模样。
在陆西阙认识裴南蘅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很难瞧出裴南蘅当下的心情如何,后来裴南蘅逐渐同他亲近,对他放下戒心,他才得以分辨出她的喜怒,但时至今日,他仍旧无法判断出来刚刚裴南蘅是否在撒谎。
“你为什么不在意我和黎思思之间的事?”陆西阙很是执着地追问道,“那个疯女人之前不是还说要杀了你吗?而且,这件事跟我有关,你真的不好奇我与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裴南蘅无语,她之前已经自己打听到了真相,又何必浪费时间在这听他编出的谎话,她依旧拒绝道:“我不想知道,黎思思是否能杀我,决定权在你这,你若让她杀,她就能动手,你若是不同意,那她也做不成,陆西阙,你我现在只是在演戏而已,你没要入戏这么深吧?”
裴南蘅这话,让陆西阙察觉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控,大婚还未完成,他决意还是得先稳住裴南蘅,一切等成婚之后再慢慢推进为好。
因而他收敛好自己情绪,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再误会我。”
裴南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不用误会,也很清楚陆西阙是个什么样的烂人。
她不会再像之前一般被陆西阙的谎话蒙蔽,也早已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会再跟陆西阙有任何牵扯。
“既然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陆西阙退让了一步,站起身缓声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那些婢女,只要你高兴,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陆西阙这话说的很好听。
他是惯会哄人的。
但裴南蘅知道,这只是陆西阙操控人心的一种手段而已。陆西阙本质上是个极其自私之人,在这世上,他只爱他自己,为了达成他自己的目的,他可以牺牲任何人,裴南蘅才不会傻到相信自己在他那里是个例外。
陆西阙没在玉音殿呆多久,就有事要忙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裴南蘅依旧在为自己的出路发愁。
她托腮看着窗外天上的云彩发愣之时,护卫突然进来,说是陆西阙派了个婢女过来有事要告知她。
往常陆西阙的人都是直接进来玉音殿的,从不用通报。
裴南蘅虽然觉得奇怪,但仍旧允了那婢女入殿。
进来的婢女长脸细眼薄唇,是个眼生的,裴南蘅之前从未见过她,而她在看见裴南蘅后,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妃,求您救救主子吧。”婢女声音泣血。
裴南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好奇蹙眉问:“你主子是谁?”
婢女抬头,眼中有怯意,“黎思思。”
“她怎么了?”
“主子她中午饮了一碗绿豆茶,没过多久就腹痛不止,我去请宫中医师为她诊治,但他们都推脱有事要忙,不肯去帮忙瞧病,无奈之下,我又去找君上救命,可君上这会儿正忙,我连君上的面都没有见到,我思来想去,这整个紫薇宫,能救我们姑娘的,就只有王妃您了,王妃,姑娘之前冒犯您,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救主子吧。”
医师推脱有事忙,不肯去?
若没有陆西阙的授意,医师怎么敢不去?而且,再险恶一点猜测,或许黎思思的腹痛也是陆西阙有意为之。
婢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住磕头,“王妃,求您救救主子吧,只要您肯救主子,我愿为您当牛做马,一辈子供您驱使,王妃,求您了……”
裴南蘅面无表情地看这婢女已经磕出血的额头,她之前在林州的时候,齐嬷嬷的第二个儿子死掉的时候,齐嬷嬷也是如此对着她磕头,求她离开楚府的,齐嬷嬷额头上的血与这婢女的血,看起来是一样的鲜红。
这种场景让裴南蘅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尽管齐嬷嬷一家是因为要杀她才被反噬性命,尽管她与黎思思并无半分交情,甚至黎思思对她并不友好,而这婢女是厚着脸皮上门来求她帮忙。
“滚!”裴南蘅莫名有些烦躁,她手指向玉音殿另一个婢女,不耐道:“你带着这个人去找医师,带去看,看那什么黎思思,给我滚!全都都给我滚!”
那跪在地上的婢女闻言,又感恩戴德地连连磕了三个头,就立刻随玉音殿的婢女去延请医师了。
裴南蘅站在花盆旁,将里面栽种的,开的正娇妍的芍药花,尽数拦腰折断,花枝掉落在地,花瓣仍旧是艳丽的红。
徐千疏手下的那个婢女走过来,扫了一眼那地上的芍药花。
“裴姑娘,”她轻声唤回裴南蘅思绪。
裴南蘅稍微冷静下来,整理好表情,转过身,眼神淡漠地看向那婢女,“有什么事?”
婢女依照徐千疏之前吩咐,劝说道:“陆西阙此人冷心冷情,姑娘应当瞧出了他的真面目了,君上送我入宫之前,曾要我找时机转告姑娘一句话,君上说,只要姑娘愿意,他可以帮姑娘离开,并护佑姑娘一世周全。”
一世周全?
裴南蘅傻了才会信这种话。
陆西阙也是这么说的,说会保护她一世平安,但这些男人的话只能听一听,实则是全都不可信的。
“你不必费心替徐千疏游说,”裴南蘅冷声,“我不需要他的帮忙。”
婢女不解,“近几日,我同其他人打听,发觉姑娘您似乎对陆西阙并没有多少感情,但是您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呢?”
裴南蘅无奈,她不是不肯离开,只是不愿刚离狼穴,又入虎窝。
她之前曾经尝试过去信任依赖陆西阙,可陆西阙给她留下的只有背叛和轻视,后来徐千疏救她数次,她也曾试图将真心交付,可她得到的,只有命悬一线之际,徐千疏为了给他师尊护法,任由她在淑澜长公主府备受折磨,若非陆西阙赶到,她早已魂身分离,被摄入九幽了。
她对徐千疏早已没有半分期盼,也不愿相信任何徐千疏给她的许诺。
她只想离这些虚伪又恶劣的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婢女还在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姑娘已知我是君上的人,可从未向陆西阙透漏过我的身份,可见姑娘还是对君上有感情的。”
裴南蘅摇头否认,“没有,我为你保守秘密并非因为徐千疏。”
婢女不解,“那姑娘为何如此做?”
裴南蘅淡声,“目前为止,你没有害过我,所以,我觉得你不应该因为我死掉。”
婢女闻言愣住。
她心道怪不得君上会喜欢上裴南蘅,她要是个男人,怕是也会控制不住地为裴南蘅这个心善的大美人着迷。
婢女正在愣神的功夫,裴南蘅刚刚派出去不久,为黎思思请医师的婢女回来了,但那个婢女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王妃。”
不知为何,裴南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蹙眉问:“怎么?那些医师不肯随你去?”
婢女摇头,“并非如此,我过去之后,让他们看了玉音殿的令牌,他们立刻就派了个老医师带着其他两个医师跟我出来,路上那位老医师得知是要去给黎思思看病后,打了退堂鼓,但婢子说是您的吩咐,他们最后还是跟着一起去了黎姑娘的住处,只是……”
“只是什么?”裴南蘅问。
婢女:“只是我们过去黎思思住处的时候,黎思思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