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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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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蘅不解,“那魔君是要做什么?”
徐千疏还是那句话,“我要你随你表姐出宫,离开这里。”
他到底为什么执着要她离开这紫薇宫?
裴南蘅想不明白,他若是真想拿她性命威胁陆西阙,直接让人强行绑走她便好了,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的圈子,还带表姐进宫劝她离开。
裴南蘅愣神之际,陆西阙已然带着人从围猎场林子里出来了。
徐千疏并未一直纠缠,只是多劝了裴南蘅一句,“陆西阙和黎思思早有苟且,黎思思甚至为他打过胎,你同他成婚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陆西阙跑过来,挤开徐千疏,扶着裴南蘅肩膀,看着她眼睛安慰她道:“你刚刚吓坏了吧。”
裴南蘅面无表情地看着陆西阙这张长相硬朗、剑眉飞扬的脸,陆西阙右眼上依旧戴着织金云纹眼罩,若是忽略他额头上的鲜血,好像与当年她初见他时一般无二,她原以为她已经看透了陆西阙这个人,可她没想到,陆西阙其实比她想象中更加恶劣和不堪。
她有点恶心。
“徐魔君,我表姐她身怀有孕,此刻不适合再呆在这里,劳烦你送我表姐出宫吧,”裴南蘅推开陆西阙的手,嗓音平淡地对徐千疏说道。
徐千疏点头,“这是自然。”
陆西阙阻拦,对裴南蘅说:“表姐毕竟身怀有孕,不如今日就歇在宫里,让医师给她诊治一番,待明日里事情安稳之后我再让人护送她出宫,如何?”
裴南蘅哪里肯让陆西阙插手,讥讽他道:“王敬和姜归北连我都护不住,君上还有什么有本事的手下可以护住我表姐?”
裴南蘅看向徐千疏,“我表姐就拜托徐魔君了。”
她转过身,轻轻握住满脸担忧的宋清桂的手,低声嘱咐道:“表姐,千万别再进宫了。你马上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自然要事事以自己为重,你便只当我死了,别再忧心我的事了。”
“碧奴!”宋清桂哽咽不已。
裴南蘅狠了狠心,让徐千疏带宋清桂离开。
王敬死了,整个蔺水城最伤心的人就是蒙春鸢,她不吃不喝地一直守在王敬的尸首旁,根本不在意旁人的议论,满心满眼都在等待着陆西阙那边调查凶手的结果。
终于,在王敬下葬的前一天,陆西阙那边递来了确切的消息。
“是,是徐千疏?是他杀了王敬大人?”蒙春鸢一袭白色丧服,跪坐在地,面容憔悴地仰着脸向来人确认此事。
那人点头,“此事确凿无疑,王敬大人颈部致死的伤口处遗留的魔气同徐千疏的气息一模一样。”
也是同一天,蒙春鸢上妆,换好衣服,冒着浓重夜色入了宫,在随其他人一起听完陆西阙训诫后,她并未直接离宫,而是去了玉音殿外。
玉音殿的守卫比以往多了三倍,守卫的统领顾重只是见到蒙春鸢靠近,就立刻拔了刀。
“我是王妃的亲姐姐,我有事要问她,请大人进去通报一声。”蒙春鸢面无血色道。
那人派人进去通报。
被派去通报的护卫很快回来。
“王妃已经睡下了,姑娘明日再来吧。”
蒙春鸢不肯走,站在玉音殿外的台阶下面,“裴南蘅若是不肯见我,我就一直地等在这里。”
裴南蘅并非撒谎不肯见蒙春鸢,只是她真的睡了,进去通报的护卫甚至没见到裴南蘅的面,就被婢女拦了下来,不过即便裴南蘅这会没睡,她也不会见蒙春鸢,她与这位四姐姐之间,早就恩断义绝了。
蒙春鸢也是有骨气,硬是在玉音殿外站了大半夜。
直到黑夜褪去,天边泛出鱼肚白,清晨的光亮落在玉音殿的红色屋脊上,反射出珊瑚般的温润光泽。
黎思思带人也来到了玉音殿外,同样被拦下。
“瞎了你的狗眼,你难道不认得我是谁吗?”黎思思这几日看着整个紫薇宫为迎接陆西阙和裴南蘅的大婚装饰的大红喜庆模样,本就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玉音殿外的护卫拦住她时,她扬手便想给这人来个大嘴巴。
但不成想,这护卫不仅敢躲,还抬手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怒声斥道:“王妃居所,岂容你在此放肆!”
黎思思面皮薄,被推倒在地时,眼底立时便红了,被婢女扶起来后,她眼泪控制不住地沿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滑落。
婢女看不惯,为黎思思打抱不平,冲那护卫吼道:“裴南蘅怎可如此仗势欺人,你们去把裴南蘅喊出来,我们姑娘要见她!”
另一个护卫转身进去通报。
裴南蘅当时正在吃早饭,她放下粥碗,听闻黎思思和蒙春鸢都在殿外要见她时,眉宇立时阴沉起来,“不见,去告诉她们,让她们有事就去找陆西阙。”
她才不要掺合她们那些烂事。
护卫依言去到殿外告知黎思思和蒙春鸢让她们有事去找陆西阙。
黎思思气个半死,眼圈通红,但挺直腰板,哽咽问:“她可知是我来了?”
护卫点头,“知晓。”
黎思思不可置信,“她知晓还让我去见君上。”
护卫:“王妃就是如此说的。”
旁边在殿外站了大半夜的蒙春鸢半屈着膝盖,问那护卫:“那我呢?裴南蘅也不肯见我吗?”
护卫面无表情:“两位是一样的,王妃都不见。”
蒙春鸢恨的咬牙切齿,“我可是她亲姐姐,她也不见?”
护卫:“王妃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两位不必在此纠缠。”
蒙春鸢连声怒骂,“好好好!裴南蘅你个该死的灾星,你我来日方长,且看是你先死在我手里,还是我先被你弄死!”
因着今日王敬要出殡,蒙春鸢不好在宫中耽搁,只能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玉音殿外。
黎思思和婢女望着蒙春鸢落魄离去的背影,黎思思蹙眉喃喃:“刚刚那个女人说她是裴南蘅亲姐姐?”
婢女确定,“她的确是如此说的。”
黎思思在心中思忖片刻,心中立时有了个主意。
“君上呢?”
“今日王敬出殡,他这会儿大概在王家宅子。”
黎思思随即带着婢女出宫,要去见陆西阙告裴南蘅还有玉音殿外护卫的状。
玉音殿内,大红色的嫁衣就挂在衣架上,裙摆曳地,上面金线绣的凤凰长尾流光溢彩,灼灼耀目。
两日后,就是陆西阙同裴南蘅大婚的日子。
裴南蘅原本想着待同陆西阙演完成婚的戏码,就安安生生地寻个地方住下来,过自己的平凡日子。
但昨日里徐千疏告知她黎思思曾为陆西阙打胎的事后,她旁敲侧击地同陆西阙近旁的人打听此事,已有七八成的把握此事为真。
裴南蘅原以为陆西阙当初只是待她不好。
她之前毕竟有灾星之名,陆西阙骗她害她还有那么一丝可以解释的缘由。可黎思思是之前西秦平阳王府的婢女,是自幼与陆西阙一起长大的,黎思思还一度为了救陆西阙差点死掉,这样青梅竹马的情分,又曾是他未出世孩儿的母亲,可陆西阙却说黎思思是个疯女人。
陆西阙对黎思思尚且如此,裴南蘅根本无法确认大婚过后,陆西阙是否真的会让她安度余生。
他的誓言,当真会作数吗?
裴南蘅正费心思索着自己的出路。
一个婢女突然进来,递给裴南蘅一封书信。
裴南蘅不明所以地接过那封信,疑惑问:“谁的信?”
婢女小声答:“君上,北斗宫的君上。”
裴南蘅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婢女,“你是徐千疏的人?”
婢女点头。
徐千疏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把他的人安插进这玉音殿的?裴南蘅实在是忍不住惊叹。
她打开那封信,徐千疏的字行气贯通,骨力遒劲,跟他性格一样透着股倨傲,信中并非如她想象一般劝她离开皇宫,或者说陆西阙的坏话,信纸上面只有短短两竖行字,上面说蔺水城城北麓山上的梨花开了,他今日下午有时间可以陪她一起去山上赏花。
赏花。
徐千疏是疯了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裴南蘅哪有什么心情陪他去赏什么梨花?
裴南蘅生气地折叠信纸,将其抛入涮笔的水池里,很快信纸被水浸透,上面的墨迹氤氲散开,遒劲的笔迹尽皆模糊成一团黑墨。
递信的婢女仍旧等在一旁。
见裴南蘅看完了信,她按照吩咐询问:“姑娘去吗?”
裴南蘅郁闷道:“不去!”
婢女有些为难:“那姑娘要我如何同君上解释——”
裴南蘅脑子里本就一团乱麻,这会儿更是被徐千疏那封信气的头晕,她站起身,背对着婢女,“你就告诉他说,我要睡觉,没空去什么麓山。”
婢女领命离开。
徐千疏此刻还在驿馆等消息,他昨夜就让严胥准备了好几件外袍,准备挑一件最好看的穿上陪裴南蘅去麓山看梨花。
但他收到那张紫薇宫内递出来的传音符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看错,又来来回回看了四五遍。
没错,裴南蘅说她要睡觉,所以不去看梨花。
她之前不这样的。
徐千疏指间那张黄色传音符逐渐焚为灰烬,灰尘尽皆散落在地。
之前的时候,裴南蘅巴不得同他一起出去游玩,拒绝出去游玩的人合该是他,不过三年而已,裴南蘅为什么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