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柏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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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乡街是住户最多的街巷，因而大大小小的摊贩都会在这里摆摊，李蒙便是其中之一。
他家的馄饨不说百年，也最少有了三十几年的传承，味道没得说，有时巡街，沈梨初甚至会专门到这里吃上一碗。
他们赶到的时候，馄饨摊旁已经围满了人，人声高低起伏传进耳机，也没觉得喧闹，烟火之气理应如此。
而音浪中心，是清晰可闻的王莲的声音，骂骂咧咧，连李蒙的祖宗十八代都请了出来。
看到沈梨初，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进矛盾的中心。
“沈大人，你评评理，这李蒙太不是个东西了，卖别人馄饨都是三文钱一碗，到我这里就成了六文，若非今日我随口问了别人，还不知道这王八蛋要多收我钱到什么时候呢！”
李蒙没理还不饶人:“我就多收你钱，怎么了！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这小王八蛋，老娘今日打死你！”
眼见着王莲已经扒起了衣袖，一副恶凶凶的样子就冲着李蒙跑过去，沈梨初见状连忙拦着人，人没拦住，自己还被推着掉进来身后的河渠。
冰凉的水瞬间灌进口鼻，好在是沈云瑾眼疾手快，将她救了起来，不至于让她成为第一个被淹死的县令。
王莲心虚地扶着沈梨初:“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无碍无碍。”沈梨初咳了两口水，披着沈云瑾递过来的披风，又问李蒙:“你为何多收人三文钱？你家这馄饨摊开这么多年，口碑一直不错的，难不成你要因为这件事毁了这几十年积攒的口碑吗？”
李蒙看着周围围观的人，支吾了半天，哎呀一声指了指王莲:“你自己问她，问她到底做了什么！”
所有人又看向王莲，她绞着手绢，看了看李蒙，又看了看其他人，兀地红了脸:“哎呀，这不是去年夏天那会儿，突然开始传起来圣女娘娘会惩罚对女子不好的男人吗。”
沈梨初点点头这事还是她让卫安去办的呢。
“这怎么了？”她问。
王莲说:“里面有一传闻是跟他有关的，那是我说的。”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为了让事情听着真，她还专门去搜集了一些小道消息，其中有一条就是说东街卖馄饨的。
西乡街确实是在东面。
李蒙羞怒着:“这事可是让我在西乡街抬不起头来，你且跟大家伙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让你们夫妻二人白日宣淫啊，那么大声，我不过就是路过，偷听了一点点。”
“你是偷听了一点点吗！”李蒙也顾不得脸面了:“你从开始听到结束，你听就听，你竟然还笑出声来，我不过骂了你两句，你就对外讲我对我妻子不好，哪方面不行了！”
所有人强忍着笑意，憋得各个满脸通红，“王婶，你这事……你这事确实做的不地道啊。”
也不知是谁先带了头，笑了起来，众人也都忍不住，哄然大笑，惹得李蒙又羞又怒。
沈梨初无奈地拿过王莲和李蒙的手，将其叠在一起。
先对李蒙说:“这物价呢大家都一视同仁，怎么能因为私人问题，就擅自给别人涨价？这不是砸你这招牌吗？”
又对王莲说:“人家夫妻二人想什么时候行房事就什么时候行，你听到了权当没听到就行了，怎得还笑出声，传些莫须有的谣言？”
“都是街坊领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对人家李蒙造成了些精神上的伤害，让人家在大家伙面前抬不起头，这样吧，李蒙多收你的钱里，退你一半，剩下的一半是你补偿人家胡乱造谣的钱，如何？”
“凭什么我还要补偿他钱？”王莲不太满意:“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要怪就怪别人信了，多收我的钱得全部退给我！”
李蒙破口大骂:“我还就不退给你，你这个长舌妇！”
两人越骂越凶，甚至打了起来，谁劝架，谁也挨打，简直乱成一团，沈梨初头疼地直扯着两人，还莫名挨了两巴掌。
无奈地寻求卫安和沈云瑾二位大爷帮助，只换来他们幸灾乐观的眼神。
说不通。
说不通半点。
【警告！有危险靠近！警告！有危险靠近！】
沈梨初绝望地拉架，嘈杂声里突然听见一声刀剑出稍的铮鸣，无奈的眼神瞬间凌厉，还未等她有动作，沈云瑾和卫安一人拽住剑柄，一人夹住剑刃，将飞来的长剑死死定在半空。
而不远处，飞剑之人却带一身凌然正气，淡然看着他们。
“你就是这里的县令？”
沈梨初示意人群散去，走到那人面前:“正是，不知阁下何人，为何贸然出手？”
“柏云，新任清河县尉。”他走到沈云瑾和卫安面前，拿过自己的剑，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之后，便将视线停在了王莲和李蒙身上“他们是正在追捕的犯人吗？竟敢这般反抗，依我看直接处死便可，沈县令何须再与他们废话？”
“误会。”
沈梨初散了人群，对柏云笑道:“这是误会，不过是平民之间有了些矛盾，我来解决罢了。”
“那看来我这剑，是出错了，给大人添麻烦了，抱歉。”
“无碍，无碍。”
好一个中二兄弟。
沈梨初还只能笑脸相迎:“不知柏兄可带了任命状？我这里确实未收到上面下来的任命书，待我确认之后，柏兄便可上任。”
“自是有的。”
任命状确实是真的——当然她也判断不出来真伪，总归玉玺印章加印，这大兄弟看上去也坦坦荡荡的，想来不会做假。
“柏兄不若先在城中安居下来，再上任也不迟。”
“甚好。”他指了指沈云瑾:“这人住哪儿？”
“？”
“我看他面相是大富大贵之相，气运非凡，住在他身边会沾染些许好运。”
还有这说法呢？
沈梨初和卫安同时看向沈云瑾，大富大贵的还真看不出来，就看出来这张脸着实好看，不过现在似乎脸色不太好，看上去杀气腾腾，怒火冲天。
还是莫要触他霉头好了。
“那你看看我呢？”沈梨初问。
柏云笑道:“大人你身为男子，样貌却有些偏女相，是为男身女相，这样的人一般也属富贵之人，大人应该出身高贵，不过看大人这面貌，若是女子更好，定有一番作为。”
“那真是可惜了。”
如若按照前世来讲，那这个柏云看得面相确实准。
“至于这位兄台。”柏云仔仔细细看了看:“想来出身也不错，但前半生身世比较过于坎坷，如若遇到女贵人，也可有一番作为。”
说罢，看着面前三位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道:“以前略研究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得不一定准，见谅，见谅。”
“我听着就觉得很准。”沈梨初大大咧咧勾住柏云的脖子:“这位叫沈云瑾，我们县的主簿，这位叫卫安，我们县的县丞，我呢，就是我们县的县令，叫沈奕川，日后一起共事，多多指教了。”
“晚上不若到我家来？给我们的新县尉接接风。”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
白苍匪寨后山的竹房。
自从沈云瑾和裴熠搬去西郊之后，这里就鲜少有人打理，落了一屋的灰尘，稍微走动一下，尘灰便满天飞。
裴熠胡乱打扫了一下后，搬出两张太师椅，他和沈云瑾一人一个，十分松散地坐在前面，裴熠还架起二郎腿，时不时抖动两下。
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尤其是看着面前立正站着的柏云，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那任命书谁下的？我现在就赶到上京削了他。”裴熠气到一拍扶手:“简直胡闹！”
柏云也不服气:“我怎么胡闹了！凭什么你们可以来这里，我就不可以了！”
“还有表兄！”柏云委屈巴巴地看着沈云瑾:“我真的以为你死了！这五年我一想到你死了，我就哭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你没死不和我说，明明我才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可你却只告诉裴熠，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没大没小，谁让你直呼我名的？”裴熠气得照着柏云的后脑勺使劲扇了一巴掌:“重新叫。”
迫于威压，刚刚还一脸横的人转瞬乖巧了许多，气势都软了下去，撇了撇嘴似还有些不服，可看到裴熠开始扭动手腕，又吓得缩了缩头，软绵绵地喊了声“少阳哥”。
沈云瑾从一进来坐下就一直按着自己的鼻梁，眉头就没松过，好不容易压下了脾气，深深叹了口气:“跪下。”
柏云不服气的跪下，脊背挺得笔直。
又听自己的表兄说:“任命书怎么回事，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任命书我伪造的。”
“……”
沈云瑾气笑了:“我的好弟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任命书上的印章是帝印，是玉玺！谁给你的胆子去伪造？若是让顾瑾明知道了，你柏家上下几百户人口全都得死！”
“没人知道这事的，任命书是我出上京了躲在客栈里自己伪造的，只要那沈奕川认不出来，就无人知晓此事。”
“把你能的。”裴熠无奈的按着太阳穴:“那你怎么会想着来这里。”
“一路算出来的。当时我也不知道表兄还活着，所以一直算得是少阳哥你的方位，结果算着算着发现少阳哥身边有两颗帝星。”柏云看了看沈云瑾的脸色，挺直的脊梁也弯了不少:“这可是帝星，一出还出俩，谁能抵得住这诱惑啊，所以我就又算了下这两颗帝星，结果就算到表兄还活着了。”
沈云瑾听得太阳穴直突突，当初他就不该送柏云去钦天监，谁知道这小子这么有天赋。
“你收拾收拾，赶紧回去。”他无力地摆了摆手。
柏云想都不想地拒绝:“不要，我要和表兄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