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三章：契约婚姻(3) “边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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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边珩警惕地看着他，抓紧了沙发边缘。
颜丞洲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往他身侧一捞，宽大的手掌便牢牢扣在了他右手手腕上。
边珩一惊，反射性挣扎。
“别动！”颜丞洲冷声喝止。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边珩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任由他轻轻一扯，将他手背朝上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瓶盖大小的盒子，单手拧开盖子，用食指指腹从里面取了软膏，仔仔细细抹在他手背的伤口处。
那膏体颜色深红，一经抹开，刺鼻的气味迅速逸散，但伤口处传来的清凉却很好地缓解了他近两天的灼痛。
“是不是舒服很多？”
颜丞洲语气带着一点小骄傲，“这是我妈在一个老中医那里拿到的配方，治跌打损伤效果很好，我平时都随身带着。”
边珩抿了抿唇：“你随身带这个？”
“当然。跳舞、演戏什么的，很容易磕磕碰碰。”他看了他一眼，戏谑地问，“怎么？以为我是去享福的？”
边珩一时语塞。
他确实以为颜丞洲要死要活要混娱乐圈是因为金钱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要享受万众拥趸的快感。
实在想不到少爷平时还愿意吃这种苦，倒也不是一个空有皮囊的废物。
他看着颜丞洲。
他低头给他上药，眼神专注，动作温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与在颜家那个怼天怼地、一言不发就撂筷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不自在动了动手腕。
掌心和牛仔裤接壤的地方传来一阵粗糙的热意。
颜丞洲气血旺盛，明明才暮春，他的身体便已经热得滚烫。
药膏揉开后，他又新取了一些。
温热的食指划过他手背，留下了一阵粗粝的磨砂感。
他微微一抖，身体是前所未有的敏感。
气氛一时间变得粘稠。
这不对劲。
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种状态。
“我自己来吧。”
他抿直了唇，想抽回手。
“别闹，你处理不好。”颜丞洲依旧牢牢攥着他手腕。
“我可以……”
话未说完，颜丞洲突然开口截断：“对不起。”
“……什么？”
边珩以为自己听错了。
“昨天迁怒你。”
“下次碰到那种情况，你不用帮我挡，我已经习惯了。况且他没打到我，消不了气，你挡也白挡。”
他埋着头，一下一下给他揉着伤处。修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璀璨的眼睛。
边珩无法从他的表情判断他此刻是否真的像他的语气那轻描淡写。
如果是以往，他会敷衍地回一句“没关系”、“好”、“知道了”，接受他的道歉，维持好两人间相敬如宾的关系。
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突然不想再维持那点表面的平静。
于是，沉默片刻后，他问：“那你为什么总是故意激怒他？”
空气一下子安静。
安静到边珩几乎能听到颜丞洲骤然沉重的呼吸。
“……老子乐意。”
几息后，他粗声回。
有边界感的聪明人已经读懂了他话中隐藏的终止符。
但今夜，边珩突然不想当一个有边界感的聪明人。
于是，他眉梢微扬，继续问：“所以三田的代言，你签了吗？”
颜丞洲揉药膏的动作一滞。
他抬头看他，似笑非笑，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像一个危险又迷人的反派。
这明显是被惹怒的前兆。
边珩也看着他，眉梢轻挑，嘴角微翘。
果然。
对于颜丞洲来说，颜明远就是他的逆鳞，一踩就痛。
今晚以来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舒了出去。
“忍着点，会有点疼。”反派突然开口。
“嗯？”边珩的微笑还挂在嘴角来不及撤离。
下一秒，手背上传来一阵剧痛——
“啊——”
边珩痛得失声惊叫，五官扭曲。
他不爽，所以要他也痛？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始作俑者，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用这么低劣的报复手段！
颜丞洲看着那张再也挂不住微笑的脸，笑得张扬：“都说了，忍着点，会疼。”
“你！”
边珩气极，用力抽手。
颜丞洲攥紧他手腕，纹丝不动。
“别闹！淤血要揉开。你也不想浪费时间吧？”
他皱眉训斥，仿佛他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他手背被搓得生疼，尤其是受伤的地方，像被火灼一般滚烫。
但不知是对疼痛免疫还是颜丞洲的推按起了效果，他竟然真的觉得手背上的伤舒服了不少，不再是之前的闷痛。
一时间，他几乎分不清他这到底是为他好还是纯报复。
“每天两次，先按摩吸收，再用力揉开，不能怕疼。你不是有贴身助理吗？自己下不了手的话让他帮你。”
按摩完后，颜丞洲将药膏盖好，塞到他手里。
盒子上仿佛还有他掌心的余温。
边珩蜷了蜷手指，垂眼道：“谢谢。”
“不客气，就当谢你帮我挡了那两棍。”
颜丞洲摆摆手，伸手去捞冰美式。
玻璃杯面已经结了一层透明的水珠，水渍沿着杯壁流下，凝成一绺一绺，沾了他一手。
边珩将抽纸盒推给他：“再加点冰？”
“不用。”
他“咕咚咕咚”两口，杯子里的液体顿时少了大半。
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把咖啡当水喝。
边珩端起奶咖，轻轻抿了一口，掩住唇角一丝笑意。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也没有颜明远口中那么恶劣。
至少被他这么一闹，他心情好多了。
就在这时，颜丞洲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通知栏迅速弹出几道语音信息。
颜丞洲快速滑动屏幕，脸色肉眼可见地变臭，最后直接挂了脸。
“怎么了？”边珩问。
“没什么。”他收了手机站起身，“行，既然你还要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了。走了。”
说完，三两下将剩下的冰美式喝完，将兜里的口罩往脸上一戴，竟然真的一副要走的样子。
【哇哇哇，才知道白月光被换角的消息就要赶去安慰？这么迫不及待吗？】
【狗男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谁老公啊？！有一点男德好不好！你这样的放在古代高低得浸猪笼！】
【唉。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吗？平时不可一世傲得要死的男人，一遇到白月光就被勾成了狗，就差没流哈喇子了吧~】
果然，又是跟付瑶有关吗？
边珩瞥了一眼“流哈喇子”几个字，莫名想到颜丞洲的智障狗头。
他用力地抿了抿嘴角，抑制住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试探地问：“……就走？不多坐会？”
颜丞洲脸色回暖了一些。
他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怎么？舍不得？”
边珩嘴角抽了抽。
他就不该给他好脸。
他摆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朝门口伸手：“请。”
“行。不用送了。”
颜丞洲摆摆手，大跨步走向门口。
边珩慢悠悠跟在后面：“再见~”
听到他的“再见”，颜丞洲停下来回身看他，左眼微眯。
边珩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朝他猛跨一步，猝不及防将他抵在墙角。
离得太近，边珩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迫不得已偏开脑袋，声线发紧：“你做什么？”
颜丞洲吹了声口哨，像个上门挑衅的小黄毛，又挨近了他一些：“你猜？”
边珩连忙将双手抵在他胸前：“颜丞洲，你好好说话！”
颜丞洲轻笑一声，突然后撤一步，退到了门外。
边珩这才悄悄松口气。
“边总，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这副慌张的样子。”
他朝他恶劣一笑。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颜丞洲转过身戴上墨镜：“拜拜。”
接着，他随手往后抛出一个东西。
边珩反射性伸手接住。
是一个精致的黑丝绒礼盒。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还你的礼物。扯平了。”最后一秒，他说。
边珩打开礼盒。
黑色的丝绒上，是一对璀璨的鸽血红宝石袖扣。
他看着不断往下跳动的数字，神色变幻莫测。
*
确定颜丞洲彻底离开，不会再折返后，边珩关上房门，表情恢复了平静。
给小叶发送的信息还停在对话框中。
他按下了发送。
不一会儿，小叶的回复就到了。
【有啊有啊！今天的事一直到刚刚才结束，我本来打算整理好再发您呢。】
【是这样的，边总。之前签了意向约的女一本来已经不想来了，所以剧组这边准备了二次面试，找了十来个候选人，其中就有颜先生看好的那位芙瑶小姐。】
【芙瑶小姐不知怎么说动了颜先生和她搭戏，表现据说十分好，很有CP感。剧组都动摇了，想着可以试试定下她当女一。不过以防万一，又让她试了几个其他角色。期间颜先生一直在旁边等着，直到晚上芙瑶试戏结束，他们才一起离开酒店。】
【但就在刚才不久，原定的女一突然联系剧组，说愿意演，并且可以安排尽快签合同。直接截胡了芙瑶的角色。于是剧组就决定安排她演女二，这个消息估计她也是刚刚才知道。】
边珩转动手中的盒子，若有所思。
弹幕透露的信息与小叶的报告别无二致。
颜丞洲是因为收到了付瑶被换角的消息才走得那么匆忙，现在应该已经安慰她去了。
颜丞洲是个怕麻烦的人。
施文曾经跟他抱怨过，他连她和颜明远都设置成了免打扰，信息全看心情回。
一个具有即时提醒资格的人，想必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吧？
重要到一条信息就能把他叫走。
甚至就是付瑶本人也不一定。
他今晚不请自来，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给他道歉、上药、送一对袖扣。
如果是为了给离婚铺路，能让他和付瑶顺理成章地在一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只是他大费周章地来他家试探，到底想试探什么？
他眯眼沉思片刻，转身去了书房。
如果颜丞洲见到他的书房，就会发现，这才是是很“边珩”的装修风格。
黑白灰简约色系，没有一丝多余的杂色，让这间房看起来像个冷淡的效率机器。
他径直来到书桌旁的抽屉前。
这是他书房中唯一一个带锁的抽屉。
传统的数字密码锁，密码是六位数。
他熟稔地转动转轮，“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从里面拿出两份纸质文件摊开在桌面上。
第一份，是他婚前与颜明远签订的协议。
里面有若干大类，大类下又有详尽的细则，厚厚一沓，最后一页是他和颜明远的签字，还盖有明远集团的公章。
他将他放到一边。
第二份，是他与颜丞洲私下签订的契约，只有薄薄一页，另带有三条附加条件：
一、乙方需配合甲方处理家族一应事务
二、乙方不得对甲方产生合约以外的感情并纠缠
三、一旦对甲方的事业产生影响，如存在影响甲方名誉可能性等，甲方有权单方面中止合约
边珩圆润的指尖在这三条附加条约上划过，最后定格在了第三条。
“是这里，对吧？”
他喃喃道。
只要能证明他会影响他的名誉，他就能无痛离婚，所以他才诈他是不是有情人。
他笑了笑。
他不会让他如愿的。
起码，不会这么容易。
他走回客厅。
那本被他抢来藏在身后的相册正摊开在沙发上。
他将相册拿起来，哗哗翻了几页，翻到了某张照片后，他停了下来。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
一个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一个清秀俊美，眉间有郁郁之色。
剑眉星目的少年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揽着清俊少年的肩膀，对着镜头笑得有几分傻气。
夕阳的余晖照在两个少年身后的红砖钟楼上，那钟楼仿佛发出了“铛铛——”的嗡鸣。
如果不是今天被颜丞洲无意中翻出来，它的主人几乎要将它遗忘在这岁月的藏尸盒中。
他看了它几秒，果断将他从相册夹中抽了出来，带去了书房，连同那两份合同一同锁进了抽屉。
接着，他又将颜丞洲送的那对袖扣板板正正摆在衣帽间的收藏柜里，拍了个照发给他。
【谢谢，我很喜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