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三章：契约婚姻(2) “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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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丞洲眯着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人。
今晚的边珩似乎很不一样。
平时不离身的西装外套被脱在了玄关。
没了外套的遮挡，身型一览无余。
白色亚麻衬衫的下摆被随意塞进西裤内，随着动作起伏，在劲瘦的腰部扯出一圈暧昧的褶皱。
本来就是偏瘦型，再被西裤一勒，腰细得他几乎可以一手把持。
他将衣袖高高摞起至肘部，露出一截玉白的胳膊。青蓝色的血管静静匍匐在皮肤下，随着他动作时隐时现。
仿佛终于受不了他露骨的视线，他回过身问：“很快好，不然你去客厅等？”
颜丞洲看了看他胸前那松松垮垮的琥珀色领带，又看了看他略显凌乱的头发，突然明白了那股违和感来自哪里。
——比起平日的游刃有余，左右逢源的样子，今夜，他身上似乎多了一丝脆弱和颓废的味道。
“嗯？”边珩看着他，加重声音。
仿佛下一秒就会下逐客令。
颜丞洲耸耸肩，听劝地离开厨房，去客厅溜达。
与厨餐厅相比，边珩家的客厅显然生活痕迹更明显。
比如倒扣在边几上的某本经融类的书，又比如放在某株叫不出名字的绿植旁的喷水壶。
虽然私人陈设不多，但布置得温馨舒适。
尤其是靠着客厅主墙的那组奶白色沙发，坐深很宽，几乎能把他整个人包进去，光看上去就十分柔软。
不过，比起沙发，电视墙旁的顶天立地书柜更让他感兴趣。
他径直走到书柜前观摩他的藏书。
与他料想的差不多，他的书柜看起来比他这个人还正经，基本都是经济、政治、历史类，偶有几本小说，还是纯英文。
多扫一眼都犯困。
其中，有一本书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它有着棕红色硬质外壳，书脊中央定着两枚金色铆钉。
他抽出一看，果然，是一本隐藏在书堆里的相册。
这相册看起来上了年头。
四个角已经褪色成砖红，封面起码是二十多年前流行的款式，他只小时候在他外婆家见过。
相册的主人明显也很久没翻动过，上方落了一层薄灰。
他抬手将灰尘抹掉，直接翻到最新一页。
他和边珩的结婚照赫然在目。
照片上，他冷眼直视镜头，脸上还带着拍杂志时没有卸干净的彩妆，表情臭得像有人欠了他几个亿。
旁边的边珩也没比他好多少。
他虽然翘着嘴角，笑容却很勉强，脸在红底的衬托下惨白如纸，仿佛被人用枪顶着脑袋逼他结婚。
任谁来看，都是一目了然的相看两相厌。
他一怔。
边珩……收藏他们的结婚照做什么？
这种丑照片有什么收藏价值吗？
他蹙了蹙眉，又往前翻。
这显然是边珩的私人相册，里面夹着他从出生起至今拍的所有照片。
大概以换牙前后为分水岭，换牙前的照片异常多，几乎占了相册大半厚度，有生活抓拍，有艺术写真，还有几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小男孩十分可爱，动不动咧嘴大笑，笑起来见牙不见眼，像团糯米糍似的，让人很想戳一戳。
换牙后，他的照片少了不少，两颊褪去了婴儿肥，面对镜头表情也开始沉稳内敛，终于有了几分现在的样子。
与此同时，照片的主角也逐渐换成另一个小男孩。
有边珩哄他喝奶的，有他抱着边珩的大腿害羞地躲镜头的，更多的直接是他的单人照。
小男孩模样并不出众，气质更是怯懦腼腆，与年少的边珩站在一起，更趁得边珩仿佛中了基因彩票般俊美。
难怪小男孩看起来有些自卑。
有这样光彩照人的对照组一路压着，不自卑才怪。
颜丞洲印象中边珩确实有一个弟弟，好像目前正在国外留学。他爸妈就是为了陪他才常驻国外。
没想到跟兄弟俩差别这么大，边珩看起来也很疼爱自己的弟弟。
“这是你弟弟？”他翻着小男孩的照片，好奇地问。
边珩瞥了他一眼，随意道：“是啊。”
“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过。”
咖啡的浓香飘出，颜丞洲听到了冰块撞击玻璃的声音。
“多大？有十六七吧？叫什么？”
提起弟弟，边珩的声音里有一丝轻松的笑意：“差不多。单名珏。边珏。”
他开始打奶泡。
“他还在读书是吧？在哪国？”
“在国内读高中，圣乔治。”边珩的声音淡了些。
颜丞洲一怔。
不是在国外吗？难道他记错了？
“既然在圣乔治，怎么不回你这里住？”
圣乔治就在京郊，按理说离边珩家并不远，就算平时住校，节假日应该也是可以回来的。
但他刚才特意看过，家里并没有另一个人的居住痕迹。
“他们学校是封闭式，寒暑假还要去国外游学，一般不回来。”
“这样。管得还挺严。”颜丞洲喃喃。
听到他说管得严，边珩顿时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反问：“弘毅难道管得不严？”
颜明远曾经跟他提过，颜丞洲高中是在弘毅读的。
那是海市甚至全国排名前列的私立高中，以管理严格、重点大学升学率惊人著称。
相比弘毅，圣乔治更注重与国外大学的接轨，两者是不同的升学路径，但总体来说，圣乔治还是比弘毅轻松不少。
颜丞洲挑眉看他：“你知道我读的弘毅？”
“嗯。颜伯伯提过。”
“噢？老头子怎么说的？”
“额……”边珩卡了一下，“……说弘毅教学质量不错。”
其实原话是感慨多亏弘毅，才能把颜丞洲这么一个百无禁忌的混子生生送进京市的顶级名校，京华国立大学。
——虽然颜丞洲为了进娱乐圈，半路辍学，至今没拿到大学毕业证。
“嘁。”颜丞洲轻蔑一笑，“什么教学质量，他懂个屁。明明是老子资质好，就算我旷课打架夜不归宿，照样顺利毕业。”
“……颜伯伯不知道？”
“我是学校大股东儿子，谁敢告我状？”
“……”
边珩看着颜丞洲一脸倨傲的表情，有一点无语。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咖啡好了，去沙发上聊吧。”他提醒道。
颜丞洲“哦”了一声，拿着相册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这沙发比他想象中还柔软，坐下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奶油包裹住一般惬意。
于是，他将双臂随意搭在靠背上，又将右脚踝搭在左腿上，整个人在沙发里摊开，丝毫没有客人的自觉 。
边珩端着两杯咖啡回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颜丞洲。
他曲着腿，垂眼看他的相册。
墙壁上射灯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阴影。衬着复古绿的墙面，举手投足间，充斥着信手拈来的慵懒和浑然天成的贵气，像极了一帧帧具有胶片质感的电影画面。
边珩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着无可挑剔的神颜和别具一格的气质。
顶级的皮囊和顶级的家世给了他自恋和傲慢的底气。
不了解他的人可能真的会被蛊惑。
但他不一样。
深谙此人性格恶劣，他现在满脑子思考的都是如何才能把这樽大佛平安送走。
不知为何，颜丞洲似乎一夜之间对他产生了某种兴趣，他可不想让自己成为他霍霍的新目标。
他在侧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将咖啡推向他：“呐，你的冰美式。”
自己则端起奶咖喝了一口。
榛果细腻的甜香扩散在唇齿间，他顿时觉得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颜丞洲看了他一眼：“说我呢？你不照样大晚上喝咖啡？”
“待会有工作。”边珩放下杯子，微笑地看着他明示。
颜丞洲丝毫不受力，象征性地鼓鼓掌：“啧，这个点还工作，真努力。不愧是千亿总裁。”
他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继续津津有味地翻相册。
他手大腿长，B5尺寸的相册摊开在他腿上，像A6般娇小。
边珩也不知道他是从哪翻出这相册的，看起来不翻完他不会想跟他谈正事。
他只能无奈提醒道：“相册而已，有什么好看。”
“嗯~好看~”颜丞洲头也不抬，指着某张照片，“你不戴眼镜不装乖的时候可爱多了。”
边珩噎了一下。
“……谢谢。”
他又翻了一页：“还有这张。这人是谁？挺帅的。你大学朋友？”
说着，他自言自语道：“嗯？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听到颜丞洲竟然夸其他人帅，边珩好奇扫了一眼照片，瞬间脸色大变。
他猛地扑过去，从颜丞洲手里一把抢过相册，相册撞到茶几上的冰美式，显些将杯子撞翻。他的手也嗑到桌子边缘，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然而他全然不顾。
将相册抢到手后，他立马将它塞进自己和靠背的缝隙内，煞白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颜丞洲。
颜丞洲一怔。
他从不知边珩竟然具有如此有攻击性的一面。
此刻，他就像一只保卫自己的领地不受侵犯的豹子，朝他亮出了利爪。
几秒后。大概意识到了自己反应过激，边珩喉结滚了滚。
“……抱歉。”
豹子眨眼又变成了温驯的绵羊。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就在这时。
【啊！好险！阿珩的秘密差一点就让他发现了！】
【阿珩也是，那么重要的东西这么大剌剌放着~估计没想到有人竟然会无聊到翻他相册吧……】
【心疼我宝，撞了那么重一声，手撞疼了吧？昨天的伤都没好呢……呼呼——】
颜丞洲双眼微眯。
有意思。
看来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挑了挑眉，笑得有几分邪气：“反应这么大？怎么？这张照片很特别？”
见他这幅样子，边珩顿时头疼。
他抿直了唇，语气稍硬：“与你无关。”
颜丞洲点点头，兀自肯定：“看来确实特别。因为那个男人？”
他从沙发上直起身，看着他，玩笑道：“他是谁？让你这么紧张？”
“让我猜猜……”
他慢悠悠说着，像只玩弄猎物的猛兽，一点一点靠近边珩，尾音带着一丝将断未断的暧昧。
陌生又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边珩绷直了身体，连呼吸都变得克制。
“该不会……”
边珩喉结滚了滚。
糟糕……
不会这么凑巧，被他发现了吧？
最终，他停在了他耳边，声线喑哑：“……是你情人吧？”
边珩听到了自己石化的声音。
颜丞洲大剌剌坐了回去，像一个罪犯重回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般，津津有味地欣赏边珩的眼神由防备到呆滞，由呆滞到震惊。
最后，随着白皙的脸颊一点点肉眼可见地胀红，他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他，憋出认识他以来第一句脏话：“……颜丞洲，你是不是有病？”
颜丞洲像没事人似地呶呶嘴，无辜道：“就算是，被绿的也是我。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难不成被我说中了？你心虚？”
“……你！”边珩被气到失语。
“你大晚上来就是为了跟我讨论这个？”他抿了抿嘴，表情冷淡地下了逐客令，“如果只是这样，那你可以走了。”
以往只要他露出这个表情，手底下的员工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颜丞洲丝毫没被影响。
他不说话，只是一直撑着下巴悠然地盯着他。
直到盯得他有些愠怒，他才回道：“当然不是。我那么闲？”
“来，手给我。”
他看着他，一改之前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