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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前车之鉴 ...

  •   他手掌往地上一撑,将沈渊固定在手臂与地面之间:“小渊为何觉得我不会?”

      沈渊避而不答,一抬眸对上那深情款款的眼眸,勾唇而笑。

      沈不厌复吻了上来,沈渊捏住他肩头垂落的一缕青丝,微微一仰,迎合那人。

      沈不厌的手缓缓游移到他腰间,将他搂紧了。

      沈渊手胡乱一抓,抓住了沈不厌的前襟。

      沈不厌略带玩味的细细品着这唇齿相依间的乐趣,手很不安分的四下寻摸。

      沈渊略微松手,一个巧劲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衣衫凌乱了,沈渊猫似的趴他身上,与他十指紧扣。

      该死,又让他不合时宜的想起暖风楼的事了。

      好像就因为他兴起回握了一下沈不厌的指尖。

      沈渊不松手,带着沈不厌的手轻轻一抬,拨了拨沈不厌面前的头发。

      沈不厌眨了好几下眼,才堪堪将染了情欲的神色压下。

      沈渊有点被那深情灼伤了似的,一别眼睛,沈不厌不干了,又将人往怀里一带。

      他反客为主,复将沈渊压在身下,沈渊神色是清明的。

      沈不厌轻轻触碰他的脸,吻了吻他的眼睛,那是双极漂亮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喜怒悲欢,直视能使人沦陷的那种。

      沈渊长睫扇动,蜷了蜷腿,再闹可没法收场了。

      沈不厌也清楚场合不妥,适可而止的拉他起身。

      沈渊抱住膝盖呆坐了一会,委屈巴巴的,他一撩拂垂落面前的长发,敛眸不去看沈不厌。

      沈不厌起身径直走到桌前,倒了茶水送到沈渊面前。

      低头去看沈渊时,只觉那人真的十分惹人怜爱,他也纳闷,怎么有男人能长成这样,勾魂摄魄的。

      沈渊眼珠一转,只见他衣衫不整,是自己方才的杰作。

      他抬手接过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沈不厌理了理衣服:“我们也走。”

      空山新雨,人迹寥寥,雾蒙蒙的。

      两人沿着荒凉寂静的小路往前走,沈不厌对草药并不熟,沈渊则更像是带他来玩的:“师兄凭直觉挑挑看,觉得有哪些是可以入药的。”

      沈不厌挑了株好看的花,冲沈渊一点头,这种远离世俗的体验很有意思,让人也有种想要离群索居的感觉。

      少些尔虞我诈也不错。

      沈渊点评:“很适合种院里。”他将一株沈不厌从没见过的植物递来给他看:“没见过吧,山间这种药其实不算罕见,它具有止血的作用,身上没带药时,捣碎了敷伤口上就行。”

      他将东西放进沈不厌背篓里,沈不厌问他:“那可有能缓解,你毒发时带来的疼痛的药?”

      沈渊一愣,他平素会下意识的避开这件事,回味痛苦本身就是件不愉快的事。

      他摇摇头,给了沈不厌另一个答案:“毒发后短时间内有点后遗症,头疼脑热,都能治。”

      沈不厌的手轻轻覆上他眼睛,沈渊道:“轻微会有失明症状,不见强光就成。”

      要说缓解,他还真没招,这些年他治标不治本的瞎活,时常好了伤疤忘了疼,只在万般痛苦时有什么吃什么,反正都没用,所以他身上其实也很少有毒药。

      有时候其实就是起个心理暗示作用,他自欺罢了。

      沈不厌忽然道:“每次都自己捱?”

      沈渊眼眸轻垂,声音则是淡淡的:“旁人也替不了我,看着怪难受的,我一般会将自己关屋里。”

      可是在痴心殿不行,弱肉强食的鬼地方,关屋里也不安全。

      沈不厌道:“那次后山上,你是故意的?”

      沈渊尴尬的一摸鼻子:“我是见后山人少,当时又是晚上,想来不会有人去。”

      他那时和沈不厌不熟,自然也是背着他,再说他俩房间隔得近,沈渊对那人有点别的心思,想给他留好的印象。

      他和沈不厌没仇,倒也不是觉得那人会趁自己半死不活时来补个刀,就是毒发时他动静有点大,痴心殿群魔乱舞的,他怕那人误会点什么。

      沈不厌握住那清瘦的骨。

      “不厌。”

      沈渊回握住他手:“我们说好的,不许伤心。”

      沈不厌心道:我也不想,可心它不听我的啊!

      他道:“我想习医。”

      沈渊一怔,旋即痛快答应,并老成持重的道:“少年人,我见你根骨奇佳,是个习医的好苗子。”

      沈不厌一拍他脑袋:“那该叫悟性,根骨和习医有毛关系?”

      沈渊傻乐,慢悠悠的道:“我不泼你凉水,也不鼓励你有志者事竟成。”

      他想了想,道:“先简单教你辨认下草药。”

      他顺手摘下脚边一株草,扒拉开面前的树藤又往前走几步,弯腰摘下另一株,递给沈不厌辨别。

      他眼睛忽然一亮,想一出是一出的:“以后不想做杀手了,当个采药师也成啊!”

      沈不厌微微笑了。

      他往药房跑一次,人家说他伤了。

      他往药房跑两次,人家说他病了。

      他跑第三次时,人家传他跟沈渊关系匪浅。

      “要不怎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呢!”有人听罢咋舌道:“我对沈渊师弟屡屡示好,人家理都不理,原是喜欢不厌师兄那种冷冰冰的人啊。”

      “我也想和师弟同院啊!”有人道。

      “我还爱慕不厌师兄呢,他怎会喜欢个男人。”

      “抛开事实不谈,两人在一起还怪养眼的。”

      “什么就是事实了?”有人据理力争,“他俩就是住得近,一起习医而已,哪有你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厌师兄不是对男色不感兴趣嘛,看来他也没能免俗啊!”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提出:“你们觉得他俩几分真几分假啊?”

      有惨遭辜负的伤心人答非所问:“不如猜猜几天掰。”

      “我还以为渊师弟不喜欢男人呢!”

      “早知道了,拒绝一个男人跟他不喜欢男人有关系吗?”

      “轻尘师兄能多看我一眼也是好的啊!”

      短短两月,梧桐苑里住着的三位就惨遭痴心殿的闲人议论纷纷,有心碎的,心有不甘的,卑鄙下流的,男人女人,不一而足。

      沈不厌遭到了沈行舟的问询。

      “你和沈渊在搞什么?”沈行舟抬眼问他。

      沈不厌知道有人在议论他,痴心殿就一直有这种情况,但低估了那些人加戏的能力,只实话实说的答:“他教我分辩药呢!”

      沈行舟直接开门见山:“你和他现在什么关系?”

      沈不厌回过味儿来了,想了想,稳妥答:“私定终身的关系。”

      沈行舟给他一噎,难得的语重心长:“殿中男风不少,潜移默化,但你不能因为有这种现象就对一个男人起了猎奇的心,他们之间是爱是欲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沈不厌道:“我不知道他们,但我知道自己。”

      沈行舟哑口无言了好一会儿:“那,那也不能是沈渊啊,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沈不厌点点头,沈行舟道:“我从前还觉得谢无恙喜欢我呢,你,反正借我的前车之鉴,自己想想清楚。”

      沈不厌神色微动,沈行舟又道:“还是说,你俩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

      沈不厌闻言不由赤了耳,沈行舟良久无言,只当他是默认了,更觉气不打一处来,怎能如此荒唐随意。

      他一是觉得恨铁不成钢,二是感慨男大同样不中留。

      他看着沈不厌长大,觉得沈不厌是个不让人操心的人,在男风盛行的痴心殿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但他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喜怒嗔痴,知道爱恨,可他为什么也喜欢男人,殿中女弟子也不少啊!

      “算了。”沈行舟负气道:“他要辜负你,那也是你们之间的事,你们决定一起,就好好的,有什么事商量着来,少吵架。”

      他想了想,又道:“小渊也是个不错的人,还是医者,想来不会让你受罪。”

      沈不厌:“……”

      他欲言又止的退下了。

      小孩子也长大知道情愫了,沈行舟目送人离去,看着风中如蝶的落叶,忽然感慨了一句光阴荏苒。

      起风了。

      谢无恙觉得他就是闲的,踩一脚枯叶,远远地宣告沈行舟他大驾光临来了。

      沈行舟懒洋洋的睨他一眼,没有要起身相迎的意思。

      “托词借口都是自欺,为荒唐找托词,为不爱找借口,自己难道是不知道对错吗?”

      “明知故犯的人何其之多。”

      沈行舟纳罕,谢无恙吃错药了?

      “你殿中那么多人都接受了,你呢?”

      沈行舟茫然了下,反问道:“不接受你能放我走?”

      谢无恙走近他:“我待你不好吗?”

      沈行舟礼貌拒绝:“无福消受。”

      “你不也任我为所欲为吗?” 谢无恙手指自他脸上轻轻划过。

      沈行舟不欲与他浪费唇舌,遂住了口。

      谢无恙自身后将那人拥入怀中:“你哪次不尽兴?”

      沈行舟在他怀里微微颤栗,这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我喜欢这具身子骨,也喜欢里边盛的魂。”谢无恙将他打横抱起,缓步往屋里走,“不管你信不信。”

      沈行舟放弃了挣扎,反正挣扎也讨不了好,他学乖了,只揽住谢无恙脖颈,闭上眼睛,没言语。

      反正他们之间只有床笫之欢,没别的了。

      至于里面的魂,他自己都不喜欢,还指望别人去喜欢吗?岂非可笑?

      谢无恙将人抱进屋,稳稳的放在床上,难得的没动他,只轻轻掀过衾被给他盖上,就这样守着他。

      “我们认识至少有十年了。”谢无恙兀自道,“十年啊行舟。”

      沈行舟睁开眼,与他对视,有点迷茫,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竟已经与谢无恙荒唐了十年。

      他一言不发的背过身去,将自己蜷缩起来,好像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谢无恙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沈行舟总是不理他,他脾气又不好,哄人开心学都学不会,惹人生气改都改不了。

      似乎只有肌肤相亲的时候,才会让他觉得那人是在乎自己的,哪怕是恨不得自己去死呢!

      至少那一刻,那人的身心都在他这里,痛苦又如何,欢愉又如何,都是他的。

      只有在那人筋疲力尽之后,才能安安稳稳的在他怀里睡去,周而复始。

      他叹了口气:“你歇着吧,我不动你。”

      脚步声往外走,沈行舟翻了个身,侧头看着他的背影,那人隔着屏风在外屋坐下,沈行舟看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

      出神间,谢无恙起身,开门离去。

      沈行舟收回目光,盯着床幔发呆。

      他和谢无恙之间就是这么的无话可说,都是徒有其表的无聊人。

      拈子也好,执笔也罢,都只是为了讨那人欢心,骨子里就不是个风雅人。

      何苦来哉呢,他想。

      门开门关,谢无恙人又回来了,他手里拿着束花,在那修修剪剪。

      不一会儿,他捧着插花走了过来,在沈行舟面前晃了晃:“好看吗?”

      沈行舟的目光顺着花瓶挪向了他的手,那有道没好利索的伤,谢无恙下意识一挡,随即不动声色的将手背到了身后,又将花瓶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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