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未晚》二句三年

81、第 81 章

　　话是这样说，温楠还是带李谦扬上了二楼。

　　房间久未住人，推开门，一股灰尘味夹着霉味扑鼻而来。

　　“别进去，味道重。”温楠拉住他。

　　李谦扬站在门口，一眼看过去，看不出有属于她生活过的痕迹，很难想象这是她成长的空间。

　　房间通风了几分钟，味道散掉很多。

　　温楠找了一个购物袋，把高中的杂志书籍丢进去。

　　“不要了吗？”李谦扬拎着沉沉的一袋书籍。

　　“放门口，等会儿拿给我奶奶，她要，有收废品的会上门收。”

　　清完书籍，温楠打开衣柜，从棉被的底层翻出高中校服，还有一套从前干活专用的衣服。她把干活的衣服丢到垃圾桶，校服用袋子装好。

　　她把校服递给李谦扬，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柜子抽屉，“以后不会回来住了，把东西清掉，留给他们当客房吧。”

　　最后一个柜子检查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出来关上门，然后走进二楼公共洗手间洗干净手，“好了，什么也不剩。回家。”

　　两人从楼上下来，先去了叔叔家，把书籍拿给奶奶，温楠掏出了一个红包塞过去，“压岁钱你拿着。”

　　奶奶客气地推脱了几下，“上次才给，不用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压岁钱。”温楠塞进奶奶的手里，又拿了两个红包给在念书的堂弟堂妹。

　　奶奶拉着李谦扬的手，“正月里有空回来住两天。”

　　他没拂老人家的意，只说：“有时间会回来的。”

　　温楠和叔叔婶婶讲完话，从厨房出来，对奶奶说：“我走了。”

　　“等一下，我早上杀了两只鸡，还有几个鸡蛋，自家的鸡生的，你带去给他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吃。“奶奶说着去冰箱里拿东西。

　　温楠把包里的车钥匙给李谦扬，说：“我去跟他们说一声。你拿了东西先把车调个头。”

　　温楠回到家里，婧婧和天天在客厅看电视，她拿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

　　“谢谢小姨。”

　　天天见姐姐说话，也跟着开口：“谢谢姑姑。”

　　“不客气。”温楠摸摸两人脑袋，“婧婧，有任何事都可以给小姨打视频。”

　　“我会的，小姨。”

　　温楠轻声说：“有想要的也可以跟小姨说，小姨觉得合理就会给你买。”

　　“嗯。”

　　“天天，不能总跟姐姐抢东西，姐姐让着你不代表你这样是对的，知道吗？你是男子汉，要保护姐姐。”

　　天天似懂非懂的点头。

　　“小姨走了。”

　　姐夫在做卫生，抬头问：“温楠，这就回去了吗？”

　　她站起身应：“是啊。”

　　她这个姐夫话少勤快顾家，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温勤也算找了一个好对象，也许是在苦日子里过太久，自己无法再改变，才会在她面前一遍遍强调经济更重要。

　　其他人在厨房，温楠走进去，淡声说：“我走了。”她放了两个红包在灶台上，转身离开。

　　邹丽娟和温勤放下手里的活，在围裙上擦干手，一个拿保温袋，一个在冰箱里拿东西。

　　李谦扬从车上下来，走到门口，接过温楠手里的校服，见到她身后的人，点了下头，说：“我们先回去了。”

　　邹丽娟有些拘束，说：“后备箱开一下。”

　　温楠狐疑地回过头，视线往下，看到他们手上拎满了东西，抬起眼皮：“不用了，我们家冰箱塞的很满，放不下了。”

　　邹丽娟明显没想到她会拒绝，面露尴尬。

　　温勤解释一通：“都是爸妈一大早起来现杀的鸡鸭，舅舅自家养的。还有你喜欢吃的两个菜，都是新的，拿回去晚上吃。红菇干也是舅舅去山上采的，冬笋昨天才挖回来，很新鲜。”

　　李谦扬出来解围，打开后备箱，拍拍她，“晚上吃。”

　　温楠没说话，看着她们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两人上了车，一群人都围在门口，温林生也在其中，说了句路上慢点。

　　李谦扬点头。

　　“姨父再见，小姨再见。”婧婧的姨父是喊的越来越顺口。

　　李谦扬乐开花，“婧婧，有空给你小姨打电话，我和你小姨接你去看电影。”

　　“好啊好啊。”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乐开花。

　　车子驶上了大路，李谦扬才说：“你带了一堆东西，还给了红包，他们给你你就心安理得收下，没有也不要强求。”

　　“换做从前我肯定很高兴，现在味道变了，我不想要这种讨好。”

　　“你不是白拿，不要有心理负担，别纵容他们对你只进不出。”

　　“我怕他们误以为收下就是愿意讲和。”

　　“你会为了这点东西讲和吗？”

　　“雨后送伞，太迟了。”

　　“那不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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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完今天就二十九岁了。

　　爷爷奶奶还是把他们当小孩般处处照顾，水果都洗好切好端到跟前。许文静对奶奶说结婚了是大人了，别太惯着，轮到自己也是厨房都不让两人进。

　　李谦扬从小到大习惯了，温楠就显得无措。

　　她还在适应小孩的角色。

　　两人干的最多的活就是骑上小电驴外出跑腿买东西。

　　她昨天下午才学会骑电动车，李谦扬带她练了一下午。她学骑自行车也比别人晚，高二那年，李谦扬得知她不会骑自行车，选了一条僻静安全的小路教她。

　　年夜饭，气氛温馨。每个人都喝了点小酒，笑声不断。

　　温楠给四个长辈准备了红包，以往在自己家里是直接掏出红包，说一句新年快乐。后来关系冷淡，她面对邹丽娟和温林生话都不说话。

　　她脸颊微红，眼角笑出了一丝细纹，温温柔柔地说：“爷爷奶奶新年快乐，平安喜乐，健康长寿。”

　　爷爷奶奶高兴地合不拢嘴接过红包。

　　她拿起桌上另外两个红包，“爸爸妈妈新年快乐，平安喜乐，妈妈永远年轻漂亮，爸爸事业更上一层楼。”

　　李智君和许文静也高兴地接过。

　　李谦扬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把我的台词说完了。”

　　一片笑声。

　　饭后，一家人带着阿宝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又一起回家里看了会儿春晚。九点半，爷爷奶奶睡觉的时间，两人安顿好狗子才出门。

　　先去了谢凡家发压岁钱。

　　谢凡瞄了一眼，清咳一声：“往年都是一人给一个，今年只有一个啊。”

　　不说还好，一说李谦扬就想找他算账，拍了下谢凡的肩膀，“坐。我们来聊聊你瞒着我收双份压岁钱这件事。”

　　谢凡还没沾到沙发的屁股弹了起来，大步跨到另一张沙发，“你要记我一辈子啊？”

　　他理直气壮：“对啊。不行？听说去年我过来的时候你正和她视频。”

　　谢凡记得，他和温楠视频，阳台门被拉开，叶亚霏探出半个身子说李谦扬来了。他看到温楠的脸色变了，趁机问她要不要见他？但她只说你忙吧，挂了。

　　谢凡委屈：“不是，你怎么就逮着我一人不放啊？邱秋比我更早联系上她。”

　　李谦扬：“邱秋不像你毫无愧意。”

　　谢凡不服气，“她装的！一会儿把她叫出来，当面揭穿她。”

　　温楠故作遗憾，“邱秋在娘家过年，不在城里。”

　　谢凡重新换上委屈的表情：“温楠，看看我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这辈子都亏欠他了。”

　　“要不这样，你给我儿子发一份压岁钱，我帮你解决。”

　　谢凡看向两人脚下，“阿宝呢？没带来我怎么给它发？”

　　“给我也一样。”

　　“还真是夫妻同心,一唱一搭的默契无敌了。”

　　李谦扬乐了：“这话我爱听，今年先放过你。”

　　反正俩小时后就是新的一年。

　　叶亚霏哄睡小孩。四人走路去滨江路玩。

　　温楠破天荒的想喝奶茶，出发前打开小程序点了四杯，预计等待一小时。

　　路过奶茶店，围满了年轻的女孩男孩，还没轮到他们的单。

　　只好先去老街买小吃。

　　灰瓦木门斑驳白墙的老街挂满了红灯笼，狭窄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影，李谦扬牵着她穿梭在人群里。或许是新年冷清太多年，她一个喜静的人竟不觉得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不自在。

　　从老街出来，拿上奶茶，又买了烟花。

　　整条滨江路的上空烟雾笼罩，空气里只剩下烟花爆竹的气味。每隔一段路停有消防车和警车，街上到处都有警察维持秩序。

　　沿江两岸的几公里，烟花此起彼伏照亮整条江面。

　　她忽然想到一个词：太平盛世。

　　温楠最喜欢孔雀开屏，李谦扬买了好几个，在江边摆开，和谢凡两人一个个点燃。

　　一排的绚烂炸开，劈里啪啦，五颜六色，也开在她心里。

　　叶亚霏指着一处空位大喊：“站那儿，我给你们拍照。快点快点。”

　　温楠拉着李谦扬小跑过去，在烟花消散之前抓拍到了几张不错的照片。

　　许穗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跳到亚霏面前，“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再一看，哥哥嫂子也在，手里还拎着奶茶，她直勾勾盯着：“排了多长时间买到的奶茶啊？”

　　温楠答：“一个小时，出来前先点好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许穗在这十几秒的对话里确认了李谦扬手里的奶茶吸管没撕开，“哥，你不是不喜欢喝奶茶吗？别浪费了，给我吧。”

　　李谦扬：“想喝自己去买。”

　　温楠笑了，“我们喝一杯，这么大杯我也不敢喝完。”

　　“你看你看，嫂子都发话了。”许穗伸出手，“新的一年要听老婆话哦。”

　　李谦扬递过去。

　　许穗懂了，把嫂子搬出来就好拿捏自己的哥哥。

　　临近十二点的滨江路人来人往。

　　大屏上直播的春晚也响起了倒计时的声音。

　　“10，9，8……3，2，1。”

　　他吻她：“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回了他一个吻。

　　又一阵烟花在空中炸开，缤纷壮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