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未晚》二句三年

76、第 76 章

　　婚纱照是婚礼前一天拍的。

　　一大早就回县城的高中取景，带着合照参考，在曾经拍过照的地方，校服换成了婚纱。

　　不过，照片上羞涩的笑容却没办法复刻。当然，也有可能是身边围着一群捣乱的‘狐朋狗友’浩浩荡荡。

　　邱秋和谢凡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当年的校服，以见证人的名义复刻了年少时的合照。

　　上课的教室，每天一起吃饭的食堂，宿舍门口，学校操场和林荫小道。

　　林俐拎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帮她补妆，方书哲拍照，苏宇晨拿着照片指导，璐璐负责看一屹和阿宝。

　　她和李谦扬每拍完一处，朋友们带着阿宝轮番上阵打闹。

　　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许文静定了蛋糕，两人的朋友都交给谢凡招待。

　　温楠被一群家人围着唱生日快乐时有些许不知所措，她只在邱秋过生日时体验过，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拥有这样的热闹。

　　早上醒来，点开微信就看到邹丽娟发的红包，封面写着生日快乐，底下附赠一句：[今天你生日，给你买蛋糕。]

　　屏幕悠悠的光映在她脸上。

　　往上翻还能翻到去年今天的几十秒语音。她挂断了电话，邹丽娟对她的不满还在继续，换成语音，一条条发到她的微信。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拿走她的手机，换上一个盒子，“生日快乐。”

　　温楠拧亮台灯，弯唇浅笑，“我最近收礼物收到手软。”

　　一串佛珠。

　　李谦扬说：“开过光的。能防止一切牛鬼蛇神靠近你，以后再也不会梦见妖魔鬼怪。”

　　她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我去了你求逢考必过符的寺庙许了一个愿。”李谦扬揉揉她的长发，“上次去还愿时给你求的。”

　　“我也去还愿了。”她抱紧他，“我知道你一定会顺顺利利考上的。”

　　他笑：“生日快乐，快快乐乐。”

　　吃过早饭，温楠才回复邹丽娟的消息。一句谢谢，红包没收。

　　婚礼前一个月，邹丽娟也在微信上转了一笔钱，她回了三字：[不用了。]

　　温勤来电作说客。

　　她说钱你们自己留着。

　　温勤：“我知道你们不缺这钱，这是妈的心意，收下吧。”

　　她确实不缺这三千块。温楠再拒绝：“心意收下了，钱就不必了。”

　　温勤劝说：“你拿着给他买套衣服，我们也不懂他喜欢什么样的，买了也不一定喜欢。”

　　她说：“这钱我不会收，免得以后说我少给了。二十万，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

　　温勤：“爸妈怎么可能会讲这样的话？”

　　温楠冷笑一声：“话不要说太绝对。”

　　温勤握手机的手一紧，从前邹丽娟帮她带小孩，后来住一个屋檐，邹丽娟骂温楠不会背着她，那些话她不是没听过。

　　“爸妈那人，你也了解，就觉得孩子听话才是孝顺。爸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以前爷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要多少钱都给。我不是替他们辩解，我只是觉得爸妈心肠不坏，对你没有恶意。”

　　温楠：“你不用在我面前为他们说好话，也不要给我转钱，我只会觉得他们想要更多。”

　　温勤：……

　　-

　　婚礼按照温楠从简的要求省去了很多环节，没有接亲，没有敬茶，没有车队。仪式只有家人和朋友参加，按照她的要求简化了环节，不煽情，不问多余的问题，不彩排，允许出现小插曲。

　　阿宝被爷爷奶奶接管照顾，婚礼的早上，温楠有一种无事可做的感觉。

　　苏宇晨结婚的时候她是璐璐的伴娘，累怕了。

　　凌晨四点多起床化妆是懵的，早上七点多和接亲队伍玩堵门游戏，接着璐璐家拜别父母，跪拜仪式进行了半个小时，然后到苏宇晨家再来一遍，最后去酒店举办仪式。她踩着高跟鞋从早上到下午两点只在车上的时候坐了四五十分钟，午饭也没时间吃，整个人累到恍惚。

　　尽管无事可做，但温楠还是早早从床上爬起来，被李谦扬笑话她心急。她不愿意从那个家出嫁，从榕宁市回来后一直住在李谦扬家里。

　　两人并肩站在洗手台洗漱。

　　她刷着牙哼哼说：“我平时上班就是这个点起来啊。”

　　他笑：“不赶时间，你再睡会儿。”

　　她摇头：“哪有人结婚的早上睡懒觉。”

　　“那你就做第一个睡懒觉的新娘。”

　　新娘。光听这两个字就觉得幸福，她朝他蹦进了一步，“新娘身份的有效期剩下不到十七个小时，我要早点起床听别人夸夸夸，一秒都不能浪费。”

　　李谦扬哈哈笑，“那我要做第一个夸你的人。我想想用什么词比较好？”

　　“还要想啊？”

　　“当然，怎么能用普通的词语夸我的新娘。”

　　“果然是马屁精，哈哈哈。”

　　李谦扬期待地看着她，“夸完了，快说谢谢。”

　　她乖乖照做，“谢谢。”

　　“谢谢谁？”他又问。

　　温楠故作不知，笑说：“谢谢扬扬。”

　　“答错了。”

　　“谢谢宝宝？谢谢宝贝？谢谢李同学？谢谢小伙伴？”

　　“通通不对。”

　　她俯身洗完脸，抬起头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谢谢李同志。”话音刚落，自己先绷不住，大笑起来。

　　李谦扬又气又好笑，捏住她的两颊，“还笑。快说。你知道答案。”

　　她呜呜笑，声音黏糊：“谢谢老公。”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老公两字就跟我爱你三个字一样，总是到了嘴边又退了回去。李谦扬‘威逼利诱’她很多很多次，她只在他的诱惑下说过，颤抖着、夹着破碎的音，一遍一遍的这样叫他。

　　李谦扬松开手，吻上去。

　　他就是这样回应她的。她红了脸。

　　两人有说有笑慢悠悠地下楼，大家都起来了，他们俩是最迟的。

　　李谦扬的姑姑姑父从南浦市回来，也住在家里。

　　姑姑见他们从楼上下来，“新郎新娘起真早。”

　　李谦扬笑说：“因为有人说早点起来听人夸她。”

　　温楠急得转身捂住他的嘴，笑嗔：“你怎么这样呀。”

　　李谦扬：“我说的是我，我想听哈。别不好意思，我们坐下来听他们排队夸。”

　　他明目张胆的背锅更像是在全家人面前明晃晃的秀恩爱，她更羞涩了，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起来，一双眉眼在满屋子的欢声笑语里弯了又弯。

　　婚礼的早上，家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双方的朋友以及李谦扬的一众表兄弟和表姐妹吃过早饭就从县城赶到李谦扬市里的家布置新房。新房一拨人，楼下一拨人，楼梯一拨人，院子里一拨人，四拨人用了两小时把所有的布置搞定。

　　许文静和李智君各拿了一个红包递给温楠。

　　温楠眼里有暖意，她上次回来就喊了爸妈，这次省去了敬茶的环节，但他们还是依照习俗准备了改口费。

　　她得到了很多爱，已经不像当年那么惶恐。

　　下午一点。

　　两人出发前往婚礼现场，在不同的休息室里准备。

　　温楠坐在大镜子前任人摆布，这点她习惯了，偶尔回复手机里的消息，时不时加入朋友的话题。

　　休息室很热闹，围着化妆师，造型师，摄影师，以及一群朋友。

　　方书哲摆弄手里的相机，专注盯着镜头里的她。

　　化完妆，许穗又一次进来：“嫂子，我哥等不及了，刚才趁我们不注意跑出来偷看你。”

　　她笑：“再偷看就把他绑在椅子上。”

　　许穗噔噔地跑到李谦扬的休息室，“嫂子说再偷看就把你绑了。”

　　惹得一室朋友和伴郎止不住笑。

　　李谦扬双眸溢满了笑意，站起来拿上纸袋，对许穗和谢凡说：“跟我来一趟。”

　　出了门，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他问：“杨淮雅有找过你们吗？”

　　谢凡：“没联系我。我都不知道她有没有回来。”

　　许穗如实告知：“她前天来家里找过我，听她的意思是想来看一眼。我劝不住。”

　　“你们帮我看着点，她找人问一下就能找到这儿，别让她闹出什么幺蛾子。”李谦扬把纸袋递给许穗，“给你嫂子送过去，她不吃甜品台上的蛋糕饼干。”

　　发型还没做完，许穗再一次推开休息室的门，笑得很贼，模仿起李谦扬得语气，“我哥说刚买回来的，让你先垫下肚子，别饿坏了。”

　　温楠弯弯嘴角，垂着眼，躲开镜子里一张灿烂的脸颊。

　　做完发型，换上婚纱。

　　“怎么样？”她走出来，不好意思地笑。

　　方书哲见过她穿婚纱，黑色婚纱、白色婚纱、秀禾服……各式各样，独独没见过她为他人披上婚纱的模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

　　“小楠姐，好好看。”

　　“真漂亮。”

　　林俐拿出一朵腕花缠在她手腕。

　　邱秋瞥见她手腕上的痕迹，胸口钝了下，眼圈红起来，立马转开头，抹去眼角的泪。

　　她还是避重就轻了。

　　苏宇晨悄然推了下方书哲。他回过神，取出一本相册，“小楠，生日快乐，新婚快乐。”

　　“喔，老方，不是应该送两件礼物吗？”温楠眉眼飞扬，翻开相册，每翻一页，眼眶就热一分。这是一本记录她成长历程的相册，从搬离城中村的小房间到她买了新房子，还有大学期间给他当模特的照片，最后是昨天回学校拍的照片。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了那么多照片。

　　眼圈渐渐红起来，温楠上前抱住他，哽咽，“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方书哲僵硬地站着，心也乱了，脸上保持着笑容，“说什么傻话。”

　　“你是我最最最重要的朋友，是我的家人。”她加重语气，“老方，谢谢你让我拥有完整的你们。”

　　他怔住，然后牵起嘴角，拍了拍她的后背，“小楠……”

　　“我们永远是你的娘家人。”有些话他只能在心里说。比如我爱你三个字。

　　“友谊长存。”苏宇晨抬手圈住了两人。

　　“友谊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