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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亵渎 ...

  •   哨兵与向导,为战争而生,不需要拥有与人相似的多余情感。或许正是因此,那些人在创造他们之时,去掉了他们做梦的基因。

      陆白很少做梦,至少在他的记忆中是如此。但他见过会做梦的哨兵。营地的通铺挤着十几个哨兵,他总是会被其中一人的梦中呓语吵醒,那人甚至会记得梦中的一切,就算醒来也精神恍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士兵觉察到异样后,他被带走销毁,就连他的基因序号也被标记,统一清查。

      这次,他无边黑暗的梦境却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他梦到了郁黎。

      昏暗的室内,他清晰地听到,身前那道急促的呼吸。他本能陷入自卫警惕的状态,去抓枕下的匕首,却摸了个空,陆白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梦。

      哨所的营帐,绝不可能出现郁黎,她呼出的热气落在鼻翼,带着被刻进血液的熟悉雾息,几乎与他面对面贴在一起。

      太近了,陆白想,他条件反射般地去躲,却发现身体似乎与郁黎连在一起,腹中仿佛藏着什么东西,不时蛹动,在薄翼般的皮下留下它的轮廓,髋骨被死死按在那双带火般的掌心,动弹不得。

      那种触感不像是她的精神体,更像是她自己,陆白被这个事实击溃,挺过骨缝内的几下深刺,几乎退到支撑营帐的铁架边。

      他抓住铁架,像是河面上随风飘荡的小舟,连带着营帐也被风吹动般乱晃。

      “如果你这么想被人发现,不如放开了叫,让我也听听你的声音。”

      蛊惑般的低语在陆白耳边回荡,又是一阵夹带风雨地狂钻,她抽出身,一口咬穿肩骨薄弱的皮肤,陆白没忍住那阵失落,轻呼出声:“啊!”

      被骤雨狂风拍打过的泥塘,竟在莫名期待着她的再次踏足。

      似乎印证了她的话般,一阵风吹开帘布,视线模糊中,陆白看到似乎有个士兵注意到了晃动的营帐,正朝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郁黎却像是没发现般,抓过他拉到身前,“自己扶住。”

      他本该推开她,陆白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做这么离谱的梦。眼看着那士兵的脚步越来越靠近,他竟然自甘堕落地扳起膝骨,恬不知耻地对她敞开大门。

      被风吹开的帘角打进一束微光,正巧落在郁黎眼角。

      陆白几乎迷失在那张曾被他奉为净土的面孔,梦中的她,黑曜石般闪烁的眼眸透着红光,老古董的面庞浮现出妖冶的弧光,像传闻中的鬼怪精物,引着他与她一同沉沦。

      这是亵渎,陆白的心跳得很快,几乎要冲破胸膛,或是对即将被人观望的紧张,又或是他正在玷污他曾经的想象与救赎。

      郁黎,这个名字应该与她的功绩一样,在战史中永垂不朽,而不是在他身上,在他这具废物的身体上浪费时间。

      她应该如同那些死亡影像,亲手拧下他的头颅,淡然离去,只留下那道视若无物的傲慢轻视,了结他的残生。而不是如梦中这般,这么温柔,仿佛他才是站在她身侧的哨兵,露出如此恶性子,贪婪噬欲的一面。

      这该是他的罪过。

      “呃……哈……继续。”

      放空的思绪忘了遮掩声音,在郁黎的引导下放肆倾诉对她的需求,连何时松了手也不知道,郁黎也不介意,他也没有力气再维持那个艰难的姿势。

      让他放纵这一次吧。

      那颗破烂不堪的心在风雨中发出谓叹,于是陆白扯过郁黎的长发,在指尖打卷。像是个破败的布条娃娃,在一阵狂轰乱炸中乱颤。

      但好在,郁黎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陆白想,他可能要坏了,却不是因为N国为他打上标记的报废处理,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们在做什么!”脚步声终于停在帐口,漆黑的枪管挑开帘布,发出震耳地惊呼。

      陆白却是被腹中翻江倒海的痛苦惊醒,实验室墙上的玻璃窗外亮着光,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似乎被什么遮住了大半视线。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只听到光链与金属床碰撞的声音。

      “醒了?”

      眼前的黑雾被撤去,陆白被头顶乍现的灯光刺到,下意识侧过头,在看清身侧那道穿着军装,安然无恙的郁黎时,还以为出现在幻觉,又忍不住多看了眼。

      她这身松枝绿的衣服,与他梦中一模一样,就算是赣弄得尽兴时,也整整齐齐地套在身上,只敞开了领口。

      “怎么?看到我还活着,你很意外?”那道“幻觉”再次出声,不解地凝眉,生动的神情不似作假,反而一道道地解开光铐,从一旁的架子上取过把剪刀。

      陆白终于反应过来。

      “你的头发……”及腰的长发被她剪至及剪短发,束在脑后,一丝不乱。

      郁黎并不回答,见他坐起,递出一杯温水,看他慢吞吞地喝完后,示意陆白转过身子,坐在她面前,挤进他腿间,慢条斯理地修剪起那头遮挡视线的白发。

      咔嚓咔嚓的剪刀声在耳边不断回想,落下的碎发拂过脸颊,像带刺的羽毛,扎得陆白心痒,回想到梦中的场景,他的耳垂红到似要滴血。

      为了转移视线,他把目光放到那身军装上,对于向导来说,那身军装太过干净,没有铭牌,没有肩章,像个无名氏般。没有任何标志性的痕迹,若是放到战场上,怕是连敌对军营都分不清。

      她这副模样,更像是要上前线。

      想到此,他的脸色又变得霎白,一红一白的急速变化落在郁黎眼中,还以为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修好最后一缕白发后,放回剪刀,指尖灵活勾开他背上的细绳,划过腰腹,在他略微隆起的腹部轻轻一按。

      那阵熟悉的腹痛袭来,陆白低呼一声,抓住郁黎的衣角,倒在郁黎怀中,眼前浮过阵阵白光,意识恍惚到差点昏厥。

      “还疼吗?”说着,她就要拉下裤腰,亲眼观测他的伤势。

      “不是。”陆白赶忙摇头,碰到她的手背,又赶忙收了制止她的心思,感受着腹中的暖流,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尽头,憋得难受。“我……我想上厕所。”

      实验室外不远处就有厕所,但郁黎必然不会让门外那群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于是拉着他朝卧室走。陆白每走一步,腹中翻涌的雾水便要再次转个身,打在腹壁,他越走越腿软。郁黎起初还虚扶着他,见他如此,也放了手,跟在他身后慢慢走,似乎打定主意,要等他开口认输。

      陆白清楚她的心思,心中憋着口气,捂着肚子慢慢挪动,与她僵持,谁也没说一句话。只是在路过那个实验室时,复苏的记忆让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视线忍不住朝那个门口偷瞄。郁黎索性上前打开实验室,让他看清被收拾干净,连一丝血腥味也没有的空地。

      依旧什么也没说。

      撑着最后一口气挪到浴室,即将关上浴室门时,那道挥之不去的身影却挤进门缝,靠着墙看着他。

      好在淋浴间有磨砂玻璃遮挡,陆白虽然无奈,见她没有硬闯的打算,又有玻璃的遮掩,他总算有了点安慰。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门外的敲响仿佛敲在陆白心扉,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陆白解束带的手一僵,险些被头顶的灯光晃到,咬着牙回绝:“不用。”

      她若是真的好心,便不该任由精神体把那些东西留在他身上。

      他恨恨地想着,快速褪下束缚,做足了心理准备,探进缝口。那里本该像雨水浇淋过的泥地,此刻却干得像片开裂的土地,却又异常好进,像是被彻底开垦过后的松盈。

      但下一刻,羞耻的热意打湿他的额间,陆白终于明白,为什么郁黎会说他紧,收拢的细缝让他举步维艰。

      好在他很快便找到腹水排不出的原因,那是个细长的硬塞,堵得严严实实,他几乎没有用一根手指就能强行扯出它的可能。

      门外的倒影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难堪,自顾自地说着:“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有用,他们不会杀我,还要等着用我,去狠狠捅N国一刀。”

      这是在向他解释?陆白一边忍耐,一边尽力把她说的话从脑海中过一遍。

      “你现在被我标记,他们也不敢动你。”被薄砂覆盖的玻璃,一旦太过靠近,依旧能看清玻璃后的模样。郁黎在陆白紧贴玻璃的唇角轻轻扫过,门后的身影似乎察觉到她的动作,快速撤离,又变成模糊的人影。

      她收回浮动的视线,继续说道:“你该有点自信,他们可是一直在找,能拴住我的存在,就算你现在去和他们谈条件,或许也有人上赶着同意。”

      不过,和那群斤斤计较的恶狼谈条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这一点,郁黎不说,陆白也明白。

      捆住郁黎?他?

      陆白只觉得可笑,他连反抗被灌满腹水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左右郁黎的想法或举动。更何况,他只听说过向导被哨兵标记,从未听过,向导标记哨兵。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描述,郁黎也是,M国也是,这里没有一个正常的家伙。

      她就非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吗?陆白满头大汗,只想让她闭嘴。

      “嘶。”又失败了。

      那里实在难以再容纳下另一道存在,陆白再次尝试,险些将细缝撕裂出血。为什么郁黎能轻易做到,他不死心,打算径直闯进去,也不过是见点血。

      他安静太久,那声轻嘶便格外引人注意,门外的倒影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玻璃门被猛地打开,冷目扫去一室狼狈。

      “你做什么……”陆白没想到她会硬闯,慌张地低下头,发红的指尖扯下衣角,试图遮住泄露的春光。

      “帮忙。”

      藤蔓般蔓延的黑雾拉开他的手,把人拖到主人面前,又兀自散去。

      郁黎蹲下身,在陆白红透的脸颊上细细打量,不容忽视的视线缓慢下移,落在发红的伤口上,不由分说地插进去。

      “唔……”指尖的温度唤醒了那场癫狂的回忆,陆白脸色一僵,下意识放松,吞得更深。眸光虚散,聚不拢神,面上却强撑不变,讽刺道:“你对上一个哨兵也是如此?”

      “把他玩到像条废犬,再看着他不堪地哭着向你求饶?”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像那些玩弄罪犯的狱卒,在对待路边谁也可以踩上一脚的垃圾。”

      指腹下的温柔转为锐利的刀锋,惩罚般刺穿薄壁,堵上那张咄咄逼人的薄唇。

      郁黎收起仅剩的柔意,横冲直撞,抵到细塞,引出那缕黑气,潺潺黑水顺着指尖流下,打湿她的掌心,她好心地勾起水丝,让陆白看个清楚。

      恶意道:“至少他不会被我的精神体干到失禁。”

      “那你可真没用,他连动情的假象也不屑于装给你看。”陆白拍开她的手,扯过一旁的裤脚盖在身上,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依旧是那副带了刺的厌恶模样。

      “呵。”郁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合上玻璃门。

      渐远的脚步声踏出浴室后,陆白才敢放出颤抖的指尖用力去推腹部余下的黑水,打开花洒,让眼角的泪痕混进水流。

      深度结合后的向导与哨兵,会共享双方的情绪,他能感受到郁黎的心,在听到他的讽刺后发出钝痛。

      那他的心呢?陆白捂上心口,不断祈祷,郁黎没能发现他方才伪装下的失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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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小作者需要支持,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求求啦。 连更到19号,忙其他的事情去,会回来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