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GB]》启明不祁

13、第 13 章 名为放弃的

　　中控室内，罗茜早就猜到郁黎会来。

　　她三个小时后还有个重要的宴会必须参加，可为了郁黎，此刻也只是换上了晚宴礼服，还未出发。在中控室外走廊的转角拦下郁黎，试图用一身华丽黄玫瑰的装扮给郁黎一个惊喜。

　　郁黎见她这副打扮也是一愣，瞬间明白她接下来的行程，少有的没有关怀，依旧冷着脸，调出光屏上的通知，“临时调用十号实验室及103号实验体？罗茜，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吗？”

　　罗茜见此，本就想好的说辞被噎回，明艳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角，沉下脸道：“你真的想好了吗，要在这种时刻和我说这些？”

　　郁黎看着她，疲惫的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强硬道：“抱歉，我还是希望你撤销调令。”

　　“为什么？”罗茜盯着郁黎，“你总要给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郁黎，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不是儿戏。”

　　郁黎翻着调令的内容，在“巡海基地”、“三十号实验室”、“徐海洋”几行字上停下，质问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郁黎早就越级翻过了陆白的档案，在枫林基地之前，他更多的时间都呆在巡海基地的三十号实验室。徐海洋这个名字，她和罗茜都清楚，上大学时，那个人便是个出了名的实验罪犯，不仅几次私自开启处于禁区的基因杂交实验，死在他手中的无辜实验体更是数不胜数。

　　若非生在人才稀缺、道德崩坏的战争时代，他早就被法律制裁，投胎转世，这几乎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郁黎阴着脸翻到文字最后，念到，“精神体强化。罗茜，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手下被用来做实验的哨兵，被注射完还处在试验阶段的强化药剂后，没有活过12小时的特例。”

　　“所以……”

　　罗茜冷声打断郁黎，“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只是临时调用，等到完成实验就会撤离，没有人会打扰到你，你正好可以在103号实验体上进行你的实验。”

　　罗茜拉着郁黎，站到监控覆盖不到的角落，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在撒谎，你一直在进行精神体激活的实验，而不是精神力。一个死去的哨兵，对你来说，比活着更有用，不是吗？”

　　其实，她早该在陆白还没死时就察觉郁黎的异样，罗茜后悔她的迟钝，但现在还来得及。她松开郁黎，狠心道：“我这是为你好，你做不到，那就让我替你做出选择。”

　　“罗茜，你不该插手我的事情。”郁黎深深地看了眼罗茜，转身就走。

　　“你难道真的把他忘了吗？”

　　那道略显仓促的背影在呼喊声中停下脚步。

　　郁黎的手腕上除了手环，什么也没有，那条老旧的机械表似乎如同曾经的情谊，一同被她抛弃。曾经罗茜还会为郁黎忘不掉艾伦担忧，但此刻，她又无比怀念那时的郁黎，至少不会像如今的她一样，做出如此要命的决定。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实验体，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罗茜！”郁黎深吸口气，收起眼底的杂色，隐忍道：“你不明白。”

　　罗茜被她轻飘飘的话语激怒，再也控制不声音，“那你倒是告诉我啊，只要你说，我一定会理解你。你为什么还像当年一样，一声不吭地消失，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你知道当我看见你出现在战场时，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我以为你会改变，是我错了，你还是当年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罗茜撇过头不去看郁黎，光屏却自动调出十号实验室门口的监控画面，郁黎的手环也在此刻发出警报：“十号实验室的监管silly已下线，警告，安保系统已瘫痪。”

　　监控画面显示，一行身穿实验服的研究人员破解了实验大门的权限系统，身后还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犹如蝗虫过境般的强盗行径，轻而易举地闯进实验室。

　　罗茜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的表情，下意识看向郁黎。

　　“我……我不知道，我早上的时候才递交了报告，他们怎么会……”

　　中控室内也在此时传来警报的轰鸣。

　　十号实验室的鸣笛被解除，一行人进入实验室，看到站在走廊的陆白，意外地停下脚步。转瞬间，士兵的枪口便已瞄准陆白，又被为首的年轻女人制止。

　　“好久不见。”年轻女人上下打量陆白，见他身上并没有抑制颈环的存在，苍白的皮肤也下透着正常的红意，不像虚弱到无力反抗的地步，发觉不对，蹙眉命令道：“别弄死了，要活的。”

　　说完，她站到士兵身后，调出十号实验室的布局图，吩咐起身后的实验人员，那些笨重器械的归宿，俨然已经将十号实验室划为己有。

　　几声枪响后，本该扎进陆白身体的镇定剂却被巨型盘起的白蛇挡去，哐当地掉在地上，彻底惊醒了年轻女人。她回过头，撞进那双红眸残忍的笑容，被盯上的恐惧浮上心头，不住后退，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白蛇愤怒地炸开鳞片，撕开狭小场地的束缚，肉眼不可辨识的瞬间，两侧的墙壁塌陷出坑洞，玻璃也被蛇尾拍碎。它在陆白的示意下，张开血盆大口扑上正在换弹的士兵，就要一口咬穿他的脖颈。

　　陆白还觉不够，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慢悠悠地朝年轻女人脖颈的血管瞄准，准确地避开人群，利落地投掷出手。

　　士兵的枪管被蛇躯拍飞，激光夹着子弹，在一片惊恐的喊叫声中无差别地扫射，却在下一刻被黑雾挡去，白蛇也被雾气捆住，动弹不得。

　　年轻女人躲闪不及，眼见着玻璃碎片朝她飞来，下意识推出身后的实验人员挡在身前，预想中的痛呼并没有传来。她睁开眼，郁黎挡在他们身前，黑雾虽然抓住了那枚碎片，却还是在她手上划出道血痕。

　　陆白与她对视上，颇为不满地转过头，念了句：“活该。”

　　在场之人都见识过陆白的能力，但对十号实验室的主人来说，这似乎不算什么。郁黎出现那刻，他们齐齐吐出口浊气，瘫在地上许久缓不过来。

　　罗茜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好在这场动乱没能继续升级。

　　收拾好心底的恐慌，年轻女人推过碍事的人群，朝郁黎愤怒地诘问：“你知道他的危险程度吗？为什么不向他注射镇定剂或者稳定剂，还让他能够放出精神体，你差点害死我们！”

　　“你们私自闯进我的实验室，就算死在这里，也没人敢追究我的责任。”郁黎把带血的玻璃碎片郑重地交到年轻女人手中，扫了眼她胸前的名牌，意味深长地说：“你可以试试再多说一句，我会让它成为你的遗言。玛雅副助，或许，你将有幸成为十号实验室，第一次实验体暴乱的可怜虫。”

　　自知和郁黎继续作对的下场，玛雅气愤地说不出一句话，转头看到罗茜，调出交接文档传到罗茜的光脑，气势汹汹地走到罗茜面前道。

　　“上面已经和枫林基地打过招呼了，现在由我们接手103号实验体。长官，看来枫林基地存在严重的管理漏洞，竟然放任实验体随地乱跑，还允许他使用实验体伤人，我会将此事严肃上报，请静待处分吧。”

　　罗茜面对她的威胁丝毫不怯，随口道：“你大可一试。”

　　这里的实验指挥是郁黎，这件事捅破了天，也绝不会有人相信，郁黎会控制不住手下的实验体，顶多几句责罚，只要不出实验室，谁又会闲心管这种小事。

　　更何况，有她在，什么报告能出的了枫林基地。

　　玛雅看懂了罗茜的心思，自知理亏，无话可说。待她看清手中的玻璃碎片，回头瞧见陆白想把她撕碎的眼神，和郁黎染冰的冷目，气焰顿时消散，像丢烫手山芋般甩下碎片，指挥着一行人暂时退出实验室，朝走廊转角看去，似乎在等什么。

　　黑雾压着白蛇，把它送回陆白的精神海，郁黎朝陆白走去，每前进一步，陆白却后退一步，始终与她保持距离，脸色越来越苍白。

　　终于，她放弃了靠近陆白。

　　“接手？”陆白嘴角扯起嘲讽的弧度，死死盯着郁黎，红眸中竖起防备的尖刺，心底残存的暖意像是被一桶名为背叛的冰水浇灭，连四肢也被刺骨寒温侵噬。

　　“你之前说过的话，都是在骗我？”

　　郁黎隔着碎石断壁遥遥望了眼他，什么也说不出，转过头，不再关注陆白，手心的血水顺着指尖滴落，渐渐与陆白那颗在狂风中颤抖的心同频。

　　似乎是默认了陆白的猜测。

　　陆白几乎控制不住心底那股想要撕碎郁黎的冲动，脖颈上的锁链察觉他即将失控，黑雾无形中收紧，嘞出窒息的濒死感，强行让他保持清醒。

　　在他试图唤出精神体时，又释放出黑雾强大的压迫力，像座山压在他肩脊，压断他骄傲的脊骨。

　　他还以为，郁黎至少会与他们不同，是他错了吗？

　　陆白不死心，“你也要放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