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界·精灵之乱》仓鼠白

25、第 25 章

　　朝露和凌纱挥手向捎了她们一路的邻居叔叔告别。店里面唯一的马车被店长用了，朝露计划去城门处搭车，碰巧碰见了邻居的一个叔叔准备出城，十分热情地要捎他们一节，朝露拒绝不了这番热情，只能答应了。
　　临下车的时候，那位好心的大叔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担忧：“你们这两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会想到来这种地方呢？这周围荒无人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遇到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着。你们可得千万小心啊。”
　　面对大叔真诚的关怀，朝露心里暖暖的，却又不好详细解释，只能微笑着礼貌回应道：“您放心，我们已经联系好了，这边会有人准时来接我们的，真的麻烦您了，谢谢大叔。”
　　朝露并没有让大叔直接将她们送到最终的目的地，而是选择在距离目标地点还有一段路程的一个路口提前下了车。她转过身面向凌纱，语气温和地说道：“我们从这里开始步行吧，大概还需要再走一小段路，很快就能到达了。”
　　凌纱也清楚这件事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默默地跟在朝露身后。
　　朝露带着凌纱沿着一条小路向前走，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起来。冬季到了，道路两旁的树木枝叶稀疏，草地枯黄毫无生气。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息，朝露开始闲聊：“你之前在你家乡的时候听说过渡船吗？”
　　凌纱摇了摇头：“没有，我们那边有别的称呼。说起来，朝露这个名字也挺像我们那边的人的。”
　　朝露笑了笑：“你是不是在马车上就想这么问了？”
　　凌纱轻轻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实有点好奇，不过又怕冒犯到你。”
　　朝露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没什么冒犯的，其实我也不是这边的人。”
　　凌纱眼睛一亮：“那你是怎么来的这边的呢？”说完她又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忘了有渡船了。”
　　朝露哈哈一笑，她接着问：“那你们当时是怎么会来到这边的呢？”
　　凌纱叹气：“因为战乱，当时那一场战乱大约是几百年来参战家族最多的一次。由于我们家族过于弱小，大家就想躲去无人的荒山里面，等过了风头再回家。但是路上遇见了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战场，我们就这样被波及了。在这一片混乱中，我看见半空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缝隙里面传来一股很强大的吸引力，将我们卷入其中。等我醒来时，就已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凌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那段记忆仍旧让她心有余悸。
　　朝露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脚步稍稍放缓了一些：“后来呢？那些被卷进来的其他人你一个也没看见吗？”
　　凌纱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悲伤：“没有，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多年了，我在这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见到。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或许……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活下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凌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过，现在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想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是吗？”朝露停了下来，她回头直视凌纱，目光锐利，“可是我觉得你并不想回去。”
　　凌纱愣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在撒谎。”朝露语气笃定，“那道黑色的缝隙，虽然你描述得很详细，大概率是真的见过它的。但是它不可能是你来到巫界的方式——因为那是罅隙，进去的人只会迷失，根本来不到任何一个世界。之前你在店里面这样说的时候，我想你可能是因为有所防范所以才没有说实话，但是到这里了，你还这么坚持就很奇怪了。”
　　凌纱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苦笑地说道：“是，我是撒了谎。毕竟我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有所防范也是正常的。”
　　朝露追问：“那你可以说明当时的真实情况了吗？”
　　凌纱低下头，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我不知道那道罅隙是谁打开的，但是它确实卷走了很多人，可能因为我当时离得有点距离，所以并没有被吸进去。罅隙关闭后，我只看见了一个男人，他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然后他施展了一个法术，这次我看见了一条浮在黑雾上的船。这时那个男人也看见了我，他变了脸色，似乎没想到我会活了下来，但当时我们本来就是逃难的，所以我索性央求他带我一起离开。”
　　“他答应了？”
　　凌纱点点头：“嗯，不过来到这里我们就分道扬镳了，之后我也再没看见他和那个孩子。”
　　朝露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紧紧盯着凌纱：“你的故事越来越漏洞百出了，如你所说，那个人制造的罅隙卷走了你的亲人，你会跟着他走吗？我想，你应该是改了事情的顺序吧，是你们一开始想借助渡船离开魔界，但是对方不愿意，结果法术失控形成了罅隙，不，其实是时空乱流。或许你并不知道，时空乱流一旦形成，波及区域内只有渡船上的人才不会被卷走。”
　　凌纱沉默了，她的神情几经变换，最终她轻轻笑了出来：“你说得对，那场战乱太久了，我们的确是想借助渡船离开魔界，可是那个人不愿意，我们只能跟踪他。好不容易等到跨界之门打开，结果争执中，那个人的法术失控了，他跑得倒是及时，但是除了我，其他人都被卷走了。”
　　“如果那个男人，他愿意帮助我们，一切就不会这样。”凌纱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恨意，“那个人……他明明有能力的，可他却选择了拒绝。”
　　朝露没有被她的怒火所动摇，她皱眉说道：“你们和他只是陌生人，他本来就没有义务去帮助你们。”
　　朝露的话并没有让凌纱的情绪平复，她反驳道：“那又怎样？或许你说得对，他确实没有义务帮助我们。但是法术失控是事实，时空乱流卷走了所有人也是事实。”凌纱笑容中带着几分狠厉，“对于我来说，回不回去都已经无所谓了。但是我还有个目标——我要看看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过得怎么样。”
　　“这才是我找你的原因。”凌纱彻底放弃了那副温和的面具，“我记得，我记得那个男人还有那个孩子的长相。在门口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有白跑一趟。”
　　朝露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凌纱的坦白并不感到意外。她冷静地注视着对方，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所以，我是那个孩子？”
　　凌纱没有否认，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凌纱缓缓开口：“我的所有家人都被卷入罅隙，尸骨无存，你觉得我会忘了这一切吗？”
　　朝露沉默了片刻，“那你确认了，又想做什么呢？”
　　凌纱冷笑了一声：“他让我失去家人，我当然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朝露叹气，她开口说道：“可是我……并不是你想找的那个孩子，如你所说，那个孩子今年应该有二十左右，可是我已经二十四了。一个四五岁和一个八岁的孩子差别还是很大的吧。”
　　凌纱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在和我打马虎眼。”凌纱压低了声音，宛如毒蛇吐信，“你是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吗？”

　　朝露的脸色大变，一瞬间她闪过无数念头，从凌纱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到最担忧的就是凌纱已经对自己的妹妹动手了，她不敢透露自己失忆的事实，但又不敢去赌，只能强压情绪：“看来即使在巫界，你知道的也不少。”
　　凌纱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这些年我一直费劲心思地在找你们……我不仅知道你，我还知道你妹妹，不过你们似乎并无往来，该不会是走散了吧？”凌纱微微侧过头来，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鬼魅般的邪气。
　　朝露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知道此刻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尽管思绪翻涌，但她依旧用平稳的语气说道：“既然你已经调查得这么清楚，那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找我聊天吗？有什么目的不如直说，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凌纱反而平静了：“急什么，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我拿你妹妹的消息，换你的一滴血，怎么样？”
　　朝露咬牙笑着：“你还真是敢说啊，难道你真的不清楚，血对于魔界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凌纱不为所动：“我当然清楚，但你有更好的选择吗？你不怕我对她做些什么？”
　　朝露的拳头微微攥紧，目光如炬地盯着凌纱，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破绽，然而凌纱一幅胜券在握的表情，空气中的紧张感愈发浓烈，四周的枯草在风中瑟瑟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场对峙屏息。朝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你真的知道她的下落，为什么之前不直接动手？就凭这三言两语，你以为我会信了你的鬼话？”
　　凌纱轻轻拍了两下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好，我看你也就剩个嘴硬了，不信拉倒，只是，”她拖长了声音，带着警告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后可千万别后悔。”
　　说完凌纱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