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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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偲九带着火气瞪着秦息,知道他在戏弄她,偏偏自己还不争气.......
秦息没见过偲九这幅样子,平日里她总是一副潇洒淡然的样子,模样又清丽大气,没有那种娇憨俏皮,不说话的时候的确会让人觉得是高高在上的神女。现在难得美目圆睁,双颊粉红,倒是没见过的有趣,让人忍不住想继续逗她。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秦息嘴角噙着笑歪头问她。
“......”
偲九懒得理他,绕过他,跑到塌上坐下,平复了心绪。
秦息见她如此,也不敢再得寸进尺,怕一会她真生气了,跟着她的步子,坐到对面饮茶。
又过了半刻钟,两人都未曾先开口说话,秦息不紧不慢地的煮茶,偲九则是拿出竹笛自己开始练习,并不想跟秦息有交流的样子。
秦息看着她认真练习的侧颜,手指来回磋磨,思量着什么。
“最近进步了不少,倒是可以换支笛子了。”
忽地被打断,偲九有些疑惑地转过去,便见秦息伸手递过来一支玉笛,不就是当初被“夺”去的那支笛子。
接过玉笛,又看了眼手中的刻着自己名字的竹笛,倒是有些不舍。
“这玉笛是我当初精挑细选出的创世石打造的,当年为了隐藏自己,我便将神力分散至三处,在中心设下阵法,不然灵气外泄,将神力封住。只只后来突生变故,将我的神力彻底封印住,而这玉笛就是封印的关键。”
“所以,钟鸣阁是阵眼中心?”
秦息点了点头,不可置否。
“那又和你叫我练习的曲子有什么关系。”
“当日她故意支走我,拿着玉笛去钟鸣阁,我发现不对劲时,赶过去就只听见这首曲子......”秦息半真半假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曲子又封印住了玉笛,所以你打不开自己设下的封印。”偲九头都要被绕晕了,
“可是先不说她区区凡人怎么会有术法来封印你的龙神之力,现在你拿到玉笛必然也是试过了,都没有成功。”为何一定要我来练这个曲子?
“我不知道她为何那结印,或许她本就不是普通凡人。”说着秦息便直直看向偲九。
不是凡人,那她是谁?
“至于为何非要你练曲--”秦息拉长声调,笑道,“自然是我试过不行,而你作为灵主不应该帮助帮助一直帮你守护邺城的我吗?”
偲九扯了扯嘴角,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我把你困住的。”
秦息挑眉,意味不明地抿嘴笑着。
“万一我不行呢?”偲九坐在窗边手摸了摸鼻尖,瓮声说道。
见她如此,秦息单手放在脑后,闭眼躺下,好似无所谓地笑着。
“我相信,你可以的。”
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死不死的话呢......
听到回答的偲九莫名感觉有些愧对他,怕是要叫他失望了。哪怕她是定安公主转世,吹成这样,这封印也打不开吧......
“秦息,我认真地问你,打开封印之后,你想做什么?”偲九认真地看着躺在塌上的人。
“......”
见秦息毫无反应,偲九用手中玉笛戳了戳他。
“问你话呢!”
“想做什么?我想要自由。”秦息缓缓睁眼看向窗外说道。
自由?仅仅只是想要自由吗?的确,自打父神发现他那日起,他便再也不是来去自由的钟山神了。
看着秦息又闭了眼,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她是不是真的能帮他,叹了口气。
不知是这玉笛和竹笛材质不同,还是玉笛为做封印倾注了灵力,偲九练习没多久便觉得昏昏沉沉,疲惫至极。看了眼天色渐昏,秦息一直闭着眼也不知是睡是醒,偲九也渐渐眼皮打架......
听到沉沉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秦息睁开双眸,收起笑容,起身将大氅盖到偲九身上,愣愣地看着窗外的雪.....
自由是多么难寻的东西。
“小昭,这是皇兄为你寻的老师。快过来见礼。”
小昭?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亭外站着两人,相貌堂堂,仪表不凡。一人持扇,一人握笛,自称皇兄的那人身着金线暗纹黑色衣袍,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定是个贵气之人。
旁边那人负手而立,一身玉白长袍,腰间赤红束带,十分抢眼又勾人。
为何如此熟悉?
自己又在何处?环顾四周,自己应是在一处水榭之中,湖中荷花开的正甚。
夏日了吗?
“小昭?”见昭玖还未有动作,那人摇着手中折扇,缓步走上水榭之中,看见女孩惺忪朦胧的双眸,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怎么,睡了一觉,你皇兄都不认得了?”
“皇兄?”女孩用稚嫩的声音重复道。抬眼越过他,又望向他身后的人。
女孩看不清他,但忍不住被那一抹赤红吸引,极少见人这样穿,纯洁无欲的雪色撞上艳丽鲜明的赤红,像寒冬中的红梅在绽放,让人不容忽视。
“公主殿下。”男子上前一步,作揖行礼。
“秦息?”熟悉有陌生的两字脱口而出。
“嗯?你们俩认识?”昭誉狐疑地看向两人。
“微臣自是识得公主。”说完便看向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女孩。
.......
“我看你是睡糊涂了!下次再让孤看见你睡在水榭里,定要父皇罚你!”
......
“还不快起身拜礼,我可是好不容易说动秦息过来做你老师的。”
昭玖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动作自然流畅地让她自己都惊讶。
“老师?”
秦息颔首一笑,算是应下了这声老师。
“老师?”偲九缓缓睁眼,对于梦中的情节,却忘的七七八八,依稀记得一个红衣男子,和最后那声师傅。
虽然已经记不清那张脸,但能把那身红衣传出如此气质的除了秦息还能是谁。
但自己又为何会做这个梦呢?
“醒了?”
“师傅?您怎么在这?”偲九看了眼周围,自己不是在秦息那里吗?大司命又为何在这里。
“那小子有任务在身去大荒了,不放心你,便求我下来看看。”大司命四处看了看,有道“你倒是惬意,这楼不错,风景甚好。”
偲九疑惑起身。
“大荒?”
“是。临时的紧急任务。”大司命面色如常地说道。
偲九觉得奇怪,不是说天帝让他在查烛龙之事吗,为何突然要去大荒,而且烛龙明明就在小香山。更让偲九觉得奇怪的是,大司命真的会被陆绎请动下来看她吗?虽然自己也算是她半个徒弟,不说大司命因着掌管天地之间的因缘循环之事,故从不插手旁人的事情,更何况当初自己因为偷学书阁中的禁术,被她赶了出去。连最后的师徒情分也没有了,如今却会陆绎的担心而专门看她吗?
“之前你以一己之力,让邺城一夜回春之时,他便跪在司命殿外,求我去和天帝说情,免去你守灵主一职。”
偲九不知还有这事,紧着眉头接着听大司命说着。
“他觉得你过于性情良善,看不得这世间的疾苦、恶俗,会伤己伤心。”
偲九一言不发,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但我没有同意。”
“为何?大司命您不是也觉得我过于叛逆,偷学禁术,离经叛道吗?难道您不觉得我会过于执拗,不顾大局,会违背天理常伦吗?”
偲九捏着拳头,一字一句地问,却没想听到一阵轻笑,偲九不解地抬头看向云熠。
“呵,何为大局?定义为何?”云熠顿了顿,没等到偲九的回答,便又说道,“所谓大局,不过是在其位,谋其职。我任大司命一职,故我的大局便是世间命数因果。而守灵主的大局又为何呢?”
“那您觉得我没有做错?”
“对错因何而定?凡事哪有对错,只有因果。你种下邺城回春的因,来年便有大旱大涝的果。你要救人,便误了去看阿瑛的时间,凡事皆有命数,天理伦常不过就是自然之法。我们不过都是这天地自然之子,长存于世,便无法跳脱出去,与其做无力抗争,不如借势而行。”云熠认真地看向偲九,“你,懂了吗? ”
偲九呼吸沉重,喃喃重复着刚刚云熠的话。
“凡事无对错,只论因果......”
“这个你拿着”云熠见她如此,便也不再说什么,只变出一片流光的护心甲,一挥手便到了偲九身上。
“这是?”
“你所行之事,多是艰险。以防万一罢了。”说着便起身要走。
“您一向不插手旁人之事,为何要帮我呢?”偲九追上两步急忙问道。
“大概你亦是我的因果吧......”说着似是想起什么,勾起浅浅的微笑,便走了。
偲九还没有反应过来,云熠就已经走了。
她如何回到楼里,为何做那样奇怪的梦,大司命为何突然来找她,太多的疑惑一下子涌入偲九的脑子里,头疼欲裂。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云熠应该已经知道她在帮助烛龙解除封印了,但却没有拦着她。
如今陆绎也联系不上了,有苏氏带阿兰回魔族倒也不算坏事,眼下她的确是无暇顾及旁人了,光是秦息就够她头疼了。
那日之后她也没有跟秦息提到梦里的事,只是随着她不断进步,梦境也越来越清晰。
梦里她是当年的公主,秦息还是当时的国师,刚开始秦息只是凡人秦息,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与太子交好,又做公主的老师。公主十分依赖秦息,渐渐产生了一些感情,而凡人秦息自然也在与公主相处之中,对公主产生了好感。
虽然两人互生情愫,但秦息一直防于君臣之礼,不敢越矩,自请游历四方,为北齐祈福,等秦息再次回来时就变了。
大概不知途中发生了什么,让秦息记起了自己烛龙的身份,对公主也只剩下师徒情义。可公主无辜,喜欢的是凡人秦息,但凡人秦息在烛龙恢复记忆的那刻起便不存在了......
再一次,偲九哭着醒来,还是秦息的屋子,将眼泪擦干,复杂地看向秦息。因为梦境之中,她是公主,所以每次仿佛都感同身受一般,常常哭着醒过来。
“为何让我做这些梦?”
“你怎么现在才发现?我以为你早知道了。”秦息不紧不慢地回答着。
“头两次的时候不知道,只觉得巧合。后来每次到你这儿练完乐曲,便会做梦,且明明在梦中我是公主,但梦境中的事全都是和你有关的,我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有你的干系。但却不清楚你到底要干什么,今日的梦已经是第三回做了,想来后面的事情你也不知道了。”
秦息嗤笑一声,已经是快三月的天,他却又拢了拢身上的毯子。
“不过是为了帮你加快进步罢了。破阵曲对曲艺,术法要求皆高,稍有差池便伤及自身。让你知道这些或许会有些帮助吧。”
说完,秦息脸色越发苍白,像是只有最后一口气般。
偲九皱了皱眉头说道,“喂,你别我还没有练好就死了吧。”
......
许久也没有收到秦息地回答,偲九过去戳了戳他,还是没有反应,伸出手放到秦息鼻前,心想,这家伙要是死了,天帝不是白瞎那么多功夫到处找他,他死了,自己倒是不用练东练西的了,龙神之力没有了,但消散的灵力,却也够福泽一方邺城了吧。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他魂散身灭......
想着想着倒是没有注意,塌上那人已经睁开眼,看着偲九这不怀好意的表情和探鼻息的手,嘴角抽搐......
一把将偲九拉到眼前,眯着眼看她,一脸“老子还没死,不要想着继承遗产”的样子。
“我才没有。”偲九甩开秦息,施法将真气注入秦息体内,好让他看着有气色些,但他们都心知肚明,等不了了,这副残躯和寒潭下的烛龙真身都已经支撑到极限了,再不破除封印,烛龙便长灭于九幽了。
等偲九回到阁楼天还尚未黑透,月亮却早已经挂出来了。偲九躺在塌上,想到白日秦息的状态,深知解除封印的事情的确没有办法再拖下去,但这几个月下来,自己那首曲子练的只不过比一开始好一点,等她能完整地把曲子演奏出来,怕是烛龙都在寒潭底下冻成冰柱子了。
思来想去,偲九轻轻摸了一下心口上的护心甲,心中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