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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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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这句,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陆邢周先是愣住,继而慌忙起身:“笙笙,你醒了,是不是,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是不是?”
林菁也慌忙跑到床边,“笙笙、笙笙?”
可两人等了好一会儿,都不再见她有任何反应,好像刚才那一点点的反应,只是一个无意识的神经反射。
陆邢周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但他没有松开虞笙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还是这样,”他嘴角滑出苦涩:“总是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当年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途,护士进来过一次,记录数据、更换药液。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又渐渐透出深沉的墨蓝。
林菁撑不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而陆邢周,却在床边一夜未合眼。
柔和的夜灯映照着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下巴也冒出了青色胡茬,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破碎又憔悴。
“妈…妈…”
微弱的声音突然传来,陆邢周慌忙站起身,“笙笙。”
“你别走……别丢下我……妈!”她双眼紧闭,眉心拧紧。
“笙笙!”隔着无菌手套,陆邢周按住她剧烈扭动的双肩,“笙笙,醒醒,是梦,只是噩梦而已。”
可虞笙却根本听不见似的,“妈——”她声音陡然拔高。
监护仪上的心率和呼吸曲线开始飙升。
林菁被惊醒,被眼前的画面看怔住,默了两秒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慌忙往门口跑。
“医生、护士!”
医生和两名护士快步走了进来。
“患者出现剧烈情绪波动,准备镇静。”
护士迅速上前,“先生,请松手。”
陆邢周整个人僵着,一动不动,直到医生再次严厉地看向他:“请配合我们,立刻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地合上,陆邢周深吸一口气,找到陈默的号码拨了出去。
“陆总。”
“立刻安排人确认虞念姝的情况!”
“是,陆总,我马上让人去疗养院确认!”
“等等!” 陆邢周又慌忙打断他,“找到她之后,录一段她的声音,让她说……”他大脑快速运转:“……就说‘笙笙,妈妈在’类似的话,记住,一定要让她喊出‘笙笙’这两个字,现在就去,要快!”
“是,陆总!” 陈默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应下。
大约一小时后,陈默的电话回过来。
“陆总,虞女士不在病房。值班护士和护工都确认,早上交接班时人还在,但之后就没有人见过她了。疗养院内外都已经找过,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另外,莫院长也不在医院,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联系不上。”
虞念姝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度消失,在他刚刚违抗了父亲的命令之后……
父亲。
一定是父亲!
这是父亲对他的警告,也是对他违背命令的惩罚。只是他从未想过,父亲竟会将虞笙的母亲作为筹码。
他像是被逼至绝境,退无可退。只能拨通了陆政国的电话。
“邢周。”
听筒那端传来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陆邢周问:“虞念姝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你在质问我?”
“是不是你做的?” 陆邢周不理他的不满,声音拔高,“就因为我没回去?”
陆政国没有直接否认,也没有承认:“邢周,是你自己的选择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你应该明白,任何选择都有代价。集团的利益,陆家的规矩,不是可以随意挑战的。”
“代价?”陆邢周冷笑一声,“如果你真想让我付出代价,大可撤掉我在集团的一切职务。但是,你不能动她,包括她的母亲。”
这份维护,瞬间戳破了陆政国维持的平静,他怒火中烧:“你若是想跟我谈条件,那就现在立刻回——”
话还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陆邢周眼皮跳了跳。
父亲近年来身体状况日益下滑,他是知道的。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从现在开始,一小时内,我要看到虞念姝平安无恙地回到怡安疗养院,否则,”他停顿了一下:“我会立刻辞去在陆氏集团的所有职务,所有由我负责的项目,即刻中止。我说到做到。爸,你不妨赌一次,看我敢不敢。”
在此之前,陆邢周从未如此直接又不留余地地挑战过父亲的威严,更从未用整个陆氏集团的根基作为筹码,可想而知,陆政国听完的反应。
“陆邢周,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一个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陆邢周站在走廊里,目光紧锁在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上,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紧的弓。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五十分钟、五十五分钟、五十八分钟……
就在最后一分钟即将耗尽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一亮。
是陈默发来的视频消息。
陆邢周迅速点开。
画面中出现了虞念姝的身影。她面色略显苍白,但神情平静。
一道男声在画面外温和地引导她:“夫人,请看这边,您能不能和笙笙说句话?笙笙想您了。”
虞念姝的目光起初有些涣散,却在听到“笙笙”二字时微微凝神,嘴唇轻轻嚅动,发出有些含糊的两个音节:“笙…笙……”
陆邢周握紧手机,迅速推开病房门。
此时的虞笙已经在微量镇静剂的作用下恢复了平静,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也回归正常。
陆邢周径直走到床边,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贴到虞笙耳畔。
“笙笙,你听,是你妈妈的声音!她没事,她现在很好很安全,她在叫你!”
随后,虞念姝那声微弱却清晰的呼唤在病房中响起:“笙…笙……”
一遍播完,虞笙仍静静躺着,毫无反应。
陆邢周再次重播。
第二遍,监护仪上的曲线依旧平稳。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视频里那单调重复的两个音节,在安静的病房里一遍遍回荡。
不知播放了多少遍,就在陆邢周几乎要绝望时——
虞笙的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
陆邢周呼吸一滞,又一次按下播放键。
“笙…笙……”
声音落地,那只搭在被单上的右手手指,很轻地蜷缩了一下。
“动了,她、她手指动了!”林菁激动地捂住嘴。
护士迅速看向监护仪,“心率、血压轻微上升,脑电波活动也在增强!”
陆邢周俯身靠近虞笙耳边,“笙笙,快醒过来,我答应你,只要你醒来,我立刻带你去见你妈妈,我说到做到。”
不知是他的承诺起了作用,还是母亲那一声声呼唤终于传达到了意识深处,虞笙的睫毛再次颤动起来,一次,两次……幅度逐渐明显。
与此同时,监护仪屏幕上,那些代表生命迹象的曲线也开始缓慢而持续地向上攀升……
林菁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陆邢周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布满血丝的一双眼紧紧盯着虞笙那微弱颤动的睫毛。
他抬起另一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轻轻碰了碰她苍白瘦削的脸颊,紧接着又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卸下所有冷硬的外壳,无力地说:“我在这里。”
四个字,轻如尘埃,又重如磐石。
窗外的阳光终于挣脱最后一缕云雾,从云层里露了出来。
大约一小时后,主治医生再次进来仔细检查了各项数据。
听到医生说她暂时脱离了危险,陆邢周一直紧绷的脊背这才微微一松。然而,这片刻的松弛还未传遍全身,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是王诚,父亲的私人助理。
陆邢周面无表情地接通电话。
“陆总,董事长让我转告您: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您仍未出现在集团总部,那么,所有您此刻在意的人或事,都将回到起点。”
回到起点?
难道父亲的意思是,如果他不回去,虞念姝会再次消失?
不,父亲应该不至于此……
在陆邢周心里,父亲的形象是复杂而多面的。
既是严苛到近乎无情的导师,也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对手,更是规则与权力的化身。但似乎,也恪守着某种无形的底线,那是一种虽冷酷但并非毫无人性的底线。他会施压,会束缚,会惩戒,但对一个无辜的女人下手……
不会的,父亲不会这么做。
他宁愿相信这只是父亲又一次施压的策略,是逼他低头的警告。
可是,他却不敢赌。
别的事情他可以置之度外,但那个人是虞笙,他赌不起。
几度衡量下,陆邢周拨通了陈默的电话,“立刻安排私人飞机回京市,起飞时间……”他心里盘算了下时间:“定在十一个小时后。另外,加派人手去怡安疗养院守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陆总!”
电话挂断,陆邢周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的十一个小时,陆邢周忽略掉自己所有的疲惫,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虞笙身上。
就在当他用棉签,一点点润湿她干裂的唇瓣时,虞笙的眉头突然蹙了一下。
陆邢周的动作顿住,但是等了又等,还是没能等到她睁眼。
陆邢周垂下眼,失笑一声:“你明明感觉得到我,为什么不肯醒?”
窗外的阳光,将他守护在床边的影子拖得越来越长。
陈默的短信发来:「陆总,飞机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起飞。」
他要走了,可却没能等到她醒来看一看他。
“笙笙,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他抬起手,隔着无菌手套,用指腹描绘着她的眉骨。
“笙笙…你睁开眼看看我,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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