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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求你 ...


  •   林菁拿出手机,给陆邢周发过去一条信息:

      「陆先生,我是林菁。虞笙现在身体正在恢复中,医生叮嘱她现在要放松心情,但我看得出她很担心她的母亲,不知她母亲现在状态怎么样,方便告诉我吗?」

      几分钟后,陆邢周的短信回过来。

      短短一行字,让林菁眉心微蹙。

      “他……说什么?”虞笙声音微颤。

      林菁把手机屏幕给她看——
      「让她自己联系我。」

      此时的京市,正值夜晚。
      陆邢周刚忙完手里的工作,准备回去,却没想到会收到林菁的短信。

      倒是会借别人的手。
      他就这么看着方寸大小的手机屏幕,等着那边的回复。

      等待像是把时间拉成。
      眼看十分钟过去,依然不见那边有任何动静。

      宁愿忍受母亲的未知,也不愿向他低一次头?
      既然她能等,他又有什么等不了的。

      他站起身,捞起外套就离开了办公室。

      黑色轿车驶离地下车库,半小时后,他来到温莎国际。

      这几天,他一直住在这里。
      很奇怪,在这栋满是他们回忆的房子里,他总是睡得很踏实,闭上眼,总觉得她又回到他身边。

      穿过客厅,他径直上了二楼的卧室。

      躺上床,他打开床沿的隐藏式开关。

      一道蓝光投射在天花板上。

      他和虞笙在漫天大雪中紧紧相拥亲吻的画面浮现出来。

      存着这张照片的手机,当时被他从车窗扔了出去,后来又花了两天时间找回来。

      脑海里还没来及去想当时的画面,被他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林菁,而是虞笙。
      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我妈妈还好吗?」

      倒是直接。
      但好在,她愿意向他踏出这一步了。

      陆邢周没有回短信,而是直接拨了过去。

      等待音响了很久,就在陆邢周在心里暗骂她胆小鬼的时候,手机接通了。

      “喂?”

      陆邢周没有问她的近况,而是直接说出她想听到的答案。

      “你妈妈目前很安全,已经回到疗养院了。”

      这一句之后,他才问:“告诉我,你现在的身体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几分带着鼻音的回答:“已经好很多了。”

      是真的好转,还是只想用这句话堵住他后续的问题?

      陆邢周不给她这个侥幸的机会:“想不想见她?”

      虞笙心跳突然加快,但是很快,她又意识到不可能。
      京市的巡演已经结束,她已经找不到名正言顺回去的机会。更何况,陆邢周刚刚才为她母亲解了围,在这个敏感的时刻,若是被陆政国知道的话,那母亲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恐怕又会化为泡影……

      但她又难掩心里的期待,“想。”
      “可是,怎么见?” 她问得小心翼翼。

      “只要你说想,我就会想办法,让你见到。”

      他的承诺如此直接,如此有力。
      但自己之前的那条不再联系的短信,肯定让他气得不轻吧。
      虞笙问:“是不是,有条件?”

      陆邢周眼角眯了下。

      他原本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想满足她,让她安心。然而,“条件”这两个字,瞬间引燃了他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贪念。

      是啊,为什么不可以有条件?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机会了。

      “有。”

      果然被她猜中了。
      虞笙抿了抿唇:“什么条件?” 3

      “我想见你的时候,你不可以说不。”

      虞笙愣住。
      这条件既霸道无理,又模糊得让她一时无法判断其边界。

      “不能答应?”

      虞笙为难住:“我不能回京市。”

      “不用你回来,我去找你!”

      虞笙被他吓到了:“你疯了吗?你就不怕你父亲——”

      “只要你愿意,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义无反顾、破釜沉舟。
      虞笙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掉进了她的心脏深处。可是一想到陆政国没有人性的种种,虞笙只觉一阵毛骨悚然的后怕。

      她刚想说不,手机屏幕突然一暗。
      “电量耗尽”的提示图标闪了一下,紧接着,手机关机了。

      但是陆政国带给她的阴影却没有消失,心口一阵阵的刺痛里,手机从她手里掉下来。

      刚好林菁端着果盘走进来,“笙笙,我洗了点你爱吃的——”后面的话,因为看见虞笙弓腰捂胸的动作而止住。

      “笙笙,你怎么了?” 她面色一慌,忙跑过去。

      虞笙的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她强忍着摇了摇头:“没、没事。”

      “什么没事,在医院你逞什么强?”说着,林菁就要去按铃。

      虞笙却一把抓住她手腕,“你快、快帮我把手机充上电。”

      “都这样了,你还管手机!”林菁又急又气,声音都变了调,“你先躺好,我去喊医生过来!”

      很快,医生带着两名护士走了进来。

      一番检查后,医生面色凝重地看向林菁:“林女士,我之前已经很清楚地说过,虞小姐现在需要静养,任何的情绪起伏,不仅会对她新生的免疫系统产生冲击,更会极大地增加排斥反应和并发症的风险。”

      在林菁难掩的自责下,医生让护士给虞笙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从现在开始,任何让她情绪激动的事情都必须隔绝。”

      林菁连连点头。

      待医生护士离开,林菁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虞笙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已经开始昏沉。

      林菁看向被放在一边的手机。

      能让虞笙在短时间内情绪失控的人,除了她母亲,恐怕只有那个人了。

      难道是她离开的间隙,虞笙联系了他,还是说,从那里听到了什么不利于她母亲的消息?

      “林菁……”

      林菁回过神,忙握住她的手,“我在。”

      “帮我给他发一条短信,”她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的,“就说、就说我手机没电了,让他……等我电话。”

      林菁点了点头:“我帮你转告,你安心休息。”

      直到虞笙彻底昏睡,林菁才把她手机充上电,继而又用自己的手机给陆邢周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陆先生,虞笙让我转告您,她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她目前身体不适,不便打扰,等她情况稳定,再回电给您。

      看到这条回复,陆邢周眉心深锁。

      身体不适?
      难道是刚刚那通电话刺激到她了?
      可她现在到底有多不适?又需要多久才能稳定?

      这些疑问,他却不想用“听”的。

      陆邢周迅速拨通了陈默的手机:“查一下董事长近期出国的具体时间。”

      没想到陈默立刻给出了时间:“是后天早上七点。”

      后天……

      陆邢周眼底一亮:“停留时间是多久?”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我现在就让人查。”

      电话挂断,陆邢周又马不停蹄地去了疗养院。

      病房里,虞念姝正背对着门,坐在窗边的轮椅上。

      陆邢周轻轻推开门。

      门轴转动声传来,虞念姝有些迟缓地转过头。

      当看到陆邢周那张脸的瞬间——

      “啊!”虞念姝尖叫一声。

      陆邢周微微一怔,忙走过去:“虞阿姨,是我,邢周。”

      可虞念姝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魔鬼,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别、别过来,走开!走开……”

      陆邢周僵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虞念姝如此失控,好像这份恐惧,是针对他个人。

      难道,她怕的是他的脸?
      或者说,是这张与他父亲陆政国年轻时极为相似的脸?

      陆邢周不敢再动,立刻按响了墙上的呼叫铃。

      护士迅速赶来,熟练地安抚着情绪崩溃的虞念姝,之后又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陆邢周来到护士站,“把虞念姝的详细病历,尤其是关于她精神状况的评估记录和入院以来的所有观察报告,给我看一下。”

      护士认得他,不是因为他经常来探望,而是因为他是陆氏集团的陆邢周。

      厚厚的病历夹被护士调出来放在了他面前。

      陆邢周走到旁边安静的休息区坐下、翻开。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虞念姝的PTSD症状:噩梦、闪回、警觉性过高、回避特定场景或刺激……情绪不稳定、易受惊吓,偶尔伴有挥舞手臂驱赶的防御性行为,这些都与她长期的精神状况描述相符。

      入院体检记录同样清晰明了,除了陈旧性的慢性病,没有任何关于“陈旧性软组织挫伤”或类似外伤的记载。

      每一次病情波动的记录,原因都归结为“环境刺激”、“病情自然波动”或“药物调整”。

      光从病历上看,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当然,如果有人想刻意伪造,自然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但这一切,都与父亲有关吗?

      父亲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为达目的不惜代价,但虞念姝,她只是一个病人。父亲擅于控制,但以父亲的城府,他不认为父亲会做出如此低效且留下明显隐患的行径。

      那么,虞念姝的恐惧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但父亲拿虞念姝来要挟他的那句“回到起点”,仍让陆邢周心有余悸。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必须将虞念姝安排到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和控制的安全地方。
      可是什么样的地方才算得上安全呢?

      回去的路上,陆邢周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在国内,想找到一个能完全避开父亲视线的“安全屋”,简直是异想天开。
      只有出国才能脱离父亲势力所能及的核心范围。

      可是,那么多的国家,那么多的城市,他要把虞念姝安顿在哪里?

      肯定不能出现在任何登记在册的医院,可她的身体与精神情况又离不开专业的医疗支持……

      虞笙的巡演是在一个月之后,在这期间,如果能让她看见母亲,又或者能让她陪伴在母亲身边,一定会成为她康复的最大动力。

      这个想法一旦成形,便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的考量。

      当然,这绝非易事。
      虞念姝的精神状况极其不稳定,长途飞行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挑战和风险。她不仅需要专业的医疗团队全程护送,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必须隐秘。

      陆邢周手里的方向盘一转,开往一个他极少踏足,却绝对属于他个人的地方。

      是京市郊区一家私人会所。名义上属于某个低调的海外基金,实际控制权却牢牢掌握在他心腹,陈默的手中。

      听完他的计划,陈默想到了一个人,
      “Anchor,您还记得这个人吗?”

      当然记得。
      那个被资本围猎到濒临破产的中年男人,是陆邢周于千钧一发之际,调动了海外资金流,保住了他的圣玛利亚私人诊所。

      不过,陆邢周当年之所以出手,除了Anchor诊所在神经内科与精神康复领域的独特价值报告,更看中了这个人骨子里的义。

      重点是,他的诊所就在米兰。

      捕捉到陆邢周眼中闪过的亮光,陈默知道自己点中了关键。

      “他的诊所如今已发展为顶尖的私人医疗团队,尤其擅长复杂精神疾病的康复治疗,最重要的是,它在米兰独立性强,而且Anchor一直感念您的援手。这几年,他通过我,明里暗里递过多次话,若您有需要,他会倾尽全力,在所不辞。”

      陆邢周当下立断:“立刻联系他!”

      *

      镇静剂的药效褪去后,虞笙也醒了过来。

      尽管头顶的光线很柔和,可她还是不适地眯了一下眼睛。

      “林菁……”

      林菁慌忙从不远处的沙发里起身跑过来:“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虞笙摇了摇头,“短信……你给他发了吗?”

      “发了发了,” 林菁连忙把手机解锁,递到她眼前,“喏,你看,我按你说的发的,他的回复也在这里。”

      陆邢周:「好,我知道了。麻烦你照顾好她。」

      虞笙盯着那短短一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看似平静的回复,却没能让她感到丝毫的心安。

      以她对陆邢周的了解,若他知道她因那通电话而病倒,绝对不会只是这样一句平静的“知道了”。

      他总是这样,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已经在暗处铆足了劲。所以,她必须把话说绝,才能断了他的念头。

      虞笙深吸一口气,斟酌了一会儿后,回复了一条短信过去。

      此时陆氏集团总部的大会议室,正在开展一场关于海外市场战略调整的高层会议。

      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核心高管。陆政国端坐主位,听取着冗长的汇报,偶尔开口,提出的问题精准而犀利。

      陆邢周坐在他旁边,正看着前方投影的数据图表,随着西裤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他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就是虞笙,因为昨晚林菁说过,她醒来后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他掏出手机,果然。

      「陆邢周,不要冲动。只要我妈妈安全,我见不见她不是很重要。不要为了我铤而走险。」

      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说得有多违心?
      她多想见她的母亲,他再清楚不过,可她却用这笨拙的掩饰,让他不要冲动不要铤而走险。

      是不想他参与进来,和他划清界限?
      这个想法让他眼底的那簇光亮,瞬间一暗,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对。

      他把那行字品了又品,越品越觉得,字里行间透着股担心……

      他就这么陷在起起落落的情绪里,完全没注意旁边看过来的眼神。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陆政国没有起身,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邢周,你留下。”

      陆邢周抬头看他。

      “刚才开会,看你表情,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陆邢周没有否认,而是顺着他的话:“是有点事,正想向您汇报。” 说完,他拿出手机,点开屏幕,却不是停留在虞笙的短信界面,而是迅速调出了一份邮件截图。

      “美国分部的首席架构师David Chen刚刚递交了辞呈,我们的人查到,科锐科技那边最近和他接触频繁,开出的条件很优厚,应该是被挖走了。”

      陆政国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扫过邮件内容。

      技术骨干被竞争对手挖走,尤其是在关键项目期,确实是一件值得关注、也足以解释陆邢周刚才短暂走神的烦心事。

      他脸上那份审视的意味淡了些,“这件事你处理一下,查清楚对方到底给了什么条件,我们的人是不是也有被渗透的风险。”

      “是。” 陆邢周收起手机。

      陆政国站起身,“我明天要去纽约,估计要一周才能回来。集团这边,你多留意。有什么重要事情,给我打电话。”

      “明白。” 陆邢周微微颔首。

      随着陆政国转身,陆邢周脸上的顺从也瞬间褪去。

      一周。
      他必须抓住这个时间档口,将虞念姝转移到国外。

      回到办公室,陆邢周立刻拨通了陈默的电话:“父亲明天飞纽约,行程一周,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陈默:“明白。”

      陆邢周稍微停顿了一下,“莫怀远那边,顺利吗?”

      莫怀远是整个转移计划能否成功的关键人物。

      陈默:“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达到了。”

      陆邢周没有掉以轻心,叮嘱道:“这个人贪利,但也怕事。别让他临时变卦或者出什么岔子,毁了整个计划,务必确保他每一步都按我们的要求走。”

      “莫院长我会亲自负责,确保他全程配合,不出问题。” 陈默的语气透着把握。

      陆邢周看向窗外,“告诉Anchor,我抵达米兰后,我要第一时间见到他。”

      “是。”

      *

      晚上九点,陈默的电话打来。

      “陆总,两分钟前,王诚给莫怀远打了一通电话,询问了虞女士的日常情况和疗养院整体状态。”

      难怪莫怀远这几年在集团核心层几乎销声匿迹,原来是被父亲安插在了这个“观察哨”上。看来虞念姝,真的和父亲脱不了关系。

      “这件事之后,查清楚董事长和怡安疗养院的关系,特别是莫怀远这条线。”
      他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明白!”

      虽然父亲明天就要出发去纽约,但陆邢周却不能在这个档口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你都是怎么安排的?”陆邢周问。

      陈默说:“明天上午,会有几项重要但常规的高层汇报会占用您的时间,行程公开透明。后天上午,王诚会因家中有急事不得不离岗一天处理。”

      “莫怀远那边,你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不会在最后关头反悔。”

      陈默语气笃定:“莫怀远今年五十六岁,在集团体系内,他的仕途基本已经到顶,没有上升空间了。但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在陆氏旗下重要的分公司担任中层,前途尚可,另一个刚拿到常青藤名校的offer,未来可期。他很清楚,他自己的位置无关紧要,但他两个儿子的前途,乃至整个家族的未来,都系于陆氏这棵大树。而陆氏的未来,只掌握在您一人手中。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陆邢周笑了声:“你倒是抓住了他的软肋。”他看了眼时间:“那就按照我们的计划,二十分钟后行动。”

      夜色深沉,疗养院的走廊灯光暗淡。虞念姝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睡了过去。

      病房门被推开,两个穿着护工制服的身影闪了进去,很快,一张担架床推出病房,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来到疗养院偏僻的后勤出口。

      出口阴影处,一辆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车门滑开,虞念姝被小心翼翼地转移上车,安置在了另一张病床上。

      此时,知晓一切计划的莫怀远正在办公室里看着监控。

      屏幕的白光映着他冷汗涔涔的脸,他移动鼠标,在虞念姝的病历中,加入一条新的医嘱……

      京市近郊,一处小型私人机场被夜色笼罩。

      一架中型喷气式飞机安静停在跑道上,机舱内部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设施完备的空中医疗舱。

      陆邢周等在机舱内。
      担架床被医护人员推入机舱后,他走过去,在医疗床旁缓缓蹲下。

      一张饱经风霜,被恐惧折磨得失去神采的脸,与五年前,总是含笑看着女儿的妇人,判若两人。

      “虞阿姨,”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虞念姝的枕边:“我会安全把你送到她身边。”

      *

      这几天,米兰天气很好,虞笙盖着薄毯,半倚在沙发里。

      上午,林菁给她带来了一本书,是罗斯·盖伊的《The Book of Delights》。

      是一本由无数微小日常片段组成的散文集。

      可她却看得心不在焉,几只鸽子悠闲地飞过窗外,都能把她的思绪从书里带出来。

      正望着窗外的蓝天出神,敲门声传来。

      虞笙循声望向门口,以为是护士,她把毯子掖了掖:“进来。”

      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了门口。

      长途飞行让他眉眼有倦意,可是看见沙发里的人,所有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他就这么久久地站在门口,直到那双定格的目光,引得沙发里的人看过来。

      “啪”的一声,书掉在了地上。

      虞笙从沙发里起身。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虞笙才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来了?” 她警惕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他身后。

      陆邢周这才抬脚迈进门槛。

      “咔哒。”门锁落下。

      陆邢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边往里走。

      他目光很深,深到虞笙步步后退。

      “你别过来!”

      陆邢周的脚步立刻停住了,不是因为她的制止,而是她眼里的防备。

      可是他却没有一直站在原地。
      如果因为她一句话就让他退缩,那这段时间,他的所有奔走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剩下的距离,被他两个大步缩短到密不可分。

      鼻尖撞上他坚实的胸膛,虞笙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反应过来,她忙去推他,可那双抱住她的双臂,不仅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陆邢周,你放开我!”

      “别动!”他一边钳住她挣扎的双肩,一边将她更紧地压进怀里。

      “陆邢周——”

      “让我抱一会儿,”他声音哑了:“就一会儿,求你。”

      撕扯他后背衣料的手指,缓缓僵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凝滞住,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沉重交叠的呼吸声。

      虞笙整个人贴在他的怀里,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

      熟悉到深入骨髓,却又陌生得令人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陆邢周才缓缓松开她:“想不想见你的母亲?”

      虞笙眼睫猛地一颤:“你、你说什么?”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我妈妈、她在哪?”

      陆邢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牵住她手:“跟我来。”

      出了病房,陆邢周一路牵着她来到另一间病房门口。

      门推开,虞笙朝里走了两步,看见病床上躺着的人,她脚步猛的顿住。

      是她妈妈。
      和那晚她在疗养院里看到的侧脸一模一样。

      胸腔里的空气似乎被抽空,喉咙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在撞着她,让她怎么扑到病床前都不知道。

      “妈……”她声音又轻又重,“是我,你的笙笙,妈?”

      大概被吵到,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好几下,睁开。

      浑浊的一双眼,先是茫然,然后困惑,紧接着就变得恐惧起来。

      虞笙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妈,你终于醒了……”

      虞念姝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不停的人,“你…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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