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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们已经分 ...


  •   林菁回来后,看见她侧躺着,肩头微耸,忙走到床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虞笙缓缓睁开眼,不想让她担心,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菁知道她惯于强撑,但医生叮嘱过,现阶段,她最重要的就是放松心情。

      林菁在椅子上坐下,“心里若是有什么结,别急着硬解,你以前不是常说吗,时间会让一切都过去。”

      是啊,时间会让一切都过去。

      这句曾是她在无数长夜里一次次对自己说的话。
      看似是慰藉,实则是鸵鸟心态,是她面对现状时,最苍白、最无力,也最为懦弱的自我蒙蔽。因为现实早已无数次证明,它在真正的沉重面前不堪一击。

      像一块蒙住眼睛的布,假装看不见正在溃烂的伤口,以为只要时间够久,痛苦就会自行消散。可有些东西,时间带不走,只会沉淀下来,结成坚硬的疤。

      见她不说话,林菁问:“你和陆邢周聊得还好吗?”

      虞笙强扯嘴角:“挺好的。”

      可她的表情哪有一点挺好的样子?
      但林菁没有追问,她起身倒了杯温水过来,“喝点水,润润喉咙。”

      虞笙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陆邢周走之前,我看见他在你额头上吻了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虞笙的反应,“笙笙,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应该不是普通朋友或旧识那么简单,对吗?”

      虞笙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林菁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我们曾经是男女朋友。”

      虽然早就猜到,但亲耳听到她这么说,林菁还是难掩惊讶:“以前从来都没听你提过,什么时候的事?”

      虞笙低下头,“五年前。”

      “那后来呢,怎么又分手了?”

      ‘分手’两个字像一个锋利的钩子,勾住了虞笙的心脏,同时也撬开了她的记忆。

      “笙笙,你快去医院,你爸爸,你爸爸……”

      她跌跌撞撞赶到医院时,只看见一张白布盖在爸爸的身上。

      “砰”的一声巨响。
      是爸爸从高处坠落的声音,还是妈妈瘫软在地时,撕心裂肺的哭声?

      虞笙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间,她脸色突然苍白,额角也渗出了冷汗。

      林菁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我不问了,不问了!”

      想起医生的警告和叮嘱,林菁慌忙扶住她发抖的肩膀:“深呼吸,快,跟着我,吸气……呼气……”

      虞笙的手紧紧按在心口,用力呼吸着,过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

      *

      京市的冬天,寒风凛冽。

      私人飞机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刺骨的寒气瞬间涌入。

      一回公司,陆邢周就敲响了陆政国办公室的门。

      陆政国从落地窗前转过身。

      出乎陆邢周的意料,他脸上并无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平静。
      他抬手示意陆邢周坐下。

      “米兰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陆邢周心里疑惑,但面上不动声色:“她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正在康复。”

      “嗯。”陆政国点了点头,“身体恢复就好,那孩子,也不容易。”

      他走到红木办公桌后坐下,“这次的事,是我过于急躁了。气急之下,才拿她母亲的事向你施压。”

      他叹了口气:“我也是担心你被过去蒙蔽,一时情急,说了重话,做了些……过激的事。爸向你道歉。”

      陆邢周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他一生强势,信奉的是铁腕与结果,字典里几乎没有“道歉”二字,

      所以面对他的歉意,陆邢周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安心。
      他压下心头的重重疑惑,“父亲言重了。是我行事冲动,考虑不周。”

      “都过去了。”陆政国摆摆手,仿佛真要将那一页揭过,“人没事就好。你也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公司的事,稍后再谈。”

      回去的路上,陆邢周闭着双眼,后靠着。

      那条来自米兰的信息,再次盘旋在他心头。
      「这次真的谢谢你。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他赌上所有,换来的却是她斩钉截铁的断绝联系。

      安静的车厢里传来一声低笑。

      陈默看了眼后视镜:“陆总,虞女士那边,已经安全送回了疗养院,但是她的状态,比被带走前更糟糕了,您要去疗养院看看情况吗?”

      “不用了。”
      既然她决意与他彻底划清界限,他又何必再出现在她母亲面前,徒增她的困扰,或厌恶。

      轿车停在壹号叠墅门口。

      推开车门,陆邢周收紧了裹在身上的大衣,然而寒意依旧能穿透衣料,直抵骨髓。

      指纹解锁,门无声滑开。
      扑面而来的并非家的暖意,而是空旷到极致的安静。

      他走到吧台,取出一瓶烈酒,倒进杯里,仰头,一口灌下。

      原本是想借酒精麻痹自己,然而几杯烈酒下肚,脑海里那张病床上苍白脆弱的脸。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倒进沙发里。

      然而闭眼睁眼,全是她在病床上脆弱的样子。

      直到天际泛起一丝灰白,身体和精神都已透支到极限,他才在酒精与疲惫的双重碾压下,睡了过去。

      然而,仅仅只是片刻,那个纠缠了他整整五年的噩梦,再一次将他从短暂的安宁边缘,拖回残酷的现实。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穿透落地窗,照进他布满红血丝的眼底。

      宿醉的眩晕和彻夜无眠的疲惫压着他颅骨内侧,他拧紧眉头,用指腹重重按在仿佛要炸开的太阳穴。

      等他来到洗手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他笑了。

      眼底的猩红,眼下的乌青,下颌的胡茬……

      恍惚间,镜中人影晃动,他仿佛看见了五年前的自己。

      他嘴角扯处一味自嘲。
      她赢了。
      仅用一条短信,就将他这五年来构建起来的堡垒冲垮了。

      一股无处宣泄的戾气猛地冲上头顶,他伸手一挥。

      “乒呤乓啷”声里,瓶瓶罐罐砸落在了地板上。

      那天之后,陆邢周将自己完全投入了工作中。冗长枯燥的跨国会议、堆积如山的待批文件……

      他用高强度的工作塞满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不让自己去想那条绝情的短信。

      他不断地警告自己:放下。
      五年前他能将自己从分手中剥离出来,五年后的今天,他同样可以做到。

      然而,当深人静的时候,那些被强行压制的念头总会不受控地悄然浮现。

      她现在怎么样了,恢复得如何,物理治疗是否顺利,林菁有没有照顾好她……

      他甚至有好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她的主治医生打电话,可现在的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问?

      *

      米兰冬日的天空,清透而灰蓝。

      虞笙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唇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刚在物理治疗师指导下完成一套上肢肌肉激活训练。

      “很好,虞小姐,你这次的进步非常明显。”

      给她做上肢肌肉激活训练的是一位意大利女人,叫艾米丽。
      “肩关节的活动度和手臂力量都比之前好多了。明天我们可以尝试增加一点点阻力。”

      “谢谢。”

      送走艾米丽,林菁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喝点水,把药吃了。”

      虞笙接过药片和水杯。

      这些药物能支撑着她脆弱的新生免疫系统,却也会让她泛起恶心。

      “感觉怎么样?真的不需要再休息一下?”林菁轻声问。

      虞笙:“还好,就是有点累。”

      那条「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的短信发出后,陆邢周那边再无任何消息。

      这份沉默像是默认。
      让虞笙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

      她不愿承认这里有失落的成分。
      因为所有的个人情感在母亲的安危面前,都无足轻重。

      吃完药,虞笙把水杯还给她,“你、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陆邢周,我妈妈现在的近况?”

      尽管这几天,她情绪看似正常,可林菁还是将她时有的失神都看在眼里。

      “你干嘛不自己问?”

      虞笙垂下眼。
      那条不要再联系的短信是她亲手发送的,是她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和联系的可能。
      她用什么身份再去问呢?
      前女友吗?
      还是一个面对他不遗余力的帮助,却只能以“不要再联系”回应的小人?

      看着她挣扎的样子,林菁猜:“你是不是怕自己再联系他,会连累他?”

      是的,她怕,她怕得要命!
      怕自己的存在成为陆邢周的软肋和靶心,怕自己哪怕一丝卑微的关切,都会引来陆政国更疯狂的报复,最终反噬到母亲身上。

      可是,除了陆邢周,她再也找不到任何途径能打探到母亲的消息了。

      见她点头,林菁轻叹一口气。

      “你都能这么在意他会不会被你连累,为什么就不能在意在意自己的内心呢?问问它,除了担心妈妈,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

      “我不是在意他!”虞笙几乎是撵着她的尾音反驳,“我只是担心妈妈,这跟他没关系。”

      然而,她的语速和眼里的慌乱,早已把她真实的内心出卖得彻彻底底。

      林菁眉梢一挑,“如果真的跟他没关系,那你为什么不能像问一个普通朋友那样,发一条消息:‘陆先生,请问我母亲近况如何?’ 反而让我来给你当这个中间人?”

      虞笙松开紧咬的唇:“我们已经分手了。”

      林菁却不这么觉得:“分手了又怎样,谁规定分手了就不能做回普通朋友,一个问候,一个请求,仅此而已。还是说,你因为还在意他,还爱他,所以无法把他当做朋友看待?”

      虞笙无法把自己和陆邢周之间的种种解释给她听。

      “林菁,”她抓住林菁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求求你,帮我问问……以你的角度,好不好?就这一次,我只想知道妈妈是不是平安而已!”

      竟然还撒起娇来了。
      林菁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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