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走马灯》山月雀

2、流浪的猫 在经历

　　在经历过养狗的死亡后，我开始下意识有点讨厌狗了。
　　小孩子气的思维很简单，也更能贴近人最初的思想。
　　“不养了那她就不会死了。”我对自己念念叨叨。
　　但是一些毛茸茸的东西还是会格外吸引我的注意力，比如，猫。
　　………
　　第一次见猫是在老家，是隔壁亲戚家的一只瘦瘦的长长的老猫，老猫生了四个孩子，全被送了人。但她已经习惯了，所以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她只是悠闲的舔了舔爪子，然后把头埋进了自己柔软的毛里。
　　“喵”我小心翼翼学着猫叫。
　　猫觉得我是神经病，不理我。
　　我蹲着，试探的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但猫一下子蹦开了。像只蒲公英。
　　………
　　后来再回老家时，已经过了几个月。我迈着小短腿毫不客气的冲进亲戚家里找猫，亲戚家的人却告诉我“猫跑了。”
　　我不理解，她都那么老了，为什么不安安稳稳的养老着呢？
　　我开始对流浪猫感兴趣。
　　………
　　我居住的小区没有一个和我同龄的小孩，我只能跟着大孩子们跑来跑去。当一个小挂件。我想要朋友，所以一直这也干那也干，所以他们觉得理所应当。这仿佛也是造成我现在一直习惯迁就还是不讨人喜欢的原因之一。
　　我见了只胖胖的白猫，但是很奇怪，它一直口吐白沫。
　　于是慌忙地拉过来大孩子里面比较熟悉的一个姐姐来帮忙。
　　“它准是饿晕了”她看似十分有经验的一下得出了这个结论。于是我们这群小孩哒哒哒跑回家去给猫拿吃的。
　　可回来却发现，猫已经死了。
　　小小的一只，团在那里。
　　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有个有主见的大孩子见过葬礼，他说“我们来为猫办一场葬礼吧。”
　　作为最小的孩子，我毫无疑问的被别的孩子熟练的指示去将猫的身体放进一个小小的鞋盒子之中——那个盒子原来装的是一双凉鞋，现在将要装着一只死去的猫。
　　我捧着猫，它的身体还是软软的，毛也是软软的。只是不会喵喵叫。
　　我们把盒子埋到了土里。
　　大孩子们装作大人们的样子开始哭丧，也许并不是多令他们伤心，只是学的模仿起来很有趣罢了。然后被一脸怒气的大人们拽回家。
　　我没哭。本来想赶过来监督监督我的妈妈摸着我的头夸我“真乖，不跟他们学坏。”我机械的点了点头，看着自己捧起一个死去的生命双手。
　　我只是在想“那只猫，为什么，要当流浪猫？”
　　后来有人说，那只猫是被老鼠药毒死了。
　　真恐怖啊，害老鼠的猫被害老鼠的药毒死了。
　　…
　　一只小猫。
　　我几乎要贴进地面，钻进车底。
　　“咪咪。”
　　“喵～”小猫弱弱的叫了一声，探出头来。灰色的毛，乱糟糟的，眼睛是很普通的颜色，应该是。
　　我招呼着小猫。也许是因为小孩子身上那种无害的气息。
　　小猫小心走了出来。
　　我想帮这只小猫，因为我知道成为一只野猫是很恐怖的事情。
　　但是我没有成功。
　　妈妈不喜欢猫，她更喜欢狗。但是是狗她也不是很热衷。
　　“养你一只就够了”她头也不回的干着她需要干的事情。
　　“咱家不养猫，猫没良心。”也许她是想起来老家那只都快死了却还是离家出走的猫，补充到。
　　哦。
　　………
　　表弟在我二年级的时候搬到了上海。
　　我趁着暑假去上海玩。
　　他问我说“姐，你要不要看小猫，可乖了。”
　　“看！”
　　我们一起去了一个公园，他熟练的往地上一坐，拉着我也坐。
　　我小心翼翼的坐在草坪上。一只橘色的猫咪不知从哪窜了出来，耳朵上白色的毛随着走动一颤一颤的，是只金色眼睛的小猫。
　　它走进表弟怀里，又跳到我怀里。仿佛我们认识了很久似的，喵喵的叫。
　　“我决定养它”表弟笑着说，他打了这个算盘好久了。
　　我看着小猫，也想要。
　　但是它和表弟认识的时间更久。
　　我们还是决定问问舅妈。舅妈头也不回，她不在乎这些东西“你养了就要负责啊。”只是这么说。
　　我们把小猫带了回来。
　　舅妈嫌弃小猫脏脏的，用旧袜子套上手防止小猫抓咬，准备给小猫洗个澡。
　　小猫很听话，只是喵喵的交了两声，顺从的站在水盆里接受着来自新家的洗礼。
　　顺便在我和表弟的嘀嘀咕咕中，有一个很小众的名字“哆来咪”。
　　………
　　表弟说要帮我也找一只猫。
　　于是在我连续五六天无比闹腾的哭声里，我妈终于同意了。
　　我们俩开始了鬼鬼祟祟的蹲守。
　　“你们俩是想养猫么？”在经历了好多天后，一个经常喂猫的姐姐问我们。
　　“是我想养猫。”我抬着头看她。
　　姐姐说她家小猫实在太多养不下了，准备送我两只，但是要到下午。
　　怀着忐忑，好奇与期待。我和表弟下午再次来到了公园。
　　姐姐送的是对兄妹猫，都是小小的长长的，盘起来像一个小铅球那么大，妹妹要更小一点。
　　“你俩是好孩子，好好照顾它俩。”姐姐笑着对我招了招手，塞给了我一大堆小猫吃的东西。
　　她肯定，真的，很爱小猫。我这么想。
　　………
　　在表弟家待了一段时间后，我将小猫们带回了工地，那一个临时的家。
　　它们俩跟我一个房间。哥哥和妹妹两只猫都喜欢借着床头的柜子往我床上跳，然后趴在我的枕头上舒舒服服的窝成一小啾。不过妹妹因为太小了，所以总是要失败很多次，但她一直不放弃。
　　在我写作业时，它们就在我腿边喵喵叫，不时用淡黄色的毛蹭过我。我一时无心学习，抱起来只猫就开始闹腾。
　　妈妈真的很不喜欢猫，何况它们俩还耽误了我的学习。
　　爸爸出了个馊主意“把猫放到楼下吧，如果还能回来就继续养。”
　　………
　　我知道猫爬不上来，知道爸爸妈妈是在找理由。
　　但我还是悄悄的把猫一点点挪了上来，为了不露出破绽花了半天，然后露出大大的笑“看，它们知道回家”。
　　妈妈心软了“就再养养吧。”
　　爸爸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
　　那两只猫最后还是当了流浪猫。
　　因为我们要搬走了。
　　妈妈给俩小猫留了很多饭，但是也不能吃多久。
　　她神色古怪的看了看我，没说什么。我，就这样，又仗着自己所谓的善良实际上是一时兴起害了别的生命。
　　………
　　后来很久之后，爸爸的工地又在那的附近，我在那个地方遇见了一直淡黄色毛的猫，它瞎了一只眼睛。是只野猫，但是，我却总固执的认为，这是我小时候养的那只猫。
　　………
　　高中学校里有一只黑白的猫，它是个老家伙了。
　　尽管是只流浪猫，但是却因为活在学校里不知背多少人投喂，胖的像个皮球。它的年纪很大了，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蹲在学生们的必由之路上，眯着一只蒙蒙的眼和一只黄色的眼，揣着爪子，等着天降飞食。
　　到了高二，学校又来了只新猫，也不是很新，因为我早就认识它，只是大部分人没见过而已。。
　　那是一只小狸花，是很好看的松绿色的眼睛。它的叫声嗲嗲的，不像只小公猫。和它的前辈相同的是，它也胖成了个猫猫球。
　　我看着它悠闲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因为高一期末我喂这只猫的时候，它还是短短的可可爱爱的一截子小猫，现在却是一辆小卡车了。
　　………
　　我还是会有点，很可笑的，喜欢猫的心。
　　但是我不会再想养猫了。
　　…
　　因为，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