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止无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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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黄昏，逢魔时刻。
得益于车队随行律师超然的办事效率，马修.安德森的抚养权和户籍归属顺利在天黑下来前移交完毕。
送别了米格尔和马修等一干人，降谷零迎着余晖同索菲亚散步似的返回教堂。
通往礼拜教堂处的整洁路面零星长了几株彩色小花。
因为城市居于沙漠边缘，华雷斯气候偏向干旱，生长的植物除仙人掌外以菊科居多，所以降谷零只一眼就认出了它们的品种。
野蛮生长的波斯菊破开坚实的地表向上生长，那在风中摇曳的花骨朵沐浴阳光，呈现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女执事停下了脚步，她凑上前，满眼期待地静候一朵花的盛开。
“我原本以为你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但现在看来倒显得是我多虑了。”
背对着神父的索菲亚突然这样出声说道。
“啊，那个呀……”
降谷零脚踩着索菲亚身后的影子将目光投下，言语之间是堪破真相的解意坦荡：“已经猜到了，所以没有再需要询问的理由。”
“全部？”
一问。
“全部。”
一答。
“不愧是……”
索菲亚一个人在那喃喃自语。
后面的话感慨了什么降谷零听不太清，但想来无非就那几项，于是他止住思绪不再多想。
在他们缄默的等待中，花开了。
“你要把它们带走吗？”降谷零建议道，“风暴再次刮起的时候它们娇嫩的茎秆是撑不住自身的，要是花朵因此全部折落在地那真是太可惜了。”
索菲亚伸手抚摸过每片花瓣，她摇了摇头拒绝了降谷零的提议。
“这里的风暴已经过去，放任其自由扎根成长才是最好的办法。”
听完里边的代指，降谷零沉默了。
许久，降谷零抬起手掌挡在眼前，试图透过指缝去直视橙黄天体散发的辉光。
“那更早前被风卷走的那朵花算什么。”
面对来自神父的质疑索菲亚答非所问，她闭眼在心脏位置前一遍遍画着十字。
“主会保佑他的。”
太阳消失在地平线，而后夜幕降临。
……
教会独立寝室间，沐浴结束的降谷零端坐在桌前，正就着烛火的微光在纸面书写着些什么。
钢笔深色的墨迹自笔尖流淌，流畅的日文在纸面组合出大段大段的分析。
纵使远离前世的高压但卧底经历里磨练出的谨慎稳健始终刻在降谷零的灵魂深处，保险起见降谷零采用日文的方式记录下这些内容。
“一切至此而始，罪恶在我眼前诞生。以最小的牺牲去换取结果的最优解，当真是正确的吗？当然不，我向来对此深信不疑。”
“自诩为天主座下的虔诚信徒在污浊中讴歌狂欢与魔鬼何异？当野心欲望无人审判，地狱即向凡尘敞开大门。”
手肘停顿片刻，划去无用的叹谓后降谷零写下了他的推论。
“主教布谋已久且所图甚大，在没有触及利益底线前无需在意他的存在，只需要注意大事件节点时他的动向即可。”
“索菲亚作为主教的眼线，心思却扑在教内绝大数孩子身上，抓住这一心理必要时可将她化为己用掣制主教，达成我想要的结果。”
“最后是卡特尔组织那边，米格尔此人还需再观察一番。有马修那孩子在总归不难找理由了解那边行动的最新风向。”
依次列出上述人的性格解析和后续猜想，将其牢记于心的降谷零举起写满内容的纸张靠近火源，任由火舌将它吞没。
伴随着烟尘散去，只余一地灰烬昭示着这段笔记曾经存在。
比起教会这边的岁月静好，马修他所在环境乱的堪称一地鸡毛。
马修在被扶养人带走后并没有立刻得到安顿，而是在经历一番梳洗就马不停地被拎过去介绍给众人认识。
卡特尔50米高的集团大楼内部，顶层会议室。
薄纱质地的天青色长帘在落地窗前浮动，人们站在其间低头便能将下方城市的阑珊灯火纳入眼帘。
纯木长桌呈一字摆开，席间除了末位依旧空荡其他位置已经被前来参加见面会的家族干员填满。
好奇，打量，厌恶，排斥……
掺杂着不同情绪的目光凝聚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
坐在长桌首席位置上的男孩穿着一身合体的西服坐立不安，他与他们格格不入，活像个站在台前接受众人目光洗礼的小丑。
“抬起头孩子，让大家都好好认识一下你。”
位于长桌次席的二把手米格尔轻叩桌面微笑着对未来的继承人说道。
习惯听从指令的马修下意识挺直脊背，他将自己那张小脸正对着展示给下方的干员。
“你们应该知道我这次召集所有人前来的原因，具体的话我就不再重复。”
米格尔用着不同于在教会谈话时的语气强势宣告。
“马修.洛佩斯，首领钦定的下任继承人，也是唯一的继承人选。我清楚在座各位在加拉蒙逝去后怀有些不同与往的小心思，这无可厚非。
但现在，都把那点子龌龊心理藏好。你们是了解我的，我不会给已经犯错的人第二次改正的机会。”
“这不是通知，这是命令。”
才惊觉自己被扶养人改了姓的马修.洛佩斯便看到这样一幕——原先投射过来的不敬目光纷纷退下，或是遁入地底或是潜于暗处，如今空气洁净的仿佛从头到尾被犁了遍似的。
好……好厉害！
念头浮现，马修脑海中不由地响起这样一句话来。
从小长于教会的男孩尚且不能看透其中的奥秘，但这不妨碍他将扶养人和自己列为第一崇拜的以利亚神父进行对比。
嗯……感觉还是神父先生的魅力更胜一筹呢……
长久相处出的感情让男孩暗自将投票倾向了还待在教会的神父先生，故而对比得出结果的马修眼神飘忽地从扶养人身上挪开。
还不知道自己在魅力比拼中输给神父一筹的米格尔只当男孩是在向自己寻求一份安定，所以他朝马修鼓励的点点头。
“做的不错。”
虽然无法理解扶养人的意思，马修想着既然被夸了那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于是他也回以一个明媚的笑脸，看起来很是开心。
脑电波始终不在同一频道的双方都对自己的表现满意极了。
夜空银河闪烁，引领着都市的人们沉入梦乡。
除了并不无辜的被吼干员外，圆满的一天结束。
哗啦啦啦——
教会藏书阁，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摊开的未读诗篇翻开至下个篇章。
“还不到时候，您未免太着急了。”
一只修长的手拦住了翻动的书页，那映射出世界倒影的紫灰色眸光在光影夹缝中明灭不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止无休
